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找到雕像的眼睛就能够消掉死亡倒计时，不如说是死亡倒计时到了一定的时间就会自动消除。
多年前不知道是谁将将眼睛取下，眼睛就像是一个打开雕像的开关, 如果光是砸烂根本看不出里面藏得什么。
替换了两枚金币上去后, 所有的事情都被掩盖住了, 镇子原本应该变成如现在这样的。
不过几小时后魏山无意间将金币取下。
乞丐要栽赃他, 要让镇子毁灭, 让所有的真相都藏在废墟之下。
钟塔这边显然也不太平，死尸一波接着一波，一个正在移动的点很容易就被注意到。
死尸扭动着身体朝着这边扑来，魏山冲进钟塔内将门反锁住。
但是窗户很大, 并且没有安装玻璃窗，顺着最底部的窗户很容易爬进来。
魏山的时间有限，必须得赶在被追上之前安装好眼睛。
雕像早已修复回了原样, 眼眶塞满碎石。
魏山站到底座上，用刀尖一点点将碎石剔除。
身后早已有人影到来。
胳膊被一只手抓住，他无法把假金币塞进眼眶，他猛地转身，挥手用匕首砍伤了这个人的胳膊。
鲜血溅了一脸，直到此刻他才看清楚的手臂的主人。
中年男人有这一双混沌的眼眸，头发长到肩膀处，许久没有打理过。
“你……”
赵定词无法说出话，死尸根本没有办法开口说话。
其他死尸头顶都是慈悲，唯独只有他的头顶维持着看模糊文字。
他挣扎着还要扑过来, 身后有许多熟悉面庞。
但是魏山现在根本没有时间观察，他马上就要被拉到死尸群中去了。
他纵身一跃将一枚假金币插入，顷刻间雕像迸发出刺眼的光芒。
死尸惨叫连连，魏山更是被刺痛得睁不开眼。
右脚踝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更多的手抓住他的身体将整个人向后拉。他死死抱住雕像臂膀，才没有被拖到死尸群中去。
昔日共事的同事在生前要将他逼进死路，死后也要当绊脚石。
手距离眼眶越来越远，力气耗费过多，整个人脱力，眼看着安放无望。
门突然被踹开，“砰——”撞飞了几个死尸。
抓住他的青手一个个松开，趁着摆脱束缚的间隙，他扑上前将最后一枚假金币塞进眼眶。
刹那间眼眶开始翻动，与金币融为一体，雕像脸上逐渐出现蛛网一般的裂痕。
灰尘越来越多，新补上的石膏全部脱落，烧焦痕迹裸露出来。
他看不清那位替他解决掉死尸的人是谁，见昔日的同事一个哥哥倒地，眼珠充血肿胀。
他想过这些人会死，应当像平常的葬礼一般举行。
先放到棺材里，由送葬队伍送到墓地，再坟前种上树苗，再和众人一起祷告。
他从未想过葬身之地会上这种脏污之地，也没有想过会兵戎相向。
魏山瘫倒在地上，上空飘起如烟的灰雾。
雕像的光线早已暗淡下来，他终于能喘一口气。
魏山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那个人刚好站在他看不见的位置。
应当不会是崔始理，他身形没有这么胖，头顶也不是慈悲。
*
“魏山？魏山？”
他感觉胸口发闷，身上似乎压着个什么东西。
他一睁眼，就见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抵住了自己的下巴。
头发扎得他睁不开眼，魏山拍了拍身上的人，“起来，你越来越重了。”
“不要。”
青年抱着他的腰肢，磨磨蹭蹭松手放他离开。
光透过窗户打进屋内，房间内东西摆放整齐，窗台上放着一盆五彩苏，被子被晒得暖洋洋的。
“你今天还要去事物处吗？”
魏山对着镜子整理了发型，用一根绳将长发束了起来。
“当然。你自己在家玩吧。”
少年与刚到家时相比模样大、变，那日刚下完雨，天空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放晴的。
他以为这个少年的家人很快就会找上门，但是等了许久都未曾等到。
直到少年说她说孤儿，魏山也没有在网页上翻到的照片。
“你是镇长，你应当照顾我。”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而后魏山照顾了两年，照顾到床上去了……
偶尔，他蹲在门前的台阶上，用几根草编出一个圆环。
魏山看着他的动作很疑惑，“你在干什么？”
崔始理将草环一扔，“编着玩的。”
告白的时候他不可置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小镇不富裕，金店首饰店什么的更是想都别想。
崔始理从身后掏出一枚草环，是许久之前在院子里见到过的那一枚。
戴在手上并不合适，魏山就会扯过男人的手，食指与大拇指圈在自己的指节上。
“量好了，这才是我的尺寸。”
崔始理会将自己的手指伸入草环中，尺寸刚好合适。
“我，和你。”
*
“你要出去吗？”
崔始理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问了出来。
“去哪儿？”魏山不明所以。
“我看到你收拾的行李了，你是不是要出镇。”
他刚将吕哲送来的文件整理好，对于魏山准备不告而别的行为感到非常不满。
魏山环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下巴，恰巧委任组长在这时推开了房门。
他大叫一声，捂住眼睛飞快往后退，直到被石块绊倒摔倒地上，他疼得“嘶”了一声。
“你你你，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然干这种事情！”
魏山扫视他的全身，留下一句：“这貌似是我家。”，冷漠地关上了房门。
委任组长碰了一鼻子灰，恶狠狠将文件甩到地上，怒气冲冲地回了事物处。
*
“组长有人来？真的假的？”
记录员一拍桌子，被两边的人同时捂住嘴按下去。
“你、能不能小声点？一会儿他们全知道了。”
记录员左看看右看看，还特意查了查人数，扒开嘴上的手，还是忍不住说道：“除了慎右氧大家似乎都知道了……”
事物处每入职一位需要向上提交报告，名字由上面派发下来，崔始理被分配到了“慎右氧”这个名字。
“慎右氧呢？他人去哪儿了？”
委任组长用手捂住脸，对问题闭口不谈。
“不会吧……”记录员做出一副“我悟了”的表情，“他是跟慎右氧搞在一起了？”
*
“我找到代替人，我有事需要出去几天。”
魏山全当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崔始理紧握住他的手，“带上我。”
青年摇了摇头，“你还有事，走不开。”
“只是打打杂。”
说是打杂，实则崔始理在组内的任务重多了。
他要整理所有有关蚊子的药方原料，这些天眼下都浮着青黑。
魏山不像是找了个对象，更像是找到了下属。
“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窗户推开的声音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暧昧气氛。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魏山无奈看过去，记录员蹲在窗台上双手捂住眼，实际上还在透过指缝偷看。
“大庭广众之下……你们竟然搞到一起了。”
魏山走到窗前，记录员缩了缩脖子。
指尖一弹额头，少年捂着脑袋倒下去。草屑沾满全身。
黄昏暗光将镇子笼罩，记录员捂着屁股跑回了事物处。
“我不想你出去了。”
魏山打掉崔始理搂在自己腰上的手，男人又眼巴巴凑上来，将自己的脸放在他的手心。
“我不想放你走。”
他又重复了一遍，将人搂得更紧。
“我很快就会回来。”魏山当时是这么说的。
他吻了吻崔始理的额头，像是在安抚孩子一般。
“那今晚你不许哭。”
魏山无奈给他顺了顺毛，“好。”
他信了这番话。，也等了很长时间。
直到晴朗天空下起了暴雨，院子里的青草转为灰黄。
他没有等到人重新踏入这座房子，却等来了魏山失踪的消息。
魏山是一个成年人，还是一群成年人的领头羊。怎么可能会失踪？
当天晚上他就找到了赵定词，那个刚进入事物处时一直带着他学习的中年男人。
“他被关进禁闭室了。”赵定词说。
“为什么？”
禁闭室应当是给嫌疑犯使用的。
魏山又没干什么违法事，为什么会被关进去？
崔始理激动得就差抓住他的领子胡乱摇晃。
“无可奉告。”
后来他自己打听到。
是事物处私藏了涂改液。魏山在那天上午去事物处时正好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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