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至少证明了，只要精心呵护，丧尸身上的伤口也是可以愈合的。
外面那些丧尸身上的伤口总是不好，也不是他们自身体质的问题。
这也让霍屹打定主意，接下来的生活里，要更加注意，不能再让小果受伤，一点点小伤口都不能有。
和从前一样，碘伏消毒，敷上云南白药。
唯一不同的是，原本严严实实的纱布，换成了轻便小巧的创可贴。
大概是知道了这些药有用，原本懒懒散散的姜果，也变得认真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仰着脑袋，乖乖等着霍屹给他上药。
贴好创可贴，姜果又左右转了转脑袋，确认贴得很牢固，才一把扑上前，扑进霍屹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颈。
他弯起眉眼，朝霍屹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毫无保留、发自内心的笑。
“吼吼——”
男人，谢啦！
时隔几日，姜果终于高兴起来。
霍屹揉了揉他的脸，也跟着笑。
“傻小果。”
姜果窝在他怀里，一个劲地傻乐。
我不傻，我比较坏！
我是一只特殊的小坏丧尸。
我和外面的丧尸不一样，我脸上的伤口可以自行愈合。
所以……
我可以不响应他们的号召，可以不加入他们。
姜果凑上前，学着霍屹从前的动作，用额头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紧跟着，他张大嘴巴。
“嗷呜——”
霍屹看出来了，却故意问：“小果困了？想睡觉了？”
姜果连忙摇了摇头，霍屹按住他的脑袋：“别摇得太用力，小心伤口。”
姜果“呼噜”着，再次张大嘴巴，没有吸气或者哈气，不是在打哈欠。
霍屹也不逗他了，抱着他站起身来：“还要吃饭？刚刚没吃饱？”
姜果点了点头，举起右手，命令霍屹朝厨房进发：“嗯！”
出发！
“哥就知道。”霍屹笑了一声，“每顿只吃这么一小碗，怎么可能不饿？”
他有点儿吃味，故意问：“小果，你的脸有这么重要吗？为了它，连饭都吃不下了？”
姜果鼓了鼓腮帮子，抱住霍屹的脖颈，用行动证明一切。
笨蛋，明明是你比较重要。
我在意我的脸，是因为它能证明我是谁。
我想当人，不想当小丧尸了。
所以这些天，姜果烦恼的，其实是这件事情。
姜果理所当然地以为，只要自己脸上的伤口痊愈，变成和霍屹一样，平整光滑的面庞。
他就会变成人类了。
姜果握紧拳头，暗暗下定决心。
从今天开始，他一定要积极配合治疗！
霍屹把他放在专属餐椅上，又转过身去，给他弄饭。
这几天，姜果心里装着事情，饭量也跟小猫似的，只吃那么一点点。
霍屹变着法地给他弄吃的，哄他吃饭，他也只是勉强塞两口。
他知道姜果肯定会饿，所以总是备着饭菜，放在锅里，用热水温着。
要是姜果不吃，就剩下来，当成霍屹明天的早饭。
现在姜果要吃，也很方便，拿出来就行了。
姜果仰起头，目光始终追随着他。
霍屹从锅里拿出一碗白米饭，一盘番茄炒蛋，一盘醋溜白菜，还有一碗紫菜虾皮汤，摆在他面前。
为了哄姜果吃饭，霍屹这阵子做的都是下饭菜，清清爽爽，一点都不油腻。
姜果朝他伸出手，霍屹会意，又拿来他的专用食盆。
姜果双手捧起饭碗，把白米饭倒进盆里，又端起番茄炒蛋，全部倒了进去。
他握着勺子，搅拌搅拌，让每一粒米都沾上酸酸甜甜的浓稠汤汁。
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姜果闭上嘴巴，使劲嚼嚼嚼。
好吃！
霍屹拖开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看着姜果一勺一勺地往嘴里扒饭，又拿起筷子，给他夹菜。
“小果，多吃点。”
“想不想吃肉？哥去拿两块肉，给你煎着吃？”
姜果鼓着腮帮子，腾出手来，拽住霍屹的衣袖，左右摇了摇头。
不——要——
他就要吃这两道菜，不要麻烦了。
霍屹颔首：“那哥明天给你做煎猪排吃，好不好？”
姜果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明天可以！
他点完头，马上又舀起一勺白菜，递到霍屹面前。
霍屹会意，低下头，把白菜帮子挑出来，自己吃了，只留下白菜叶。
他也是沾了小果的光，吃上加餐了。
姜果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勺子收回来，咔嚓咔嚓，一口吃掉。
小丧尸……半人类就是这样娇气！只吃叶子不吃杆！
他马上就要变成人类了，所以他现在是“半人类”，不是“小丧尸”。
哼哼！
姜果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刚才还愁眉苦脸的，现在就晴空万里，笑得眉眼弯弯的了。
虽然不知道他在傻乐什么，但霍屹见他这副模样，也跟着高兴。
不管怎么样，姜果总算是恢复了往日的欢快模样。
*
这天之后，姜果积极配合治疗。
每天不用霍屹提醒，他自己就乖乖躺到沙发上，等着霍屹来给他换药，处理伤口。
霍屹不让他用手碰伤口，他也乖乖听话，站在镜子前面，一天照八百遍，两只手始终背在身后，一动不动。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
冬天过去，春天到了。
别墅外面的杂草发了新芽。
姜果的伤口一天天长好，结痂也快掉了。
霍屹估摸着，可以拆线了。
不错，姜果的伤口里，还有一条又黑又粗的缝合线，格外显眼。
当时姜果死活不肯用这种线缝合，还是霍屹硬带着他去的。
或许姜果已经不记得了，但霍屹还记得。
霍屹要对他的脸蛋负责。
现在伤口快好了，当然要把线拆了。
否则血肉和缝合线长在一起，越拖越疼，越拖越麻烦。
但现在这种情况，霍屹是绝对不可能带姜果出门的。
外面的世界，有很大的概率已经乱起来了。
就算没乱起来，他也不可能再带着姜果去见外人。
就算是曾经接触过的老医生，也不可能。
他们不过萍水相逢，当初为了让老医生给姜果缝合伤口，霍屹还使了点不入流的手段，缝好之后才告诉老医生真相。
他怕老医生回过味来，心有芥蒂，更怕老医生会引来外人，揭发他们。
到时候就麻烦了。
霍屹始终坚信，乱世之中，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打定主意，自己给姜果拆线。
拆线倒是不难，霍屹问过老医生具体方法，也仔细观察过，姜果脸上的伤口不大，老医生只给他缝了两三针。
用小刀割开缝合线，再轻轻拽出来就行了。
只是这个过程，需要格外注意卫生，所有器械都要用酒精反复消毒。
考虑到姜果的体质特殊，拆线不免要流血，流了血必须马上止住。
否则又要休养一个月。
霍屹在自己的教案本里，拟定了一整套严禁完整的手术方案，又推敲了两三天。
确认无误之后，才敢动手。
这天是良辰吉日，宜嫁娶，宜搬迁，宜动土。
百事皆宜，是霍屹翻着日历选的。
一大早，霍屹就起了床，蒸了土豆和鸡蛋，还煮了一大锅肉汤。
紧跟着，他把姜果从床上抱起来，帮着他刷牙洗脸，把他放在餐桌前。
他盯着姜果，让他吃了两个土豆、两颗鸡蛋，还有一大碗瘦肉。
这顿早饭，是他们这阵子吃得最为丰盛的一顿早饭。
碳水、脂肪和蛋白质都有，确保营养充足。
另外，这阵子，他们总是九点多快十点才起床。
霍屹今天，特意提早喊姜果起床，也不让他赖床。
所以，姜果吃饱喝足之后，就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肚子，靠在沙发上犯困。
家里没有麻药，睡意就是最好的麻药。
霍屹是这样盘算的。
他吃完早饭，提着药箱，来到姜果面前，轻轻唤了一声。
“小果？”
霍屹没说，姜果也不疑有他，只当他和往常一样，要给自己换药。
于是他打了个哈欠，两只脚左右蹬了蹬，踩掉鞋子，就躺在了沙发上。
霍屹在他身旁蹲下，温声问：“小果，你困不困？”
姜果眨巴眨巴眼睛，点了点头。
霍屹捂住他的眼睛：“那就睡一会儿吧。”
怕姜果会害怕乱动，霍屹特意没跟他说，今天要拆线。
不是什么大事，就让姜果以为是普通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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