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这条街上的幸存者们，平日里屏息凝神，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的幸存者们。
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密切关注着外面的情况，默契地拉开窗户，抄起家里能找到的各种东西，一言不发地往外丢。
不用通气，他们心里都清楚。
这群人横行霸道，为非作歹好几个月。
现在有人带了头，发起反抗，他们必须马上跟上。
现在就是痛打落水狗，斩草除根的最佳时机！
要是让他们回到老巢，休养生息一阵子。
等他们恢复过来，那就全完了！
不能让他们回去！绝对不能！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只是默契地往外砸东西。
雨点一般的武器，砸向车辆。
正巧这时，天上也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雨丝。
耽搁了这一下，后面的丧尸也追了上来。
无数只丧尸飞扑上前，无数双被鲜血染红的手掌，拍在车窗上。
而他们的车窗玻璃，刚才已经被丢过来的半截红砖，砸开了一条裂缝。
车里的人更慌了。
“快走快走！”
“走不动了！”
“我们一往前挪，那群人就往外丢东西！”
能避险的仓库就在眼前，他们却不能再靠近半米。
“算了算了！往回往回！我们出城！先保住一条命再说！”
一群人随即达成共识，催促司机掉头。
往前会被砸，往后有丧尸，他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小货车和面包车慌里慌张地扭了两下，转身就跑。
只留下那辆被扎爆胎的面包车，停在原地，“轰隆”两声，最后彻底熄了火。
五六个抢劫犯坐在车里，面色灰白，一动不动。
他们张了张口，却连喊都喊不出来。
下一秒，一截皮肉溃烂的手指，捅开车窗玻璃上的裂缝，猛地勾住玻璃。
紧跟着，以这根手指为中心，“咔嚓”两声轻响，车窗玻璃像蜘蛛网一样，从中间裂开。
车里的人再也控制不住，抄起武器，大吼一声：“不管了，杀出去……”
可是话还没完，丧尸一个猛扑，就从车窗钻了进去。
像掉进米缸的老鼠，眼里迸出狂热的光。
伸长手臂，猛地一抓。
“啊！救命啊！救命啊！”
一辆车留在原地等死，两辆车落荒而逃。
在丧尸的嘶吼声和同伙的尖叫声里，一路朝城外驶去。
看见的幸存者们暗自庆幸，低声欢呼。
只有胖子，站在自家窗户旁边，握着手机，不敢置信。
“我草……霍哥……”
“他们冲着你和果子那边去了……”
“怎么办？”
*
轰隆——
一声巨响，天边一道闪电划过。
仅剩的一辆面包车和一辆货车，跌跌撞撞地出了城。
为了甩掉身后，穷追不舍的丧尸，他们特意没走大路。
两个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轮猛地一转，就钻进了山林间的土路。
“快……快！”
细细密密的雨点，在他们进入林子的瞬间，变成雨点。
一颗一颗，有黄豆大小的雨点，从天上落下来。
砸在铁皮的车顶，发出沉闷的“嘭嘭”声。
雨点打湿土路，一片泥泞。
笨重的车辆，就在这样的路上一路前进。
车里的抢劫犯都屏息凝神，一会儿看看前面，一会儿看看后面。
“快……快走！”
“车灯关了！动静小点！别被丧尸发现了！”
“打雷了，打雷的声音比我们的更大，丧尸暂时被吸引走了。”
“快走。”
面包车在前面开路，货车紧随其后。
一前一后，行驶在土路上，七弯八绕。
直到从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那些丧尸的身影。
一群抢劫犯这才松了口气，往后一仰，靠在座椅上。
一群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可算是甩开了。”
“那个死胖子，总有一天回去把他宰了。”
“没有人被咬伤吧？检查一下。”
“没有，车门车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没人受伤。”
“那就好。这是哪里？谁认识路？”
“不知道。”
“好像是出城了，前面是开发区。”
“住着人吗？有物资吗？”
他们外出劫掠，肯定要清空车辆，不会带上原有的物资。
现在嘛，城里肯定是回不去了。
松懈下来，一群人又渴又饿又累。
几个人对视一眼，马上就动起了歪心思。
要是能找到住户，进去抢一波，他们马上就能恢复体力，杀回城里。
不过……
山林之中，一片漆黑。
车辆小心翼翼地往前行驶。
就在这时，有人指着前方，低低地喊了一声。
“有灯！”
众人连忙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前面山坡上，亮着微弱的灯光。
似乎是一栋别墅，看起来规模还不小。
“真的有人！看着还不远！”
“独门独户，能挺这么久，还有电有灯，这家物资肯定不少。”
“快，过去看看。”
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紧。
两辆车一前一后，迎着风雨，朝灯光所在的方向驶去。
土路泥泞崎岖，他们花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来到灯光附近。
树林之中，一片漆黑。
只有狂风吹过，暴雨落下，发出的声音。
犹如鬼哭狼嚎。
一群抢劫犯从车里找出两袋方便面，一人一口，分着吃了。
此时此刻，他们远离城区，附近也没有丧尸出没。
林子里再黑再暗，他们反倒不怕。
一群人靠在座椅上，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
“还有多远？”
“就在前面了。”
“山里就是这样，看着很近，其实很远。”
“等会儿到了，先别急着抄家伙。”
“就说我们是从外地过来，搜集物资的。”
“没想到走到一半，遇到了暴雨，问问能不能让我们在外面住一晚。”
“装也要装得礼貌点，能骗里面的人开门最好，不能再说。”
“行。”
众人纷纷颔首。
毕竟他们早已经被丧尸吓破了胆，一个个犹如丧家之犬，现在也没有多少斗志了。
“这阵子，光顾着城里，忘了城外还有不少人家。”
“等抢完这家，休整一番，我们再去附近的村子看看。”
“村子里都是些老不死的，他们还养鸡养鸭。到那时候，咱们就有新鲜的肉吃了。”
“好。”
大概是领头的男人，给他们打气。
说着说着，一群人也坐直起来。
眼看着快到了，众人纷纷握紧手里武器，眼里闪过狂热到扭曲的光。
有人不放心地问：“万一打起来，会不会再把丧尸引过来？”
“怕什么？这雨这么大，雷也这么响，丧尸根本听不见。”
“就算听见了，这林子这么大，他们想过来，也没这么快。”
“也是。”
“不过这回，我们可得长记性了，不管怎么样，不能离车子太远，有问题马上上车。”
“对……”
话音未落，开在前面的面包车，忽然刹车。
“嘎吱”一声，车轮溅起几点黄泥。
车里一群人，都跟着往前一扑。
“又怎么了？”
司机忙道：“前面有东西。”
“打开车灯看一眼。”
“行。”
司机掰下灯光操作杆。
车灯亮起，但也只闪了一秒。
只见前面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根木头。
“怎么回事？”
“说明咱们走对路了，前面确实有人家。”
“可是这样一来，咱们怎么过去？”
“先派个人，过去探探路。”
一听这话，一群人都有些退缩。
外面下着大雨，漆黑的林子里，还不知道有没有丧尸。
谁敢下车？谁愿意下车？
一群人推脱半天，你推我，我推你。
最后还是那个为首的男人发了话：“抽签。”
他摇下半边车窗，探手出去，拽了一把杂草。
杂草黏腻，带着被雨水冲刷过的寒意。
只是光线昏暗，他也没太在意。
一把草茎，分成长短两种。
抽到长的留在车里，抽到短的就下去探路。
抽来抽去，最后是一个三十来岁，满脸横肉的男人抽中了。
他把草茎一甩，也没多说什么，抄起铁棍就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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