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泛起一个鲜红的掌印，颤巍巍地弹了两下才停。
第二巴掌紧跟着落下来，比第一下更重。
都被拍扁了，贴在骨头上，又在巴掌风离开的瞬间弹回来，恢复圆润的形状，白生生浮起第二个掌印，和第一个交叠在一起，红得刺目。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沈炘的巴掌一下接一下地落下来，力气不轻，发出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苏春苑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呜呜地又叫又骂，乱蹬，脚踝上的铁链哗啦哗啦响，可肩被萧菁按着，挣不开，只能受着。
萧菁站在床边，按着苏春苑的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他盯着那片被反复的拍打——白生生的，掌印叠着掌印，红痕压着红痕，到后来整片都泛着均匀的绯色，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萧菁的喉结慢慢滚了一下，按着苏春苑肩膀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腹陷进那片薄薄的皮肤里。
他忽然觉得口干。
沈炘打了一会儿，停下手来。
苏春苑趴在床上，布满了交错的掌印。
沈炘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萧菁。萧菁站在床边，目光落在苏春苑的臀上，那双眼里的神色跟方才进来时全然不同了。
沈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三殿下，”沈炘的声音不高不低，“手可以松开了。”
萧菁顿了一下，慢慢收回手。他的手指从苏春苑的肩胛骨上移开，指腹蹭过那片皮肤。
他退后一步，垂下眼，整了整袖口，把那点不自然的神色收得干干净净。
“你这小王妃，”萧菁笑了一声，语气又恢复了方才的懒散，“够闹腾的。”
沈炘没有接话。他把苏春苑从床上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扯过被子裹住肩头。
苏春苑窝在他怀里，被打巴掌又气又羞，羞得直抽抽，脸埋在他胸口，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衣襟。
萧菁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萧菁偏过头，侧脸对着沈炘，唇角弯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下个月初九，”萧菁说，“别忘了。”
他推门出去了，脚步沿着走廊往外走，不紧不慢的。
沈炘抱着苏春苑坐在榻上，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抽噎的人。
苏春苑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嘴唇咬得发白，光裸的肩头从被子里露出来，上面还残留着方才挣扎时蹭出来的红痕。
沈炘沉默了很久，忽然把苏春苑搂得更紧了些。
雨下了好几天，天灰蒙蒙的，檐下滴水不断，窗纸被潮气浸得发软，屋里凉飕飕的。
苏春苑裹着一件厚绸衫子趴在美人榻上，手里攥着半卷话本，脚踝上的铁链从裙摆底下垂出来，搭在榻沿上，链子末端拖在地上。
他背对着门，翻了一页话本，看得也不怎么上心，眼睛盯着字，半天没翻下一页。
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微凉的雨气。苏春苑没有回头，他听得出沈炘的步子。
这些天，苏春苑被关在屋里，唯一能见的人就是沈炘，听他的脚步听得比什么都熟。
沈炘走到美人榻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弯下腰，把苏春苑手里的那卷话本抽走了。
苏春苑“呀”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抬头，沈炘已经把他整个人翻了过来，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带着雨天里闷了好几天的燥气。
沈炘一只手撑在榻沿上，另一只手扣住苏春苑的后脑，不让他躲。
他的嘴唇微凉，带着雨水的气息，贴在苏春苑温软的唇上，先是碾磨，然后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苏春苑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攥着沈炘前襟的手指越收越紧，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
沈炘没有停，吻从唇上滑下去，沿着下颌线一路往下，埋进他颈窝里，牙齿轻轻叼住后颈那块薄薄的皮肉，吮了一口。
沈炘在他后颈上流连了很久，嘴唇贴着那块皮肤，从左边移到右边，从上面移到下面，一寸一寸地吮过去。
苏春苑趴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肩窝里。
等沈炘终于退开时，苏春苑的脖颈后面已经布满了深一块浅一块的吻痕，红艳艳的，落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沈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把方才吮出来的那点水光舔干净。
苏春苑的嘴唇被亲得红通通的，微微肿着，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他仰着脸看沈炘，眼尾还带着方才蹭出来的薄红。
“穿好衣裳，”沈炘直起身来，理了理袖口，“跟本王出去吃饭。”
苏春苑愣了一下，撑着榻沿坐起来。
铁链哗啦响了一声，苏春苑低头看了看脚踝上的镣铐，又抬头看了看沈炘，嗓音还带着方才被亲出来的哑，“出去？你不锁我了？”
沈炘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衫子，丢在他身上，“穿。”
苏春苑接住衫子，慢慢往身上套，他一边系带子一边问，“去哪里，你这个老变态发什么神经呀？”
沈炘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沉默了一息，才开口，声音平平的。“今天是本王的生辰。”
苏春苑系带子的手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忽然小声说，“我没有礼物送你。”
沈炘转过头来看着他。
苏春苑站在榻边，刚穿好衣裳，头发还散着，嘴唇还红着，脖子上的吻痕从领口露出一截，整个人又乖又嫩。
沈炘盯着苏春苑看了几息，忽然走过去，低头又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这一口比方才轻，但是也把苏春苑刚站稳的身子亲得晃了一下。
沈炘退开半步，从袖中摸出一条丝带来。
那丝带是正红色的，绣着暗金的云纹，又宽又滑，大概是平日用来系什么贵重物件的。
沈炘抖开丝带，绕着苏春苑的脖子缠了一圈，又绕到腰上，在腰侧系了一个松松的结，余出来的两端在背后打了个蝴蝶结。
他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会儿，忽然弯起唇角。
苏春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条红丝带，又抬头看了看沈炘脸上那抹难得露出来的笑意，心口跳了一下。
……没有礼物，沈炘便把他绑成了礼物的模样。
苏春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条红丝带，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抬起头，瞪着沈炘那张弯着唇角的脸，抬脚就踹了过去。
沈炘侧身一避，他没踹着，脚踝上的铁链哗啦响了一声，整个人晃了一下，被沈炘伸手捞住。
“恶俗！”
苏春苑挣开他的手，指着自己身上那条丝带，“变态！你生辰就生辰，把我绑成这个样子恶不恶俗呀？”
沈炘没理他，转身往外走，丢下一句。“跟上。”
苏春苑骂骂咧咧地把丝带从身上扯下来，团成一团砸在沈炘背上。
丝带软绵绵地弹了一下，落在地上。
沈炘脚步顿了一下，弯腰捡起来，叠好收进袖中，头也不回地走了。
宴席设在王府正厅。
苏春苑被丫鬟引着往正厅走的时候，远远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和杯盏碰撞的声响。
他不知道沈炘为什么过个生辰还要请官员来吃饭，又不是整寿，又不是什么大日子，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苏春苑走到回廊拐角处，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衣裳虽然干净，可到底是家常穿的，料子普通，颜色也素。
苏春苑转头问丫鬟：“王爷今天请了哪些人？”
丫鬟低头道。“回王妃，工部的赵大人、兵部的贺国公、宫里的杜公公，还有三殿下……”她罗列了一大堆，苏春苑也没有几个人是认识的。
苏春苑的眉心跳了一下。
赵衡、贺砚洲、杜溯、萧菁……怎么都来了。
前两个他没什么印象，后两个，一个在醉春楼里捏过他下巴，一个在宫门口攥过他手腕。
转念一想，来都来了，苏春苑总不能穿着这身家常衣裳去丢人。
苏春苑折回屋里，翻箱倒柜地找了一通，从柜子底下摸出一条白狐毛的披风。
那是沈炘前些日子赏的，他嫌太招摇，一直没穿。
此刻，苏春苑抖开来披在肩上，狐毛柔软蓬松，雪白雪白的，衬得他整个人又嫩又白。
苏春苑又对着铜镜抿了抿鬓发，把脖子上那些吻痕用粉膏遮了遮，可遮了半天，他看不见后颈那些吻痕，那些明晃晃的反倒一点也没遮干净。
他走进正厅的时候，满堂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沈炘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玄色锦袍，肩上搭着一条黑狐毛的披风，毛色油亮，乌沉沉的，一看就是上等的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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