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摸了半天，只从沙发底下摸出一双袜子，多的没有。
怎么会这样？
姜果把手收回来，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手心。
奇怪，他明明记得，他踢了很多双袜子进去。
应该和那时候花瓶里的袜子一样多才对。
怎么会……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他身后靠近。
一双强有力的手臂，从他身后伸出来，横在他的腰上，一把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嗷！”
姜果惊慌失措，还没来得及喊，就被霍屹整个儿端起来了。
霍屹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
霍屹低下头，凑近前，故意问：“小果，你在干嘛？”
他一面问，一面用面庞贴着姜果的脸颊，轻轻蹭了蹭。
天气是很热，他们也没有风扇和空调。
但是他有小丧尸。
一只冰冰凉凉的小丧尸。
干活热了，抱着小丧尸蹭一蹭，就是最好的解暑办法。
他倒是舒服了，姜果被他吓了一大跳，两只手两只脚在空中扑腾两下。
“嗷……”
霍屹见他装傻，又问了一遍：“你在干嘛？”
姜果板起小脸，别过头去。
不跟你说！小丧尸不会说话！
他都不说话了，霍屹还是不依不饶。
这下子，直接戳穿挑明了。
“在找你的袜子？”
姜果哽了一下，整只丧尸明显僵硬了一下，眼睛也睁大了。
他试探着，悄悄扭过头，想要偷偷看一眼霍屹。
霍屹自然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面不改色，坦坦荡荡。
“嗯？”霍屹问，“你又把袜子藏起来了？”
姜果低下头，只蔫吧了一下，马上又扬起脑袋，恢复成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模样。
“哥！”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霍屹的手臂。
还……还不是怪你！
上次花瓶的事情之后，你明明说，不会再强迫我穿袜子了。
结果你只坚持了一天，就恢复原样。
明明就是你的错，害得我每天早上都要脱袜子。
真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在意袜子。
这些话太多了，姜果目前还说不出来。
他一边“吼吼”，一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的那双灰色袜子。
“我？袜子？”
霍屹，你是要袜子，还是要我，选一个吧！
霍屹失笑，贴了贴他的脸蛋：“当然是小果。”
姜果满意点头，又指了指沙发：“吼吼——”
那你就把沙发扛起来，把里面的袜子都拿出来吧。
霍屹却道：“没有了，只有这一双。”
姜果皱起小脸，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
霍屹抬眼，对上他理直气壮的双眼。
“小果，你这么聪明，难道就没发现，哥每天给你穿的袜子，都是同一双吗？”
一瞬间，姜果连眼睛都瞪圆了。
什么？！
霍屹一早就知道他的毛病，也知道他每天早上都这样。
但是他也控制不住自己。
于是他假装没看见，纵容姜果。
并且在姜果把袜子踢进沙发底下之后，重新把袜子捡出来，继续给他穿。
所以这阵子，霍屹给姜果穿的袜子，一直是同一双。
姜果脱下来丢掉的袜子，也是同一双。
从始至终，就只有这一双袜子。
姜果张大嘴巴，大吼一声：“嗷！”
你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你竟敢这样戏弄我！
霍屹看着他，故作不解：“小果，反正你不穿袜子，在意是不是同一双做什么？”
“吼——”
这不一样！
姜果理直气壮，“我穿不穿”和“你有没有用心给我穿”，当然不一样了！
我可以不穿袜子，但你必须用心服侍我！
霍屹大概明白他的意思，没忍住笑起来。
“好霸道的小果。”
“呼噜——”
那当然了！
霍屹拍了拍他的屁股：“帮哥把你的袜子和被单都拿下去，哥来洗。”
姜果“哼哼”着应了一声，就从他怀里跳了下来。
他踩着袜子，抱起被单，团吧团吧，把自己也团在里面。
小丧尸围着他的被单披风，气势汹汹地下楼去了。
霍屹留在房里，收拾好床单被褥和其他厚衣服，也准备下楼。
离开主卧的时候，他特意走到露台旁边，掀开窗帘，朝外面看了一眼。
风平浪静。
前不久，十来个丧尸来到他们家附近。
霍屹本以为，这些丧尸很快就会对别墅发起进攻，便火急火燎地加强防御，制作武器。
结果没想到，接下来，他们竟然一点儿动作也没有了。
他们像是把别墅附近，当成了游乐场所，时常在附近游荡，也会在姜果和霍屹不小心发出声音的时候，暗中靠近。
但每次都会被霍屹丢出去的石头吸引走。
他们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至少远不如他的小果聪明。
于是霍屹猜测，丧尸族群内部，是不是也分为两类。
一类是像小果这样，有智慧、有理智的丧尸。
一类就是像他们这样，无意识的行尸走肉。
行尸走肉会被有智慧的丧尸吸引。
或者说，他们会主动向有智慧的丧尸靠拢，寻求他们的庇护和指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他们来找小果，是希望小果成为他们的首领。
小果不愿意，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进入这个铁桶一样的别墅，所以只能一遍一遍、一天一天地在外面徘徊。
有的时候，这群丧尸会发出“呼噜”声。
和小果平时发出的声音很像，但是更低沉。
像是召唤，又像是威胁。
小果从来不理他们，晚上他们叫得凶了，跟鬼哭狼嚎似的，小果还是不理。
他只是拽着被子，往霍屹怀里钻，试图隔绝外面的呼喊。
当然了，这些只是霍屹的猜测，他也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只是在教案本上胡乱想想。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真是中大奖了。
他的小果，做人做丧尸都精彩。
名列前茅，勇争第一，同时又淡泊名利。
真好。
总而言之，这些丧尸只是在别墅附近游荡，不再靠近。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丧尸也一样。
只要他们不过来，霍屹就不会动杀心，更不会想冒着巨大的风险，出去把他们给杀了。
所以这阵子，他们和外面的丧尸，竟然也算是和平共处，无事发生。
只是霍屹从来不曾卸下对他们的警惕。
每次路过窗边，都要朝外面看一眼，已经成为他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习惯。
霍屹放下窗帘，抱着脏衣服，转身离开。
来到一楼，姜果已经把被单和袜子，放进大盆里了。
他们家早就停电了，洗衣机是肯定用不了的。
姜果学着霍屹的模样，蹲在大盆前，拧开水龙头。
他伸出双手，放在水龙头下面，让冰冰凉凉的自来水穿过他的指缝。
好玩！
霍屹走到他身边，拿起半袋洗衣粉，抓起一小把，就洒了进去。
“小果，水龙头可以关了，再搅和一下。”
“吼？”
姜果抬头，表情认真。
你应该叫我什么？
霍屹了然：“小果洗衣机。”
“嗯？”
遥控器呢？没有遥控器我可不认！
霍屹无奈转身，去客厅拿来电视遥控器：“滴——”
姜果这才满意，拖着长音，点了点头：“嗡——”
小果洗衣机，启动。
他把手插进被单里，左右转了两圈。
霍屹把其他衣服也丢进去泡着：“小果，过去点。”
一人一丧尸围坐在大盆前。
霍屹在洗洗刷刷，姜果在……
洗衣粉在水里化开，滑溜溜的。
姜果对着霍屹，比了个“OK”，然后把手浸在水里。
再拿起来的时候，“OK”的那个小圈圈里，就多了一层彩色的透明薄膜。
姜果撅起嘴巴，轻轻吹气。
“呼——”
一个圆滚滚的泡泡，在他手里鼓了起来。
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在霍屹面前炸开。
“啪”的一声，霍屹凑上前，把溅在自己脸上的肥皂水，都蹭在姜果脸上。
“小果小坏蛋，过来给哥擦脸。”
姜果当然不肯，挣扎着就要跑。
“唔……”
最后当然是姜果无力抵抗，被霍屹牢牢按住。
霍屹在洗衣服，姜果在玩水、吹泡泡，还有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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