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乖。”
霍屹笑着，垂下眼睛，看向摆在他身前的筐子和篮子。
他故意问：“挑了多少了？”
没等他看清楚，下一秒，姜果就抬起手，挡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不许看！
“噢——”
霍屹拖着长音，语气了然。
“小果偷懒，只弄了一点点。”
姜果又羞又臊：“吼！”
我……我的力气这么小，怎么能和你比？
我已经很努力了！
霍屹握住他的手，坏笑着说：“正好哥忙完了，哥来帮你。”
这还差不多。
姜果把筐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又把篮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你来掰西红柿，我来挑豆子。
霍屹又是一眼看穿：“不喜欢黏糊糊的番茄汁？”
姜果扬起下巴，朝他露出八颗小白牙和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嘻嘻，被你发现了。
不过，就算你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不还是要乖乖听我的？
霍屹失笑，戴上他脱下来的橡胶手套。
“小果，来。”
“吼！”
一人一丧尸忙活了整整一天，总共掰开十三颗烂番茄，获得了数不清的番茄籽。
其中有三十二颗种子，已经发了芽。
霍屹隔着手套，轻手轻脚地把小籽分开，铺在浸了水的毛巾上。
这叫做“催芽”。
他记得，从前小果上科学课的时候，科学老师教他们种小番茄，就是这样做的。
姜果一开始还兴致勃勃，从老师那里领了一片带籽的番茄回来，催芽播种，亲力亲为，根本不让霍屹插手。
但没多久，番茄籽发了芽，被姜果挪到花盆里，生长速度明显减缓。
姜果对小番茄的热情也迅速消退，后面更是直接当了甩手掌柜，把小番茄丢给霍屹照管。
再后来嘛，霍屹的手段和本事，他自己也是知道的。
姜果抱着枯萎的小番茄，嚎啕大哭，哭了整整一个小时。
直到霍屹给他买了一袋五毛钱的番茄话梅糖，他一边吃，一边抽噎，才勉强止住。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这一回，霍屹特意把已经发芽的三十来颗种子，分成三批。
一批放在湿润的毛巾上，每天往上面喷水，叫做“水培”。
一批种在花盆里，用泥土轻轻掩上，叫做“盆栽”。
最后一批种在后院那块刚开垦的地里，又叫做“土培”。
三管齐下，看哪颗种子能在这个家里存活下来！
这颗种子就能成为他们家的“番茄之祖”！
跟办了一场“番茄向前冲”或者“番茄大逃杀”似的。
霍屹和姜果对它们寄予厚望，一天要观看比赛八百遍。
比姜果看自己的脸还要勤奋。
第一天，所有番茄长势良好，特别是水培的。
姜果喜形于色，霍屹面不改色。
第三天，水培幼苗蹿得飞快，已经有姜果的手掌长了。
姜果欢天喜地，霍屹宠辱不惊。
第五天，盆栽和土培的番茄籽纷纷破土发芽，细小的幼苗在风中轻轻摇曳。
姜果欣喜若狂，霍屹握紧拳头，强自压下翘起的嘴角。
种菜，不过如此。
第八天……
很明显，水里的营养成分，已经不足以支撑番茄幼苗的成长了。
霍屹眼看着水培番茄一点点蔫下去，一时间也找不到高科技的营养液。
只能火急火燎地把幼苗挪到土里。
可是土里的番茄，也不怎么好。
盆栽长得慢，好几天也没变样。
院子里的倒是长得快，见风就长。
某天夜里，一阵风刮来，雷声之后，细细密密的雨丝落了下来。
轰隆——
霍屹搂着姜果，从梦里惊醒，猛地睁开双眼。
下一秒，姜果也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头，在黑暗里，对上霍屹担忧的目光。
又下一秒，一人一丧尸“腾”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不好！他们的番茄！
霍屹拽着雨布，姜果笨手笨脚地穿上雨衣，冲到院子里。
矿工灯照过，为数不多的番茄幼苗，在细雨之中飘飘摇摇。
霍屹把雨布系在墙角，试图为它们挡风遮雨。
姜果抱起一个花盆，屁颠屁颠地跑回房里。
一场猝不及防的春雨过后，种在地里的番茄，不是被风吹断，就是被雨打折。
再不然，就是那天晚上被冻着了，直接冻死了。
截至目前为止，他们的番茄，只剩下种在盆里的那些幼苗。
霍屹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不敢再靠近，生怕自己跟农药似的，把仅剩的独苗苗给药死。
噢，对，农药对农作物是有益的，霍屹比农药还毒，他是老鼠药。
除了老鼠，什么都能药死。
霍屹只好把水壶交给姜果，让姜果去浇水，看都不敢多看。
姜果听话照办，但也是蔫蔫的，提不起精神干活。
反正最后都会养死，那为什么还要继续养？
干脆一开始就不要养好了。
姜果不懂，但还是按照霍屹的吩咐，天天给番茄浇水。
这天上午，姜果打着哈欠，从梦里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忽然看见自己躺过的枕头上，掉着一块小小的、黑黑的东西。
不是虫子，倒像是什么脏东西。
姜果好奇地伸出手，把东西捻起来，轻轻捏了捏。
硬硬的，脆脆的，一捏就断了。
这是……
下一秒，姜果反应过来，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
原本受伤流血的窟窿，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他已经愈合，但残存着伤疤的脸颊和肌肤。
有点儿突起，有点儿粗糙。
姜果眼睛一亮，从被窝里爬出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扑腾着双手，飞一般下了楼。
“吼！哥！哥——”
霍屹正在厨房里做早饭，姜果双手捧着脸上掉下来的血痂。
他左脚踩在地上，右脚踩在餐椅上，两只手高高举起。
姜果穿着睡衣，站得高高的，扬起脑袋，自信满满。
他向霍屹，也就是他的全世界，大声宣布——
“吼哈哈哈！”
我的脸好了！
男人，你才不是养什么，什么就会死掉的人。
你还有我！
你养了我，可我一直活得好好的啊！
番茄死掉，是番茄的错。豆芽死掉，是豆芽的错。
这是上天的旨意，让你这辈子只能养我一个！
【作者有话说】
就是，我们小果就是霍哥养大的，都没什么问题 ，可恶的蔬菜竟敢陷害霍哥！小果借它们的一百个pig 胆！
第32章 美容
32
叮咚——
“小果顾客, 欢迎光临。”
“吼。”
“今天想做什么项目呢？脸部护理还是手部护理？”
“吼吼！”
“好的，这边稍等，我去准备一下。”
“吼吼吼——”
阳光明媚的春日。
一人一丧尸难得没有干活, 而是在家里……
玩起了过家家！
别墅客厅里。
姜果坐在红木沙发上, 两只手撑在身旁，两只脚轻轻摇晃。
他左边脸颊上的伤口已经愈合。
前不久血痂掉了，现在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圆圆的, 微微突起, 还泛着淡粉色的伤疤。
姜果照镜子的时候, 有点儿不喜欢。
但他也知道，家里条件不好, 为了让伤口愈合, 霍屹已经很努力了。
黑漆漆的药水用了半瓶, 白花花的药粉用了一瓶，纱布也用了好几卷。
姜果可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小丧尸。
就算心里再不高兴，他也没有在霍屹面前表现出来。
应该……没有吧。
姜果转过头, 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认真地看向霍屹。
霍屹就在一楼卫生间里, 不知道在干什么。
瓷砖地上，摆着一个全新的小脸盆。
水流哗哗, 霍屹正往里面灌热水。
差不多装了半盆，他就把水龙头关了, 让水在一旁晾凉。
霍屹转身, 来到洗漱台前, 抬手打开墙上的储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塑料箱。
这是什么？
姜果皱起小脸，只觉得有点儿眼熟, 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这个男人，今天特别奇怪。
一大早起来，就催他吃早饭。
吃完早饭，又牵着他，说要玩什么游戏。
男人夹着嗓子，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姜果本来就没睡醒，吃饱了还犯困，压根就没听懂。
只是跟着“吼吼”两声，男人就下去准备了。
他到底在准备什么？“脸部护理”和“手部护理”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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