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屹拧了两下钥匙，确认门锁好了，才抱着姜果，朝楼下走去。
姜果在被单里挣扎着，挥舞着双手，像是想从里面钻出来。
“呜呜……”
“小果别急，马上到了。”
回到房间，霍屹把姜果放在床上，在他面前单膝蹲下，像掀开盖头一样，掀开他头上凌乱的被单。
姜果扑腾着，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还有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出现在他面前。
看见霍屹，姜果的眼眶和鼻尖都泛着红，眼睛一眨，嘴巴一瘪，就要哭出来。
“哥……”
“小果。”
光是看着他，霍屹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的。
他张开双臂，接住朝自己扑过来的姜果。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那些丧尸，又在喊你加入他们？”
“唔……”
姜果扑进他怀里，带着哭腔，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本来就没什么条理的话，显得更没逻辑了。
“他……他们……喊我……”
霍屹耐着性子，补全他的话：“喊你走出家门，和他们一起？”
姜果含着两泡眼泪，可怜巴巴地看着霍屹。
“还……骂我……”
“什么？！”
一瞬间，霍屹忍无可忍。
他猛地抬起头，连眼睛都瞪大了，询问姜果。
“他们骂你？他们凭什么骂你？他们骂你什么？”
“骂我……我……”
姜果憋了半天，也没憋出后面的话来。
最后“嗷”的一嗓子，就大哭起来。
“不懂！不知道！”
“不知道？”霍屹皱眉，“怎么会不知道？小果，你是听不懂他们说的话，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把他们的话翻译成人话？”
“不知道……”姜果哭得抽抽搭搭的，“就是不知道……”
他一鼓作气道：“后面那个……不会人话……我不会讲人话！”
想想也是，他跟着霍屹生活，霍屹从来不骂他。
就算有，也只是调情一样的“小傻瓜”或者“小坏蛋”，亲昵又可爱。
姜果从来没听过这么脏的话，他又怎么讲得出口？
他讲不出来，只有豆大的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落在霍屹的手背上。
冰冷又灼热。
霍屹虽然听不懂丧尸之间的交流，但看姜果这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就足够让他忧心恼火了。
怎么会这样？
短短几声吼叫，就把他的小果吓成这样。
霍屹大概可以猜到，这群丧尸对小果喊了什么。
无非是想让小果走出家门，加入他们的丧尸队伍。
或者是看见小果和他待在一起，玩得开心，就骂他是丧尸群的叛徒，为什么要和人类住在一起，为什么还不把这个人类的脖子咬断。
因为他，小果一定受了很大的委屈。
可是这又关他们什么事？！
小果是丧尸不假，但小果是他捧在手心里，精心照料，细心呵护的家养丧尸。
他怎么会和外面那群邋里邋遢，丑陋不堪的丧尸一样？
小果就是不用出门，不用狩猎，也能活得好好的。
他就是愿意养着小果，照顾小果，伺候小果。
小果就是愿意跟着他，和他住在一起。
他们两厢情愿，两情相悦，关其他人什么事？凭什么要他们来指手画脚的？
这群可恶的丧尸！
总是在小果最高兴的时候跳出来，破坏他的心情，害得小果玩也玩不过瘾，每隔几天就要担惊受怕一阵子。
好好的一天，就这样被他们搅乱了。
霍屹也是忍他们太久，竟然让他们蹬鼻子上脸，爬到小果头上来了。
霍屹单膝跪在姜果面前，抬起双手，虔诚地捧起他的脸，用拇指指腹，轻轻拭去挂在他脸上的晶莹泪珠。
他低下头，面上神色一点一点冷了下去，用冰冷的面庞，贴了贴他的脸颊。
又偏过头，用同样冰冷的嘴唇，吻去残留在他脸上的泪痕。
“小果别怕，别理他们。哥来解决，哥帮你报仇。”
姜果抽噎着，吸了吸鼻子：“嗯……”
霍屹抱起姜果，坐到床上，让姜果坐在自己腿上。
姜果依偎在他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搭着，他高大的身形，能够完全把姜果笼罩起来。
霍屹一下一下地拍着姜果单薄并且正在发抖的后背，低下头，把下巴搁在姜果的发顶，眼神也慢慢暗了下来。
他低下头，垂了垂眼睛，掩去眼底过分凶狠的神色。
不能再留着外面那群丧尸了。
得想个办法，把他们全部解决掉。
*
霍屹抱着姜果，温言细语，哄了好一会儿。
最后把他抱到厨房，煮了一锅甜汤。
一口小锅，盛满清水，架在炉灶上。
大火把水烧开，打入两个鸡蛋。
转成小火，刚开始不要随便搅动，等荷包蛋定型了，再用筷子轻轻拨弄。
紧跟着，加入冰糖、枸杞、桂圆和红枣，煮成一锅热气腾腾的甜汤。
姜果坐在餐桌前，两只手捧着碗。
他还是很难受，每抽搭一下，就低下头，喝一口甜汤。
冰糖清甜，没有白糖那么黏腻，喝起来清清爽爽的。
荷包蛋完完整整，蛋白滑腻，咬上一口，露出里面有点干巴的蛋黄。
用勺子盛着蛋黄，重新浸在汤里，让噎人的蛋黄吸满汤水。
姜果一口气吃掉一整个荷包蛋，抬起头时，又红了眼眶，眼巴巴地看着霍屹。
霍屹见状，摘下围裙的动作都顿了一下，赶忙上前询问。
“小果，怎么了？是不是哥做得太难吃了，你不喜欢吃？你以前都很喜欢吃的，还是今天不想吃甜的，想吃咸的？”
姜果一个眼神，霍屹整个人都乱了阵脚。
“算了，不想吃就不吃了，哥再给你煮一碗肉汤，好不好？”
姜果瘪着小嘴，摇了摇头：“好……好吃……”
“那怎么又要哭了？”霍屹耐着性子，温声问，“好吃到要哭了？”
“这么好吃……”姜果委屈巴巴道，“现在才给我……”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这么好吃的东西，你竟然现在才做给我吃。
坏男人，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吸溜……把我放在心上？
霍屹哽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抬起手，揉了揉姜果的脑袋。
“好吧，是哥的错，对不起。”
“这还……”姜果又抽搭了一下，“差不多……”
“好了，不要一口气讲这么多话，休息一下。”
霍屹端起姜果面前的瓷碗，用勺子搅散热气，舀起一勺，吹了两口，送到他面前。
“来，再吃一口。”
“嗷……”
姜果张开嘴巴，一口包住勺子。
尖利的牙齿和不锈钢的勺子磕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姜果把所有烦心事，都装在甜汤里，一口一口吃下去。
吃完甜汤，姜果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他抹了抹眼睛，乖乖坐在餐椅上，等霍屹吃完。
姜果胃口小，才吃了一碗半就不吃了，剩下小半锅，交给霍屹扫尾。
半锅甜汤都是水，霍屹也吃不饱。
正好早上有点剩饭，不放冰箱，明早就要坏了。
霍屹就拿出来一起吃掉。
他总是这样，捡姜果吃剩下的东西吃。
本来应该有点儿大男子主义的人，也不觉得有什么。
要是哪天，姜果不肯给他吃，他才要震惊难受。
吃完晚饭，天色擦黑。
霍屹借着朦胧的天光，收拾好碗筷，就抱着姜果上了楼。
小丧尸正伤心难过呢，连路都走不动了，必须要屹哥抱着。
回到主卧，霍屹把姜果放在沙发上，帮他脱掉衣服，换上睡衣，就让他上床去。
为了节省蜡烛和能源，他们现在都是在傍晚，天还亮着的时候洗澡。
霍屹一直要写的教案，也被他挪到了傍晚，记录的是前一天晚上和当天白天的事情。
洗完澡再吃晚饭，摸黑聊聊天，歇一会儿，就能睡觉。
一整天都不用点蜡烛。
床上已经铺好了竹席和被子。
姜果搂着枕头，跟骑马似的，跨坐在上面。
霍屹则把收下来的衣服收拾一下，放进衣帽间的柜子里。
他摸黑回到床边，搂着姜果，在床上躺下。
“小果，睡觉。”
“唔……”
姜果握住他的手，让他把手放在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上。
有点撑，睡不着。
“这样。”
霍屹搂着姜果，坐直起来，靠在床头。
暮色四合，外面丧尸的声音，也慢慢小了下去。
“小果，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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