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珍惜，把来之不易的机会让给了枕头。
这下好了，他竟然开始嫉妒枕头了。
霍屹叹了口气，穿上拖鞋，转身走进浴室。
刷牙洗脸，换身衣服。
天气慢慢转暖，再加上霍屹平时要干活，爱出汗。
他早就不穿军大衣了。
一件批发来的工字背心，搭上一件面料硬挺的纯黑色冲锋衣。
就是他的日常装扮。
这件外套还是小果给他买的，他自己可买不了这么洋气的衣服。
当然了，是小果买的，霍屹出的钱。
简单收拾一下，霍屹就下了楼。
他走进厨房，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四颗鸡蛋。
又走到墙边，从靠墙的麻袋里拿出两根红薯、四颗土豆。
和从前一样，起锅烧水，放上去蒸。
这样的早饭最简便，也不用人时时盯着。
霍屹把锅架好，就去了地下室。
拖延了一晚上，地下室里臭得不行。
门一打开，猪骚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
霍屹扶着门框，差点儿没站稳，要被臭气掀翻。
幸好现在还是冬天，气温低，再臭也臭不到哪里去。
要是夏天，脏东西捂着发酵生虫，才更吓人。
霍屹在车库里脱掉干净衣服，换上“工作服”。
外套是小果给他买的，他舍不得穿进去。
除了雨衣，他特意翻出一件破洞背心，穿在里面。
就算弄脏也不心疼，团吧团吧就能丢掉。
实在舍不得，就加点洗衣粉，搓洗干净，丢在浴室门口，给小果做擦脚布。
霍屹穿戴整齐，做好防护，拎着一袋洗衣粉，就走了进去。
他把洗衣粉放在台阶上，先拿起塑料扫帚和簸箕，把地上桌上明显的垃圾扫出去。
紧跟着，他打开洗衣粉包装袋，左手探进去，抓起一大把。
右手拧开水龙头，拎起长水管。
从里向外，一边浇水，一边撒洗衣粉。
水泥地粗糙，光拖地没用，把拖把拖烂了也弄不干净，只能这样洗。
地下室的其他物资，前几天就被霍屹搬出去了。
只有两台靠墙放的大冰柜，距离他处理猪肉的地方不算近，地势也更高一些。
不用担心水漫过去。
霍屹手脚麻利，不到十分钟，就把脏污的地方都撒上了洗衣粉。
墙边角落，犄角旮旯，都不放过。
撒好之后，也不用着急开刷，先放着泡一会儿。
霍屹离开地下室，换上干净衣服，去厨房看了一眼。
土豆鸡蛋差不多熟了，他又马不停蹄地上楼去，喊姜果起床。
霍屹一走，被窝里最大的热源也消失了。
棉被枕头虽然保暖，却不能自动生热。
姜果一只全身上下都冰冰凉凉的小丧尸，独自躺在床上，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侧躺着，蜷起身子，眉头紧锁，双眼紧闭。
两只手跟划水似的，在被窝里胡乱摸索。
“呜呜……”
人呢？霍屹呢？他的男人呢？
他明明闻到了霍屹的气味，却没有感觉到霍屹的体温。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霍屹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角。
下一秒，姜果连眼睛都还没睁开，循着霍屹身上的气味，“噌”的一下从床上爬起来，就扑了上去。
“嗷……嗷呜……”
霍屹张开双臂，托起他的腿根，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他。
“小果，怎么了？”
姜果像一只小八爪鱼。
两只手抱着他的脖颈，两条腿架在他的腰上，紧紧扒在他身上。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霍屹宽阔结实的肩窝里，上下左右蹭了蹭。
“唔……”
霍屹问：“一个人睡就睡不好？”
姜果摇了摇头，我不是“一个人”。
“噢。”霍屹会意，忙改了口，“小丧尸自己睡，就没睡好？”
姜果这才点了点头，扭扭捏捏地承认了。
霍屹见他这副模样，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还是喜欢和哥一起睡？和哥一起睡更舒服？”
这一回，姜果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只是露在外面，原本苍白的耳垂，泛起浅浅淡淡的绯红。
霍屹抱起姜果，走到床尾，把他放在沙发上。
姜果长得不高，比霍屹矮了整整一个头。
他站在沙发上，才勉强和霍屹差不多高。
沙发扶手上，搭着几件干净衣服。
都是昨天晚上，霍屹提早拿出来的。
姜果醒了，往身上一套就行，也不用费心思再挑。
霍屹拿起一件白色的保暖秋衣，在姜果身上比划了一下。
姜果明白过来，马上举起双手。
男人，我允许你服侍小丧尸更衣。
霍屹失笑，拽着他的睡衣衣摆，往上一提，就帮他把睡衣脱了下来。
秋衣毛衣，秋裤外裤。
还有一件厚厚的军大衣。
怕姜果冷，霍屹又在军大衣内衬里贴了好几个暖宝宝。
姜果看着轻装上阵的霍屹，再看看鼓鼓囊囊的自己，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霍屹两只手穿过他的胳肢窝，把他从沙发上抱下来。
“哥要干活，所以穿得比较少。”
“吼？！”
姜果不满。
说得好像我不用干活，我是小懒虫一样。
霍屹笑得更开怀了：“哥不是这个意思，快去洗漱。”
经过几天的训练，姜果已经学会自己刷牙洗脸了。
只是他还做不来太精细的动作。
他不会挤牙膏，扭不开那个小小的盖子。
只能让霍屹在旁边陪着。
姜果站在洗漱台前，“唏哩呼噜”地刷着牙。
霍屹就抱着手，靠在门框边，透过墙上镜子，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姜果还以为他是在监督自己，看自己刷牙认不认真，干不干净。
于是他握紧牙刷柄，刷得更起劲了。
可不能被这个男人小瞧了。
但实际上，霍屹的心里想的是——
可爱！好可爱！特别可爱！
怎么会有人变成丧尸，还这么可爱？
他的小果，真是天底下独一份的可爱。
没多久，姜果弯下腰，“呼噜呼噜”几声，把泡沫吐进池子里。
霍屹走上前，把浸在温水里的毛巾捞起来，拧干了，递给他。
姜果双手接过，一仰头，就把毛巾糊在脸上。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擦了好几遍。
“呼——”
他把毛巾递给霍屹，霍屹搓一搓，再还给他。
以上动作重复两遍，就算是洗好了。
霍屹搂着姜果的腰，姜果抱着霍屹的手臂。
一人一丧尸就这样黏黏糊糊地下了楼。
他们下去的时候，红薯正好蒸熟，是软软糯糯的状态。
霍屹关了火，拿起两个不锈钢盆。
“小果，今天要吃甜的还是咸的？”
姜果想了想，举起手，指了一下放在灶台上的调料罐。
霍屹了然：“咸的。”
他端起不锈钢的蒸屉，用隔热垫垫着，放在餐桌上。
姜果双手捧着饭盆，乖乖在旁边等着。
鸡蛋剥壳，土豆去皮。
放在盆里，淋上半勺生抽和几滴香油。
再用不锈钢勺子压扁碾碎，搅拌均匀。
满满当当一小盆，就是姜果今天的早饭。
姜果坐在餐桌前，左手扶盆，右手握勺，一勺一勺往嘴里送，吃得喷香。
霍屹就没这么讲究了，土豆红薯连皮也不剥，就这样塞进嘴里，两三口就能吃掉一个。
要不是鸡蛋壳太硬，有点儿拉嗓子，他连蛋壳都不想剥。
吃完早饭，再歇一会儿。
估摸着地下室的地板泡得差不多了。
霍屹便站起身来：“小果，哥要去干活了。你呢？”
姜果坐在餐椅上，抬头看他，又朝他举起双手。
“呼噜——”
你说呢？
没有我在旁边加油，你干得下去吗？
霍屹笑着，把他从餐椅上抱起来。
“和哥一起。”
一人一丧尸来到地下室。
霍屹再次换上“工作服”，给姜果也围上围裙，穿上水鞋。
霍屹走进去，用鞋底蹭了一下地面。
“刷”的一声，水泥地上的污渍被他蹭掉一块。
这就说明，洗衣粉泡到位了，可以开始了。
他找来两把长柄刷子，分给姜果一把。
“小果，开刷。”
“吼！”
姜果自信满满地应了一声，接过刷子，就开始刷地。
塑料刷毛和水泥地面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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