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没什么特别的，硬壳黑皮，第一页被撕掉，剩下的纸上没有涂画痕迹。
再怎么说也是青年送给他的，就算是破烂他也应该好好收着。
魏山打消了将崔始理赶出去的念头，没多久自己就会与少年通信，他得看着点儿提供有效信息。
“你写上自己的名字。”
他点了点扉页, 示意让他写在这里。
崔始理拿着钢笔的手停顿许久，久到黑墨水顺着笔尖滴在扉页上。
他连忙拽出纸巾擦拭，这才没有让墨水渗透到下一页。不过还是在上面留下了刺眼的墨团。
魏山心疼不已，好端端的扉页就这么毁了。
“我没有名字。”少年突然出声。
他怔愣一瞬，他与崔始理相处这么久，连对方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
魏山还是觉得少年在骗自己，好营造流浪汉身世。
“那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吧。”
他背过身，不去看少年写的什么。
崔始理“唰唰”两下写好，立即合上本子。
听那笔尖在纸张上滑动的声音，应当是只写了两个字。
魏山更加确信他就是不想告诉自己真实姓名，等哪一天笔记本落空了，他定要翻开看看写的是什么。
青年一直沉迷在引导未来自己轻而易举发现谜团的幻想理，连手上什么时候拿了电话，电话什么时候接通的都不知道。
“事务所紧急召回，你发现的是真的涂改液。”老板声音又大又急。
魏山捂住耳朵，不紧不慢地挂断了电话。
事务所打心底里看不上小镇，觉得穷乡僻壤的地方能拿得出金币就不错了。
根本没将他说的涂改液放在心上。
当日在旅店，老板见他走后将蓝色小矮瓶拿了起来。
外观不怎么特别，像是常喝的小饮料。
他拧开瓶子，气体随之泄露出来。
他并未察觉出是什么东西，所以在发现盖上盖子后，已为时已晚。
老板头上的字变了样，慈悲不再鲜红。
他捂住头顶，不愿看到文字变样。
变化是随机的，不一定能转化为什么性格。
上边催得急，一会儿一个电话。
但魏山根本不知道事务所在哪儿，他们干着急也不告诉自己位置。
“你又要走了。”
崔始理将笔记本藏到了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拉住他的衣角。
少年很黏人，或者可以说是控制欲很强。不允许自己离开他的视线。
魏山穿了件海军大衣，明明是八月份，可下过雨后温度却是极低。
他习惯性将手放进口袋，却摸索到一样纸质物品。
拿出来一看，是青年崔始理给自己折的千纸鹤。
但这东西在几天前还未穿越过来时就已经在两人争执时踩烂。
此刻又怎么会出现在口袋里？
而且就算是被带过来了，可这身衣服也是他刚换的。
崔始理目光灼灼，直勾勾盯着他手上的千纸鹤。
“谁给你的？或者是你准备给谁的？”
青年又发现了这小孩的尿性。
他把所有东西都分成了四分。
魏山的，崔始理的，魏山送给自己的，以及自己送给魏山的。
他根本不允许青年将属于自己的东西送给别人。
魏山感觉千纸鹤快要被他盯出个洞，再不给他，他恐怕就要上手来抢了。
青年将手摊开递过去，在崔始理接过后迅速收回手。
烫手山芋谁爱要谁要。
“给我？”
崔始理仰头看他。
少年比自己矮了一个头，想看着他的眼睛就必须抬起头。
魏山心想这不是废话吗，你收都收了。
没有理财他，向下一压门把手，脚即将迈出门槛。
“我知道你说的事务所在哪里。”少年将千纸鹤仔细收好说道。
魏山果真停下脚步。
按老板所说，自己的这袋金币应该是上面发下来的，随时都能够收回。
自己要是没有按时到达，铁定得拿这作威胁。
“在哪里？”魏山退回来。
“镇中央，那个圆拱形建筑，上面还插了把破旗子。”
这描述越说越熟悉，直到来到他所说的建筑。
魏山僵持许久，这分明就是存放棺材的事物处，原来老本行是这个吗？
跟九年后没什么区别，不过是牌匾换了一块。
走廊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前方又有一处亮光，门开了一条缝。
魏山提心吊胆地推开门，入目是五米长的办公桌，位置基本已经坐满，只剩下主位以及主位右手边的位置。
他自觉坐到了右手边，周围人的目光全放在了他身上。
青年被盯得紧张，不自觉挺直了脊背。
这些目光还未散，主座上的人还是不见来。老板就在对面，白布将头部包裹。
知道的是在掩盖被涂改液改变的文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为谁守孝。
这些人中就他盯得最狠，魏山翻了个白眼，分明是他自己非要打开瓶盖，现在又怪到他头上来了。
不过看样子涂改液转化的性格应该不怎么美好，否则他也不会这样生气了。
“你在哪里发现的？”
老板率先开口，语气不善。青年回复的语气也十分不耐烦，“塔楼顶层的雕像底座里，跟你说了晚几天再去修，你不是说你负责不了吗？”
他嗤笑一声，周围人在老板发怒之前就将人按住。
长桌上摆放了三个蓝色小矮瓶，其中有一个已经空了一半。
钟塔短短几天时间已经修筑好了一层，再想复原是不可能的。
雕像不知道运到了何处，已经派去了人去寻找。
魏山对这些人鄙视，最初什么都不信，现在发现事情是真的了，就都跟狗一样眼巴巴凑上来了。
“你在里面还发现其他东西了吗？”
“我家小孩说前几天看见有人抱着箱子进去了，不过肯定是假的，因为你说小孩的话不可信。”
老板呼吸不上来，差点晕了过去，周围人连忙掐人中，拍背顺气，他这才恢复过来。
既然组长不在，其他人恐怕没办法收回自己的金币。
他拍了拍衣服站起来，椅腿滑过地板的声音刺耳。
众人目光又汇聚过来。
他开口道：“我先不奉陪了，我觉得我这个嫌疑犯应该回家反省才好，招摇过市有损风纪。”
门“砰”的一声关上，魏山站在门外松了一口气。
前不久还怀疑自己是纵火犯，现在又要自己提供线索，天王老子的脸恐怕都没有他们这么大。
他对老板的文字留了个心眼。
虽说头部被白布包裹着，可刚才呼吸卡顿的大幅度动作让文字漏了个边。
魏山看清了。
是暴躁。
这文字说坏不坏，说好不好。
恐怕是老板说两句就发怒的原因。
赵定词。
这个名字写在老板挂在衣服上的胸针上。
耳熟，但实在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
魏山没有立刻回到家，而是转到了后窗户口。
事务所与之前的相比打通几个房间，后窗户正好在会议室内。
玻璃上堆积了一层厚厚的干水渍，里面看不见外面，外面也看不见里面，隔音还不太好。
正是监听最佳选择。
青年靠近去听对话，他需要知道这群人下一步的计划，以及是否还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我还是觉得魏山有嫌疑，他无法证明之前有人搬着箱子进入塔楼，仅仅只是听一个小孩的一面之词。况且箱子里装的是否是涂改液还有待考察，万一只是进去修东西倒工人呢?”
其他人没动静，应该是跟着附和点头。
“他是三天前进入高塔的，火苗似乎不能在里面平静地待三天才蔓延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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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烂监控
高塔附近有监控, 可就是在监控监视下，那日并没有发现有一人进入。
火蔓延起来得有时间，但绝不会超过三天。
那日还下了小雨, 外壁湿润，火烧起来不太容易。
可偏偏火突然蔓延起来，还在小雨停止的情况下在十分钟之内熄灭。
处处不对, 但又处处找不出不对。
除非里面藏了一极其罕见的火种。
火种难找, 一处地方都不一定能有一个, 遇见涂改液就会爆炸, 恰好雕像底座内就藏有涂改液。
这也就成了对这场火灾的最佳解释。
监控葬身在了火海中, 大火之后的场景一概看不到。
监控视频事务所处才有，此刻让刚退出去的魏山再舔着脸回去看，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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