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沉默了两秒，将调好的酒推过去，手撑着桌子，表情复杂：“哥们，你挺能忍啊……既然你对他这么包容，他为什么还想跟你分手？”
“他说他出轨了别的人，孩子也是那个人的。”塞西尔接过酒，放在手中，缓慢仰头喝了一口，苦笑，“他觉得这样对我很不好，不想再欺骗我了。”
酒保看他这样伤心欲绝的样子，一时间也是忿忿不平，“还算他有点良心，你们分手是对的，都在一起了他还跟前任藕断丝连在绿你。都说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早断早解脱。你就当一片真心喂了狗……”
“你才是狗！”没想到塞西尔一听到他骂时霜，直接怒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神凶狠。
“我宝宝是世界上最好的宝宝，他善良勇敢坚强努力勤奋上进，又漂亮又可爱又厉害，总是面冷心热、嘴硬心软，见过他的人都会爱上他 。他只是不喜欢我，只是追求刺激，只是出个轨而已，他有什么错？！”
酒保：“……”
酒保独自凌乱，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旁边同事擦着杯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别跟他说了，恋爱脑没救了。”
但酒保很正义，他终究还是见不得付出一片真心的深情人受此伤害，犹豫了一下，还想救一救。
他换了个温和点的问题，打算循循善诱：“不过，他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和你交往呢？”
塞西尔耸耸肩，神色平淡：“哦，因为我催眠了他，让他以为我们非常相爱，并且在一起了。”
酒保目瞪口呆：不是兄弟你？
就在这时，两道阴影笼罩过来。
来人身量极高，一个气质温文，一个眉眼凶戾。两人并肩站在塞西尔身后，周身的气场跟酒馆的氛围格格不入。
“塞西尔，果然是你啊。”闻熠眉眼压得极低，周身带着杀气。
“你们来干什么？”塞西尔扭头，忽然眯起眼，目光在他们脸上流转了一圈，“你们两个谁在跟我宝宝偷情？”
塞西尔慢慢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忽然变得优雅而危险：“告诉你们，我还没有同意分手。你们只会是小三。要点脸的话，就识相退出。”
酒保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在吧台后面站了快十年了。什么人都见过，什么故事都听过……今天才知道还是见识少了。
谢时序懒得跟他废话，上前一步，直奔主题：“解除催眠。”
塞西尔眼皮跳了一下。
见塞西尔一脸抗拒，他继续说：“骗来的感情不会长久，时霜醒来，永远不会理你。”
这话直中要害。
塞西尔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了。那层醉意伪装下的从容碎裂开来，露出底下真实的、血淋淋的恐惧。
塞西尔心沉下去，酒也醒了几分。
沉默了很久。
“……等假孕结束会自动结束，现在没办法解除。”塞西尔的声音沙哑，“我的催眠能这样影响他，是因为他在孕中。”
*
时霜一手轻抚着孕肚，一手点着手机，准备重拾之前的计划。
他打开之前收藏的许老师发的链接，慢慢浏览起来。屏幕上的内容一条条滑过，他的眼睛越睁越大，感觉有点那个。
咬了下指节，迟疑片刻，还是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许老师，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感觉不是很正经哦。】
这次对面没有很快回复。
时霜等了一会儿，干脆切出去看米洛提到的那个账号。页面上大多是些为X男团做数据的内容，几乎没有私人生活的痕迹。他翻了几页，忽然手指一顿，唯一一张照片，是一块墓碑。
“这里我们去调查过。”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冷冽的气息拂过时霜耳后，“是胡颖丈夫和儿子的墓碑。她丈夫几年前死于精神体污染反噬，年幼的儿子在旁，也受到波及。”
时霜抬头，才发现莱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微微俯着身，冰蓝色的眼瞳正对上来。两人对视片刻，莱因似乎意识到距离太近，微微退开一些，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你上次提到这件事后，我们就去调查过。没有在公墓发现污染植株，不过卡特检验到了超出正常值的污染痕迹，是从坟地深处渗出来的。”
“经过调查，这片墓地的亡者多数死于污染。其他墓地不收，他们只能自己开辟荒坟，后来才渐渐成了公墓。”
时霜面色凝重，明白过来，“有人在利用这片土地培养污染植株。”
“聊什么呢？”
闻熠忽然出现，挤开莱因，从后面靠过来，手掌自然地抚上时霜的小腹，“听说你和塞西尔分手了？”
莱因一愣，眼睛转向时霜，目光冷锐，“你们交往过？”
时霜还没来得及开口，闻熠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表情已经暴露了一切。莱因很快反应过来，眉头微微皱起。
时霜皱着眉推开闻熠。他一靠近，自己就感觉被宝宝踢了一下，冷着脸说：“没有，他不同意分手。”
“这种事还需要他同意吗？”闻熠在旁边坐下来，粗声粗气，“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莱因沉默了一瞬，说：“是因为担心宝宝吗？我可以和你一起养。”
闻熠立刻转头看他，眼神如刀，嗤笑道：“没听到还没分手吗？你就这么急着想当三，未免太过自甘下贱。而且你搞清楚，这宝宝是我的。轮不到你养。”
“……”时霜深吸一口气。
他面无表情：“谁说是你的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你拿我衣服干什么？”闻熠理直气壮地反问，“明明就是想要我的味道。”
莱因看着时霜，适时开口：“我的衣服拿回去有帮助吗？”
闻熠目光如炬，“原来还拿了他的啊。”
他转向莱因，语气里多了几分讥诮：“你又装什么贴心。你根本不懂得疼惜他，竟然让他帮你做那种事。”再看向时霜时，又换上那副邀功献媚的语气，“时霜，只有我一心想让你舒服。”
莱因神色冷凝。
时霜闭上眼睛，忍住了想把两个人一起扔出去的冲动。
“闭嘴，”他说，“说正事。”
闻熠识趣地收敛神色，语气正经起来：“之前你净化过的那批新型违禁药，我们找到线索了。几周后会有一场蒙面舞会，混进去的机会就在那里。”他顿了一下，“不过那场晚会条件比较特殊。要求情侣入场，衣物全部由主办方提供。”
“另外，陆海空案件的裁决结果出来，他只被判了五年。”莱因接着补充，“法庭允准他回去料理事务，他的势力还在，这次出去一定会对陆森出手。”
“陆森根基太浅，陆海空一定会在进去之前扶别人上位，不会给他留命。”
听他们说完，时霜垂着眼，指尖点着桌面，想着种种事情之间的关联。忽然感觉一团热气靠过来，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闻到了，你里面穿的，是我的衣服。”
“……”时霜下意识揪了下外套拉链。
就听到闻熠从喉咙里压出低笑。
怪烦人的。
时霜疲于应付，三言两语把他们打发走，想了一下后续该怎么行动。这时，屏幕忽然亮起，消息弹出。
许：【相信我，没有比这更有效的试探。】
第97章 银色链子
几天后，时霜联系了陆森，叮嘱了几句，那头却沉默着。
“怎么不说话？听到了没有，去我给你安排的地方避一阵。”
“不想一个人……”听筒里传来的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你现在不是停课了吗？”
“店里还要人，我走不开。”时霜手上拆着新到的快递，刀片划开胶带，想也不想就拒绝。听到对面没声了，又放柔了语气，“只要几天就好了，你的安全要紧。”
陆森的声音阴沉又委屈：“你敷衍我……”
“别闹，我会抽空去看你的。”
时霜又哄了他两句，挂了电话，将快递盒里的东西拿出来，歪着头来来回回地看，越看神色越古怪。
“你买的什么东西？这能穿？”
系统拍拍胸脯：【小时，我可是通过精密计算，根据谢时序的各项指标，发动数据库进行全面分析，才锁定的这个。绝对不会有错的。】
时霜晃了晃那件东西，发出细碎的响声。他犹豫不决。
【快装扮上呀。】系统鼓励他，语气殷切，【你要让谢时序帮助你度过发情期，并在此过程中承担起盯紧莱因的重任，就必须确定他是靠谱的。不然到时候两个人没形成制衡，反倒一起把你吃干抹净了喔。】
时霜咬咬牙，知道系统说的很有道理，往身上套。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他从房间里出来，衬衫校裤规规整整，看不出一点异常。只是脸上薄红未褪，眸中漾着浅浅水光，走动时身体有些不自在的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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