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
他以为对方会问一些其他东西，比如是什么人，现在身处哪里。
可那人却在纸上询问了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你多大了？】
这是小崔始里的笔记本，与他通信时他才十八。
于是魏山报出了崔始理对年龄。
【你认识……】
纸张上墨水突然晕开，他只看到前面几个字。
青年等着那人补上，可过了许久对面也没有任何动静。
用水写的字干透，本子上只剩下一些秀丽字迹以及一大团黑墨水。
他在本子上画了许多符号，对面始终都毫无反应。
“咚咚咚——”
魏山连忙将笔记本收起，扔到柜子里锁严实。
出去时崔始理已经替他打开了门。
那个意想不到的肉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个烟斗。
“你是外援？”魏山语气带了点疑惑。
老板看起来没有那么老，脸上平滑得多，能看出来日子过得不错，不如九年后瘦骨嶙峋。
他抽了口烟，“不像？”
魏山皱了皱眉头，属实是不太喜欢烟味。
“出去抽。”
老板同样皱眉，将抽得剩余一半的烟扔到地上踩灭。
烟雾还是有点呛人。
黑灰落到地上，木头地板被烟头烫出黑洞。
“有落脚处吗？”
“不劳您费心。”
魏山发现自己是真的不能跟这人说话。
三两句就将自己的怒火给激了出来。
留下一句“你自便”后，将自己关到了房间中。
他害怕老板看到柜子里的一大袋金币，顺手掏走几枚。
怒气冲冲地冲出房，将袋子拉回到自己房中。
过了半晌，外面归于平静。
魏山归结于老板去找落脚地了，下一秒敲门声响起。
声音不轻不重，很规范地叩了三下，听得出来门后的手崔始理。
“进来。”
他门原本就没锁，轻轻一推就开。
“我听见你说你叫了个外援，所以我才开都门。”
魏山心想屁大点事，还特意敲门给自己解释。
“他有说自己去哪儿了吗？”
崔始理摇了摇头。
涂改液丢在客厅，瓶子太过于普通，老板根本没有注意到。
他后悔没及时让老板带走。
这三瓶涂改液放在这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
机器声音很大，地动山摇。
魏山原本以为会保留烧毁原迹，或者最起码等三天后再拆。
不想下午就开始施工。
挖掘机将塔楼捣毁，砖块水泥倒落地上，与废墟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灰尘浮在空中，整个小镇的空气都被玷污了。
上面似乎并未把涂改液放在心上，或者可以说是认为魏山在骗他们。
老板身份不太对劲。
九年后只是一个旅店的小小老板，九年前竟然能骑到镇长头上。
上面组织的名字叫什么，有多少人，主要负责什么事物。
魏山找到他的落脚点一一询问。
“IIO，俗称事件调查所，人不算多，算上你我也就十个人。”
负责小镇大大小小的案件调查，所长清闲，所有事都甩给组员干。
青年拧紧眉头问道：“巍在里面吗？”
“巍是谁？你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老板看着不像是在说谎。
现在老板不认识他，不认识巍，也不认识崔始理。
施工地就在旅店不远处，魏山被挖掘机的轰鸣声震得头疼。
旅店内设施简陋，年轻老板站在柜台后。
青年现在的文字变得和他们一样，竟然显得融洽。
从镇口运来巨大表盘。大货车经过的地面都被压出裂纹。
“把现场摧毁是上面的意思吗？”
魏山看着他又重新点了根烟塞进嘴里，扬手将周围弥漫起的烟打散。
“不是，那座灯塔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大家都觉得应该尽快修出来一座有用的，比如一座钟塔。”
“那你们就不会拦一下吗！你们明知道此事有蹊跷，却不愿意给我更多调查的时间。”
“很抱歉我做不了什么，他们说为了避免引起恐慌，对外宣称是一道雷劈了下来，这才引起了火灾。”
青年拳头紧攥，忍住一拳砸上这张欠揍的脸的冲动，硬生生将怒火平息下来。
他将带来的三瓶涂改液扔过去，差点砸到老板的脸。
蓝色小矮瓶掉到地上，并不是多么显眼。
“你们另请高明吧。”
他说完便要走。
老板一句话使他停住脚步。
“不好意思，如果三天后毫无结果，你会被革职，而你的那袋子金币……”
魏山没有听完最后那句话，咽下这口恶气，“哐当”一声将门关上。
塔楼附近尘土飞扬，一座新的新的高楼在以极快的速度建起。
崔始理守在旅店门口，魏山没想到他还会跟来。
“你怎么总是跟着我？”
他摇摇头将这份担心甩出脑外，小镇是崔始理长久居住的地方。真正应该走丢的应该是自己吧？
魏山抬脚向前走，丝毫不顾身后迈着小短腿追赶的少年。
到浴室里打开封锁的柜子门，笔记本还在，他长舒了一口气。
他还没摸清笔记本那头的人是谁，但总归不会是自己。
时间线对不上，比他和小镇长通信日期早了两年。
魏山重复上次的步骤，沾了水，在纸上写：【你是人是鬼？】
对面并未回答，反而是用黑墨水在纸上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跟镇长是什么关系？】
青年摸着下巴思考一阵，虽然说他现在是镇长，但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了。
况且不知道对面是何人，若是假装套近乎，实则威胁自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胡诌一个写上：【我哥。】
这次沾的水有些少，刚过三秒字就消失不见。
对面没有回答，许久都不曾有消息。
久到魏山以为他去干别的事情。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针织衫没有口袋，他连忙将笔记本扔回抽屉。
崔始理勾着头，“你进去了很长时间，我在外面叫你你也不应答，我害怕你出事。”
“轰隆—”
或许是因为动作太急切，柜门没上锁也没关好。笔记本直直掉落到地上，声音很难不让人注意。
“这是？”
崔始理看向笔记本，随后又转移到青年身上。
他的目光热切，似乎是真的想要知道他在干什么。
魏山手足无措地捡起，将通话的第一页撕掉后，塞进少年怀里。
这本来也是他的笔记本，自己属于是物归原主。
“送你的。”
青年将撕下来的那一页揉成纸团扔到垃圾桶里，推着崔始理走出浴室。
“你没有开水龙头，你在里面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宝们来晚了，被举报ai写文了
第32章 嫌疑犯
魏山心脏停止跳动了一瞬, 浴室地板干燥，室内毫无水蒸气，显然是没有被人用过。
他太紧张, 进来时忘记打开浴霸做掩护。
“实际上我是在整理东西，从角落翻出个笔记本，送你了。”他昂了昂下巴点向笔记本。
好在浴室本就整洁, 自己就算再打扫一遍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崔始理信服这个理由, 点点头退出浴室。
方才还不觉得, 这会经过口舌之辨魏山倒感觉身上黏黏糊糊。
衣服紧贴着皮肤, 汗液将上衣浸湿。
他将揉成团的纸张捡回来, 重新撕成条，确保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无法被认辨认出来。
魏山叹出一口气。
笔记本物归原主后，跟对面沟通的人顺理成章成了崔始理。
青年手突然握紧洗漱台棱角。
那些对话熟悉，他连忙将撕碎的纸拼接回去。
自己用水写在上面的字迹已经干透消失, 黑墨水刺眼。
【18】
【你是人是鬼？】
这分明是自己与小镇长的对话！
魏山的脑袋糊成一团浆糊。
跟自己对话的人怎么能是自己？
怎么可以是自己？
可这些话也确实是自己写上去的，更改不掉。
他两手撑着脑袋，眉头紧锁。
自己在和真崔始理对话之前得到的都是假信息, 是他自己一直在误导自己。
事情都已经发生，再不会往更坏的地方发展。
他将身上衣物褪去，热水浇灌身体，心灵稍微得到了片刻的宁静。
*
崔始理不明白魏山为什么要将一个扫垃圾扫出来的笔记本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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