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再次开机。
霍屹特意打开姜果昨晚玩的《植物大战僵尸》, 打开存档。
又把姜果抱过来，放在电脑椅上，让他随便玩。
电力归电力, 用完了还能再想办法。
小果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可姜果却皱着小脸，摇了摇头。
他不想玩。
就算霍屹握着他的手让他玩, 他也不玩了。
霍屹不明就里，又用平底锅煎肉, 做成那晚烤肉的样式，用生菜包着, 喂给他吃。
大概是吃腻了, 姜果吃了两块, 就不肯再吃，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自己盆里的白米饭。
姜果对吃喝玩乐的兴趣, 明显少了很多。
除此之外，霍屹还观察到——
小果变得更黏人了。
从前的小果，是一颗草莓味软糖，又Q又黏，总喜欢跟着他。
但他总有喜欢独处的时候。
比如洗澡，比如上厕所，比如干活。
霍屹做饭拖地的时候，他总是嫌累，不肯跟着一起干，只是坐在旁边等着。
现在的小果，随着气温慢慢回升，变成了一颗融化的草莓软糖。
糖水化开，在地上流淌，横出去一大片，挡住霍屹的去路。
又香又甜又霸道。
他仍旧不让霍屹帮他洗澡、看他上厕所。
但霍屹洗澡上厕所的时候，他一定要趴在门上等着，生怕霍屹掉进水里淹死似的。
霍屹做饭拖地的时候，他还是不帮忙。
但他会从身后靠近霍屹，两只手环住他的腰身，两只脚拖在地上，整只丧尸都挂在他身上。
要霍屹背着他做家务，不许把他放下来。
得亏霍屹身强体壮，力气也大，背着姜果也举重若轻，行动自如。
他像是在害怕什么，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所以一定要和霍屹黏在一起，怕霍屹抛弃他。
姜果的变化，霍屹自然看在眼里。
他也问过姜果，而且不止一遍。
认真的，严肃的，不经意的，开玩笑的。
各种态度和语气，他都尝试过。
每当他询问姜果，姜果总是举起手，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口。
像是在说自己的伤口又疼了。
而他害怕的，和之前霍屹猜测的一样，不过是怕脸上的伤口好不了。
霍屹知道，他不该不相信小果，可他就是不相信。
下意识的不相信。
他的直觉告诉他，小果一定有其他害怕的事情。
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许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又或许是觉得跟他说了也没用。
总而言之，没跟他说。
姜果不肯说，霍屹也不再逼问。
只是想尽办法逗他开心，多吃两口饭，多喝两口水。
五天后的下午——
因为停电，还有姜果的心情不太好。
再加上这几天他们都没出门，也没怎么干活，体力消耗不大。
霍屹特意调整了一下他们的作息时间。
原本是早上七点多起床，一天吃三顿饭。
分别是八点早饭、十二点午饭和下午六点晚饭。
现在变成了九点多起床，吃一顿早午饭。
到了下午四五点，再吃一顿晚饭。
吃完晚饭，简单做点家务，洗洗刷刷，天就黑了。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这样的作息，可以节省粮食和能源，也可以让姜果多睡一会儿。
正好他最近都蔫蔫的，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吃饱就睡，对他是有好处的。
这天下午，一人一丧尸吃完晚饭。
霍屹围着围裙，站在洗菜池前洗碗。
姜果黏在他身旁，低下头，揪他身上的围裙带子玩儿。
一会儿缠在自己的手指上，一会儿又要把带子绑在自己的衣服上。
玩得不亦乐乎。
整整三天，姜果难得玩得这么起劲。
霍屹余光瞥见，也没有打断他，反倒默默地放慢了洗碗的动作，多给他一些玩耍的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果站得脚都麻了，抬头看向霍屹。
“呼噜——”
你怎么这么慢？
霍屹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把最后一个锃光瓦亮的瓷盘放在碗架上。
“好了，哥洗完了。”
霍屹最后洗了把手，在干净毛巾上擦干。
“小果，去客厅沙发上坐好，哥去拿药箱，给你换药。”
姜果“哼哼”两声，他听懂了，只是不想照办。
霍屹没办法，只好带着他这个小尾巴，先拿了药箱，再去客厅。
客厅的采光，是整个一楼最好的。
停电这几天，他们要么待在客厅，要么待在主卧。
现在天色还早，完全来得及检查和包扎伤口。
姜果在沙发上躺下，霍屹也放下药箱，在他面前单膝蹲下。
“小果，别乱动，哥看看。”
霍屹动作熟练，先用浸湿的毛巾轻轻摩擦医用胶带，再慢慢揭开。
这样就不会扯到肉，更不会扯痛姜果。
这样的流程，满打满算，霍屹已经做了快一个月。
“小果，今天伤口还疼吗？”
姜果平躺在沙发上，脑袋枕着枕头，怀里也抱着抱枕，轻轻摇了摇头。
又伸出手，在抱枕上挠了挠。
不疼了，就是有点儿痒。
“那就好。”霍屹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声细语地哄他，“那就是快好了。”
姜果却瘪了瘪嘴，别过头去，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他才不信。
不对劲，完全的不对劲。
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丧尸，都那么在意自己脸蛋的小果，怎么会忽然不在意了？
霍屹不懂，只觉得更担心了。
他垂下眼，揭开覆在姜果脸上的纱布。
下一秒，霍屹连眼睛都瞪大了。
“小果！”
姜果转过头，颇为不满地看向他。
干嘛？
“你的伤口……”
“呼噜——”
怎么了？
“真的快好了！”
霍屹一把捧起姜果的脸。
姜果一激灵，也扑腾着从沙发上坐起来，要伸手去摸。
霍屹急忙挡开他的手：“才刚刚结痂，还不能摸。”
“吼？”
喜悦过后，姜果又皱起眉头，怀疑地看着他。
真的吗？你不会又是在哄我吧？
你每次都说快好了快好了，这次是真的，难道之前是假的吗？
我现在真的有点不信任你了，男人。
“真的。”
像是看出他的怀疑，霍屹正色道：“你不许碰，哥去拿镜子给你照。”
“吼！”
霍屹站起身来，大步朝一楼卫生间走去。
他从卫生间里拿了一面小镜子，赶了回来。
“小果，来。”
姜果坐在沙发上，就着霍屹手里的镜子，仔细观察自己的脸颊。
是真的……是真的！
他原本受伤的左边脸颊上，是一个圆圆的、血呼啦的小窟窿。
姜果随便一动，或者碰到脸颊，都有可能流血。
或许是两三滴，蹭在纱布上。
或许是更多，会从纱布里洇出来。
所以这阵子，霍屹总是煮猪肝汤给他喝，说是可以补血。
姜果想，如果他是人类，肯定不会这么惨。
人类的自愈能力，比丧尸强得多。
上回霍屹干活，不小心划到手，伤口第二天就好了。
他的伤口拖了这么久却不见好。
可是现在，他的伤口也在变好！
原本血淋淋的窟窿上，多了一个看起来干干的、硬硬的“小盖子”。
这个“盖子”，盖住了里面的血，让血不会再随随便便流出来。
而霍屹管这个叫——
结痂。
等了一个月，他们终于等到一个让人振奋的好消息。
姜果从霍屹手里接过镜子，小脑袋左转右转，左照右照。
对着那个“小盖子”，怎么看也看不够。
霍屹也不管他听得懂听不懂，捧起他的脸，细细叮嘱。
“小果，结痂了就是快好了。”
姜果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看霍屹的伤口也是这样好的！
“伤口需要透气，哥不能再给你贴纱布了，我们贴一个创可贴。”
“你要注意保护伤口，不能随便乱摸，也不能沾水。”
“记住了吗？”
姜果一脸认真地看着他，默默记在心里。
“呼噜——”
“乖。”
霍屹揉了揉他的头发。
眼看着天快黑了，霍屹赶忙加快动作，给他上药。
伤口已经结痂，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等待愈合。
上药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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