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山连忙躲进物体后面，以防撞入值班人员的视野。
抬胳膊时撞到东西，有一个本子掉下来。魏山不敢连忙去捡，祈祷值班人员没有听到动静。
事实也确实如此，直到窗户关上，他也没有被发现。
环境幽暗，从窗户外透进模模糊糊的光，他没办法用这微弱光线辨别清楚房间的布局，将本子捡起随便放在平面上。摸到一扇门。
没有上锁，魏山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强烈的光线透了进来。
他想起什么，并没有直接将门推开，转身拿过刚才差点暴露他位置的本子。
用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看清楚上面写得什么。
*
六月二十八日 钟塔二十米处木屋 棺材001 善良
七月一日 事务中心 棺材002 赵定词 慈悲
九月十八日 中心区008号房 棺材003 李边寸 慈悲
——
知道人名的写人名性格，不知道人名的就只写性格。
除去旅店老板那副棺材，倒数第二副棺材则是：十二月八日 游民 棺材219 道义
乞丐在他进入镇子那天就已经死了。
但他分明还在钟塔见过，甚至还见到了他腐烂发臭的尸体。
魏山脊背发凉，自己见到的不是乞丐，那会是谁？
他进入镇子时，乞丐就已经死了吗？
以及棺材001的善良，除了小镇长和巍，他根本没有听说过谁还是善良。
他注意力全在这个记事簿上。完全没有听见门开时传来的“吱呀”声。
再抬头时已为时已晚。
直直撞入一双深色眸子。
窗户将风抵挡在外，屋内极静。分明没有风吹进来，可他就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男人身量极高，不太像是镇长。魏山将记事簿握紧，手心出了汗。
众多巡查人员的影子投在玻璃上，像极了鬼影。
男人朝着他走来，步子极缓，影子将魏山全身覆盖。
“你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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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又见你
这个声音很熟悉。
魏山松了一口气, “你是专门守在这吓我的吗？”
崔始理将门拉开，房间彻底大亮。所有的物品都被阳光包裹，细节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是专门来等你的。”
男人转过身, 脸上带着笑。仿佛有净化功能，魏山感觉自己的心平静了不少。
他忍不住诉说这些天的苦，“我看监控录像, 以为你打开了钟塔的门, 但那却是一根树枝的影子。”
他没有提到崔始理在地下通道时的不翼而飞, 一想起这件事, 心头就开始泛酸。
再提起这件事, 就像吃了一粒药。
酸中又带苦味。
“你烧得太厉害了，而且镇长看管得很严，苍蝇都飞不进去，我甚至连门都近不了。”
“他说你丢下我逃了。”
魏山感觉有水滴在了脸上, 眼前事物模糊，以为是下雨，但想起来这是在室内, 揉了揉眼睛，发现是泪水。
“他总是满口谎话，你不要信。”
崔始理的手伸过来，魏山紧张地闭上眼。就见那只温热的大手覆盖住自己的额头。
停留许久，松开后青年睁开眼，崔始理凑近过来，额头抵住额头。
“你……”他只发出了一个气声，将后面的话全都咽在了肚子里。
“烧还没退。”
崔始理在他即将挪开额头的上一秒松开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要看棺材使用记录。棺材001佚名, 但文字是善良的人我只知道巍和镇长。你呢。”
崔始理放下手，“我和你一样，我在报纸上看到了用涂改液的人的照片，我记得他已经死了。”
口袋足够大，巡逻人员马上就要打开窗户。崔始理就是从另一个房间进来的，那里应该也安全。
他将记事簿放入口袋，拉上男人的手挤进另一个房间。
灯亮着，这间房没有窗户。关门的动作很轻，房子隔音效果还算不错。
棺材密密麻麻摆放在屋内，都快没有落脚的地方。
幸好里面的空的，魏山不敢想自己站在一堆发臭的尸体前的表情。
一定是极其难以形容的。
“我已经找到记事簿了，你是从哪里进来的？”
魏山逛遍了事务处，也只发现了这一扇窗户。
崔始理进去得应该不比自己早，可他没有与男人碰面。
“我冒充了上一位死者的家属，谎称棺材有问题，等额将我带进来，我就趁不注意逃了。”
崔始理说得轻描淡写，魏山眉头微扬，“她们没有认出你是通缉犯吗？”
男人表情有些僵硬，“我说我的脸过敏，带了口罩。”
之前完完全全没有注意到，魏山现在才发现他头顶的数字已然恢复成了慈悲。
虽然通缉单上没有拍到崔始理的文字，但有说明他头顶空荡荡一片。
被认出来的概率确实小了很多。
崔始理对怎么出去犯了难。
青年手搭在棺材上，抚摸凸起花纹。
“你假装自己走丢了，去找带你进来的那个人，我跟在你后面，就说是晚进来一步，也跟丢了。”
事务处不会详细地记录进来的人，一位服务人员引导居民进来后，前台会空一段时间。
带领崔始理的人也不能确定魏山是否真的晚进来一步。
在屋内难以观察到后方巡逻队，等待窗户打开极其容易被发现。
眼下最简单的逃离方法就是去门口，说自己走丢了。
崔始理将口罩带回脸上，只露出一双幽暗眸子。
魏山倒不担心自己被捉拿，他的通缉令已撤，头顶也不是空荡荡一无所有。
“我先走，你跟在我后面。”
＊
一路上无人，走廊两侧的房门紧闭。
终于到了门口，前台的服务人员已经换了一位。
她抬头看了一眼，“事情解决了吗？”
应该是对崔始理说的。
魏山低着头，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就地找个缝钻进去。好在她并未询问自己。
“是我弄错了，不好意思麻烦了。”
服务人员没再说些什么。
崔始理往前走，他就往前走，男人停下，他也紧跟着停下，距离间隔三厘米，他都快贴上崔始理的后背。
顺利出了大门。魏山长舒了一口气。
后窗处无监控，没有人能发现他进来了。手伸进口袋，确保记事簿还在。
太阳高悬，温度处于一天中最高的一个阶段。附近建筑物上爬满青藤，小道上填充了鹅卵石。
二人一路无言，默契地走到家门前。
门开了条缝，周围也全是踩踏过的痕迹。
“你出来时没有锁门？”崔始理将门推开。
“我记得我锁了……”
两人同时僵住。
房间内东西杂乱，沙发翻倒，柜子平放。属于卧室的枕头躺在了客厅地板上。
有点艺术。
像是被洗劫一空的艺术。
“这怎么回事？”魏山连忙进到屋内将沙发搬起。
地板留下粘着泥土的鞋印。脚看起来大，应该不止有一人。
房内重要的东西没丢，房产证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头柜的抽屉中。
有人在他去往事务所的空档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魏山有些庆幸自己不在家，避开了这场抢劫。
他们留下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像是烧焦的煤炭。
魏山怀疑是他们将壁炉里的灰撒出来的缘故。但房间各地都有焦炭味。
他捂住鼻子，“我在你身上闻到过栀子味和烧焦味。”
“你觉得我和这件事有瓜葛？”
不太好说。
这群人来到房子里仅仅只是搅乱家具，该丢的一件也没丢，实在不清楚目的。
或许……他们是想找谁？
魏山心生一阵后怕。
无论是找到两人中的谁，都不是一个好结果。
房子不能再待了。他们来第一次，就会再来第二次。
“我没有怀疑你。这地方待不下去了。我们去旅店。”
不管崔始理有没有答应。魏山拽着他的胳膊直直朝旅店的方向走。
男人十分顺从，像只牵了绳的小狗一样慢吞吞跟着主人。
魏山出门总是穿得单薄。风将衣服下摆刮起来，露出一截雪白的瘦腰。
第24章 离不开
上半部分扎起, 披散的下半部分将后颈遮得严严实实。
崔始理没有办法将给他添一件衣服，因为自己也只穿这件衬衫。
再将这件脱掉自己就只能裸奔了。
他的口罩一直没有揭下，路上人少, 且他头顶已恢复文字。
旅店只能躲一时，却比现在好，待在木屋里, 时时刻刻都得担心着这群人什么时候会重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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