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屹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高兴，也跟着笑了一下。
这个小傻瓜，跟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皮卡车稳稳当当地行驶在山路上，穿过两片茂密的树林，转过不知道多少个弯。
就到了约定好的地点。
两户人家各自占据一个山头，两只小丧尸没想这么多，霍屹和小树爷爷却防备着对方，不肯让对方占便宜，也不肯占对方的便宜。
他们可都是光明磊落的人！
于是两个人把见面地点，定在了两座山的正中间。
不远不近，谁也碍不着谁。
霍屹原本以为，他和小果已经来得够早了。
没想到，小树和他爷爷来得更早。
距离尚远，他就看见前面树丛里，有人影晃动。
年仅七岁的丧尸小树，穿着符合年纪的卡通衣服，在树下蹦跶来蹦跶去。
时而踮起双脚，放眼望去，时而双手环抱树干，试图爬到树上去。
可见是真的很焦急。
而他的爷爷，就架着脚，坐在旁边的树荫下。
这一回，他没有带猎枪过来，腰上别着烟杆和旱烟袋，却没有抽。
一大一小两只黑狗，大的戴着嘴笼子，乖顺地趴伏在老人脚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尾巴。
小的则跟着小树一起，跑来跑去。
就在这时，小树扑上前去，扑进爷爷怀里。
老人家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色塑料袋，在他面前晃了晃。
“在这儿呢，爷爷带着呢，不会让你和你的朋友饿着的。”
小树这才满意，又往前蹦了两步。
正巧这时，皮卡车迎面驶来。
“吼！”
听见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小树马上激动起来。
正准备上前，却被爷爷一把拉住了。
“别着急，让爷爷先看看。”
下一秒，皮卡车在他们面前稳稳停住。
副驾驶车门打开，姜果欢呼一声，就举起双手，从车上跳了下来。
“吼！”
“小果……”
霍屹来不及制止他，老人家也按不住小树。
小树飞扑上前，姜果却站在原地，扬起下巴，矜持地朝他伸出右手。
“吼？”
“吼吼吼！”
大概是姜果教他要握手，不能这样冲上来撞别人，没礼貌。
小树犹豫了一下，试探着朝他伸出手。
姜果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两只丧尸做出了世界上第一个礼仪动作。
紧跟着，姜果转过头，看向霍屹。
霍屹已经下了车，正戒备地看着小树爷爷。
或者说，他们互相看着对方，上下打量。
这个人背后别着一把柴刀。
这个人袖子里藏着一把匕首。
好谨慎的一个人。
不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只要他不拿出来，他可以假装没看见。
毕竟这次外出的目的，是带家里的小丧尸出来玩，不是别的。
两个人扶了扶藏好的武器，确认东西没露出来之后，便朝对方伸出手。
“您好。”
“久仰。”
姜果站在旁边，不由地歪了歪脑袋，皱起眉头，表情迷惑。
“唔……”
这两个人类，干嘛学小丧尸？
学人精！他们是活的学人精！
见他歪头，小树眨巴眨巴眼睛，也学起来。
两个人类握手的时间没有很长，很快就分开了。
老人后退一步，朝霍屹和姜果微微弯下腰：“前几天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们，在这里给你们赔礼道歉了。”
姜果愣了一下，霍屹也没有要扶他的意思。
毕竟那时候，霍屹确实有点儿恼火。
事情说开了，翻篇了，才好考虑后面的事情。
所以对老人家的道歉，他也是坦然受之。
小树不知道爷爷在做什么，只是小跑上前，抱住他的胳膊。
姜果教他不要着急扑人撞人，他马上就学会了。
“爷爷知道。”
老人家摸了摸他的脑袋，作为安抚。
“不嫌弃的话，就请陪我的小孙子一块儿，玩一会儿吧。”
“好呀！”姜果抬起头，笑嘻嘻地应了一声，“不嫌弃！”
一瞬间，老人家连眼睛都睁大了。
他看着姜果，目光微微颤抖。
“你……你……”
姜果疑惑：“唔？怎么了？”
老人家震惊道：“你会讲话？”
“会呀。”
“可你不是丧尸吗？你怎么会讲话？”
姜果昂首挺胸：“哥哥教我，我学会的。”
“啊……学会的……”老人家看着小树，若有所思，“学会的……”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小树却管不了这么多，他的目光早就被姜果从包里掏出来的红毛线吸引了过去。
这天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层层叠叠的树木，在地上投下一片又一片的阴影。
微风吹过，平添三分阴凉。
姜果和小树面对着面，坐在树荫下，正认真翻着红毛线。
姜果本来就会翻花绳，只是变成丧尸之后，忘记了一些步骤。
昨天霍屹一教他，他就想起来了一点。
但也只有一点而已。
小丧尸瘪了瘪嘴，把揉成一团的毛线往边上一丢。
“不玩了，不会玩。”
原本趴在旁边摇尾巴的小黑狗见状，赶忙追了出去，一口叼住毛线，又捡了回来。
“唔……”
姜果有点儿嫌弃，不想接它嘴里的毛线，于是又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开始挖土。
小树和小黑狗见他开始挖土，也连忙跟着刨起来。
姜果和他们比起赛来，看谁挖得快。
一时间尘土飞扬。
凭他们的智商，还是适合玩这样简单的游戏。
那条年纪大点的黑狗，都不想和他们一起。
嘻嘻！
画面拉远，霍屹和老人家，就分别坐在自家小丧尸的身后。
霍屹从背后抱着姜果，老人家也时刻护着小树。
小丧尸和小狗在玩，他们两个就这样坐着，也无聊得很。
两个人试探着，也聊了两句。
霍屹知道了老人家姓张，确实是山里的猎人。
老人家也知道霍屹姓霍，姜果姓姜。
开发区征用土地的时候，老人家赖着没走，想着多猎点猎物，以后就猎不到了。
没想到这一赖，反倒保全了自己的性命。
霍屹在山上建别墅，动静有点大，他当然知道。
只是丧尸病毒爆发之后，他一直不确定，霍屹和姜果有没有住在别墅里。
那群丧尸被姜果吸引，包围别墅的时候，姜果偶尔被他们吼烦了，也会“嗷嗷”两嗓子吼回去。
再加上自己家里的小树和“丧狗”，每天都想加入他们。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确定了，这栋别墅里，也养着一只丧尸，而且是更高级的丧尸。
他本来没有打算暴露自己，也没有想要威胁他们，只是那天，情况太过紧急，他完全是慌了神，这才……
一时想岔，干了错事。
所幸没有酿成大错，反倒因祸得福，结识了新邻居。
如果两座山头联合，说不定会更安全。
老人家是这样想的，只是见霍屹神色严肃，怕他心里还记恨着前几天的事情，不敢提起。
他抿了抿嘴角，从怀里拿出那个红色塑料袋，递给小树：“饿了没？要不要吃点东西？”
小树用力点头，伸手就要把东西接过来。
“先洗手。”
老人家拿出矿泉水瓶，霍屹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清水，给两只丧尸洗了手。
袋子里是一些山里才有的干货，红枣、榛子、核桃，还有一些杂乱的、像树枝一样的野果，剥了皮，放在嘴里嚼吧嚼吧，会有甜味泛上来。
小树抓起一把干货，递给姜果。
姜果回头看了一眼霍屹，见霍屹点头，才伸手接过来。
可以吃！
他拣起一颗红枣，丢进嘴里，又把核桃和榛子抓在手心里，使劲捏了捏。
山核桃格外坚硬，“咔嚓”一声。
姜果拿起来看了看，只看到一条小缝。
他果断放弃，把核桃递给霍屹，霍屹顺手接过，顺着这条缝，帮他掰开。
剥壳去皮，露出里面白白净净的核桃肉。
霍屹把核桃肉捏在手里，轻轻吹去上面的碎末，送到姜果面前。
“小果，来。”
姜果张开嘴巴，“嗷呜”一口，把东西吃掉，嚼嚼嚼。
好吃！越嚼越香！
见姜果摇头晃脑的模样，霍屹就知道他喜欢吃。
“小果，多吃点，补脑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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