“……嗯。”谢时序低声应道，“我错了。”
他从下往上望着时霜，因为刚才想靠近的动作，一条腿半跪在地上。
“我想让它在这里护理一段时间，可以吗？”
“当然。”时霜从不拒绝真心上门的顾客，“来跟我登记吧。”
不愧是S级客户，谢时序直接办了至尊年卡。
时霜手指飞快，在键盘上啪啪啪啪敲，将客户信息录入系统。半晌，鼠标点击完成时，就听谢时序状似随意地开口：
“那天……闻熠对你做了些过分的事，我代他向你道歉。”
“我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他这个人表面不拘小节，其实因为某些经历，思想比较守旧。会做出那种事，大概是真的完全失去意识了。”
时霜皱眉：“闻熠？”
“他倒是没做什么……”时霜微微眯眼，打量谢时序的神色，“你实在想道歉，倒是可以替塞西尔道歉。”
谢时序拧眉，脸色微不可察地冷了一瞬。但他很快敛下神色，恢复自然，“嗯，很抱歉，塞西尔风流惯了，我会警告他的。”
时霜微笑，心中却冷声道：
“系统，检测我的身体，是否有被异能影响过的痕迹。”
第38章 示弱
公寓内一片狼藉，沙发上扔满了衣服，地上是各式各样的名贵皮鞋和限量版球鞋。管家进来时差点绊了一跤。
只见塞西尔正抬着下巴，对着镜子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他换上简单的白色卫衣，搭配银色耳饰，整个人活脱脱一个潮流男大，连原本过分张扬的发色都显得青春靓丽。
管家真心夸赞，“您这一打扮，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
“我之前是有多显老？”
“呃这……”管家汗颜。塞西尔之前偏爱低胸V领和花哨衬衣，虽然那些款式和他本人气质很搭，但总透着一股轻浮气，也更显成熟。
塞西尔没跟他计较，对着镜子里的人满意点点头，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
“少爷好久没有这么笑……”管家卡壳。不对，少爷好像无时无刻不这样笑。
唉，他的管家经典语录无处施展啊。
“我仔细反思了一下，之前的路线走错了。”塞西尔理了理衣领，“他眼光不太好，不喜欢贵公子风，就喜欢这种朴素干净的。”
“好在这种风格，我也能轻松驾驭。”
管家看他说话时眉眼飞扬，意气风发，料想塞西尔是好事将近，美人就快被拿下。
他惋惜地叹了口气，递上一个深色木盒，“少爷，家徽给您拿来了。”
每个家族的家徽，都象征荣光，要么源自先祖传承，要么来自赫赫战功。塞西尔家族的家徽是一朵玫瑰，寓意热情浪漫，自帝国时期沿袭至今。
韦廷家族直系每人一枚，塞西尔是独子，到了他这一代，只有一枚，珍贵异常。只有重大典礼才会启用，平日都妥善保管在家族保险库中。
“最近有什么要用到的地方吗？”管家询问。
如果有，他得趁早准备起来。每逢盛典，塞西尔在服装定制上总要折腾好几轮。
“没什么。”塞西尔打开盒盖，金底衬着玫瑰印章，在灯光下流转着耀眼光泽。
管家松了口气，不用加班了。结果气刚吐出半口，就听塞西尔轻飘飘接着道：“给时霜。”
“哦……”
“啊？！”
他嘴张得能塞鸡蛋。
这可是家徽啊，要给个外人？就算是正经伴侣，也要等订婚后才能赠予，更何况塞西尔对那位不是玩玩而已吗？
塞西尔将盒子放进口袋。他已经决定好了。
虽然当初用异能是一时冲动。但他平时就不太看得惯闻熠那种粗野莽夫，明明之前摆出一副对时霜毫无兴趣的样子，结果说着什么直男啊晦气啊就舔上去了。
笑死人，失控还是情难自控，他自有分辨。亏他之前还以为闻熠是粗神经，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而且对时霜做了那种事之后，闻熠就躲着隔离不出来了，真是没种。
他就不一样，即使他是假的，也愿意对时霜负责。
虽然时霜本人并不在意，甚至被他缠得有点烦，这几天都没给过他好脸色。
唉，大概是听信了那些传闻，以为他轻浮放荡。塞西尔悔不当初，他只是喜欢逗逗人，都怪这张脸过于出色招人恨，才会被编排出一堆花边新闻。
实际上，他到现在还是处男。
这件事必须向时霜郑重说明。
想到这里，他迫不及待地拿起刚采的一束新鲜玫瑰，转身就要出门。路过呆若木鸡的管家时，还顺手拍了拍对方肩膀：
“别管，我有自己的节奏。”
*
毛茸茸托儿所内。
雪鸮只是被摸了羽毛，就恢复点神采，脑袋跟小电钻似的往时霜手心钻。
谢时序看着，眼神柔和，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手指捻着额发，通过共感，清晰感受到柔软的触感。
相贴的地方，似乎有纯净的能量缓缓流入，闻熠失控之初在校医院做的初步检查，当时院长说的不明能量，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抚平所有躁动。
谢时序压抑着喉间舒服的喟叹，牙关紧闭，身侧冷不丁传来声音：“塞西尔是不是精神系异能？”
他一愣，没想到时霜会突然问起这个。很快意识时霜是察觉到了，自己没能瞒过他。
“抱歉，我不是有意帮他隐瞒。”只是莫名的，他觉得如果时霜误以为是塞西尔，会比知道是闻熠更让自己好受些。
他认真道完歉，观察时霜脸色，然后才答道：“对，塞西尔不太喜欢自己的异能，所以一直没有对外公开。”
在这个崇尚武力的时代，他们二人的异能不如闻熠和莱因那样简单粗暴，适合作战。塞西尔小时候比较要强，觉得自己异能鸡肋，别人问起时都避而不答。
反而故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人误以为他拥有强大的攻击系异能，但又不言明，说要保留神秘感。
“他应该只是一时起了玩心……”谢时序嗓音低柔，替塞西尔辩解，听起来真像个稳重周全的好兄弟。
时霜对此不发表意见，只是问：“那天的人是闻熠？”
“……嗯。”
时霜刚才让系统检测了身体，发现有被篡改记忆痕迹。然而异能能影响到他，却不能影响到系统，系统虽然这段时间时常掉线，但考核那天它是在的。它很快明白是怎么回事，和时霜确认那天的人就是闻熠。
难怪闻熠当时那副表情……
不过时霜依然觉得没有道理，他承受了闻熠的失控，闻熠凭什么表现得像被轻薄又被始乱终弃了一样。
而且闻熠明明恐同，醒来后知道自己做出那种事，不得恶心得吐个三天三夜。估计最初是来撇清关系，后来男人的胜负欲作祟，又觉得不公平，好端端生起气来，不满凭什么只有他记得。
这样勉强能解释。
只是他不明白，塞西尔这么做的用意。
“很重要吗，亲你的人是谁？”谢时序一错不错地盯着时霜，“我以为对你来说不会有什么分别。”
这些人，时霜明明都不在意。还是说，他觉得体验感不错，想找到对方再试试，甚至建立长期关系？
如果是这样，自己会比他们做得更好。他很擅长服务。
谢时序忽然凑近。
“你说过，要露就好好露出来。”
他吐出舌尖，银环在光下微闪。他戴着金丝眼镜，本身是温雅疏离的长相，这个动作却带来极强的反差感。
“我会比他舔得更舒服。”
*
塞西尔顶着满脸春风得意，推开门，就见谢时序狗似的对时霜吐舌头。
脸上笑意瞬间凝固。
他迈着长腿快步上前，发现谢时序舌尖上居然还有个银色饰物，眼睛瞪得更大：“你！”
太过震惊，一时都不知道从哪骂起。
没想到谢时序平时装得一本正经，私下里背着人，却对时霜用上这种勾引人的下作手段。
难怪时霜当时在病房里表情怪异，问他知不知道其他人都把稳定器戴哪里。他当时怎么说来着，好像是很不屑地嘲笑他们死板无趣……时霜一定在心里狠狠笑话他。
但他不怪时霜，时霜正是清纯懵懂喜欢刺激的年纪，怎么禁得住这种诱惑。
好在只有一个谢时序。
闻熠耳朵上的稳定器是实打实的，莱因他更清楚，虽然对时霜有见不得人的心思，但为人比较内敛，应该没那么多心眼。
呵，反正谁都骚不过这个谢时序。
他就像个发现老婆在外偷吃的窝囊老公，把自己哄好后，心里又实在憋着股气，没忍住阴阳怪气：
“哟，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
两人齐齐看了他一眼，又一致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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