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山突然悟了。
小偷与镇长有仇，又不是自己与镇长有仇，长得再像也不可能完全替代小偷。
那么就和老板被关进来的原因一样。
自己拿了他三枚金币没有还！
“我也拿了他的钱没还，是不是关两天也能放了？”魏山难掩语气里的激动，把衣角从洞口里掏出来以便老板听得更清晰。
但到了老头耳朵里就全然变了味。
“你还拿了他的钱？你拿了多少？”
“三金币。”
老板比他还激动，一听到这个数额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你还对他干什么了？”
魏山掰着手指头细细数起来，“抢了他的日记，抓他的衣领把他勒到窒息……挖小偷的坟，结果挖到了他算不算？”
先前老板以为他就是站在大路上远远望过去，看见原本属于小偷的棺材里躺了镇长。
可现实比想象更残酷。
“我只是想知道小偷长什么样。”魏山感觉自己有点可怜。
“长你那样！”
老板彻底昏死过去。
青年指尖抵住墙，扣下来一块墙皮。
果然如他所说，第三天白房子里又换了人。
那人没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动弹更没有发现墙壁上的小洞。
他和小镇长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了，写了问题，很久之后也不见回复。
他没弄清日记通信有没有什么时间限制，以及触发条件是什么。
靠着墙壁坐下来叹了口气。
“有人？”
对面一阵摸索，似乎找到了这个小洞。
魏山对上双深邃的墨绿色眸子，能预测出眼睛的主人相貌应该很不错。
声音熟悉，但他想不起来还在哪里听过。
对面移开眼，说到：“这个地方竟然还有地下室，你是怎么进来的？”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啥每行的空格数不一样，根本没有对齐，来修改一下
第14章 绿眼睛
他今天还没有被放出去，依旧守在空无人的地下室。
自己到底是不是因为拿了他金币而进来的，也无法得到验证。
“你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你已经是第三个来到这个房间的人。”
男人低头，魏山透过小洞能正好看到他头顶的慈悲文字。
和其他人的慈悲略微有些不同，红色的光中略带了一抹黑。
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阴郁。
刘海遮住眼睛，头埋进衣服里。魏山压根无法看清他的相貌。
送殡队伍里有不少慈悲的人，但这种气质的还真没见过。
“我是个诈骗犯。”
青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确实该关起来。”
男人一身黑，在白房间里格外显眼。就像一团墨沾在了报纸上，怎么也擦不干净。
魏山猜他是从别的地方转移过来的。镇长大概不想让他从崔始理嘴中得到什么。
起初换了老板，但暴露得更多了，就换了一个他彻底不认识的人。
魏山捏着千纸鹤，嗓子干涩，“那个头顶什么也没有的罪犯转移到其他牢房了吗？”
“不知道，我从没见过头顶没有文字的人，你是第一个。”
魏山扯了扯嘴角，“那我还挺特别的。”
他宁愿不要这份特别。
“他叫崔始理，你现在知道吗？”
男人依旧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合上眼，告诉自己崔始理被关了七年，没什么人见过是正常现象。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崔始理好歹不是镇长给制造出来的幻境，是个活生生的人。
他前天还在给自己叠千纸鹤。
笔记本摊开。魏山时时刻刻都在等着小镇长的笔迹。
直到崭新的一页写出：【你和巍是什么关系。】
先前他以为巍和自己是同类。
而现在巍是慈悲，他头顶是在别人看来是空白的死亡倒计时。
拿住笔的手微顿，等到墨水顺着笔尖滴下去，魏山才被这抹刺眼的墨拉回思绪。
【没有关系。】
“你在干什么？”
魏山的突然停顿让隔壁房的男人感到疑惑。
“在反思。”
“反思自己没有做到拾金不昧吗？可我看到你拿着一个笔记本。”
魏山连忙将笔本合上，记摸摸鼻子，很是心虚。
“你看错了。”
他透过小洞，看见地下室里的青年弓身坐在地板上，头发半扎，本子架在腿上。
他坐在两墙夹角，洞口就开在右手边，因此很容易就能看见容貌。
蓝色眼睛格外明亮，下半部分披散的头发落在肩头。
微微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你真漂亮。”
魏山抬眸，感觉莫名其妙。
找不到回复模板，只能盯着他沉默良久。
“我视力很好，还能看到你穿得少棕色皮鞋。”
他也不大记得自己穿得是什么颜色的鞋子，但通过触摸能确定确实是皮鞋。
青年保持着弓身动作没动，裤腿扁到膝盖，露出白皙的小腿肚。
屋里还不算太冷，没有风，就算衣角掀到胸口往下，露出腰部他也没有察觉到。
魏山被盯得浑身刺挠，“我更希望你转过身去别再盯着我看。”
不都是男人，两只眼睛一张嘴，有什么好看的。
对面更来劲，眼睛凑到洞口。
无论再好看的眸子，放大都显得诡异，尤其还在滴溜乱转。
“你不要瞪着我，很恐怖。”
对面把脸移走，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终于消失。
魏山放心地重新再笔记本上写：【崔始理论上什么东西？】
【诗集，我哥经常念给我听。】
“魏山。”
隔壁白房间又突然发出声音。
魏山还没察觉到陌生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很怪异，只是对自己的动作被打断而感到恼怒。
“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青年抬眼看向洞口，男人移动了位置，能看到的只有白墙。
“你手中的笔记本是我的。”
“白色厚封皮，有皇冠图案，”
确实如他所说，图案是烫金，摸起来光滑。
“可你说你的实力很好，万一是你看到的呢？”
与其相信一个陌生人，还不如去相信身份存疑的崔始理。
况且，小镇长说自己头顶是善良，而这个男人是慈悲。
怎么看也对不上。
“你这本是空白的，另一本的第一页日期是九年前，到七年前戛然而止，最近又开始记录了。”
魏山放下笔，终于抬眼看他，“你跟巍说什么关系。”
在和他墨绿色的眸子直直对上后，彻底打消了某个念头。
他迫切地想要看到男人的脸。
手伸入洞中，凭蛮力无法将墙壁掰断。
小洞只能容纳下一只手，到了胳膊肘处，就再也不能往里面伸。
魏山突然顿住，面前是墙壁以及黑暗，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忘记了隔壁房里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被小洞束缚住，手无缚鸡之力。
再想退回手已为时已晚，他被一只温热的大手钳制住，手指逐渐挤入自己的指间，动作变成十指相扣。
“你给我松开！”
魏山使劲往回拽自己的手，可男人紧拉着他，洞口无法容忍两只手同时穿过。
手背接触到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
魏山这次全身都僵住了。
偏偏小镇长在这时写道：【你在干什么？】
笔记本在地上摊开，字迹接触空气，墨水很快干透。
他祈祷这个无耻的男人无暇顾及上面写了什么，看样子，男人确实也没看到。
本子被他方才剧烈的动作创飞老远，他用另一只手使劲将其合上。
魏山察觉到对方的手有了松动迹象，趁着放松之际，挣脱开，蓄满力在男人的脸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巴掌声清脆，他被打得偏过了头。
人似乎被打傻，直到魏山将胳膊从小洞中收回来，他还没反应过来。
青年用衬衫下摆使劲擦拭手背，他漫无目的地擦，也不知道自己要擦到什么程度。
手背擦得红肿，他停了手。
“你就在这牢里待一辈子吧！”
太糟糕了，太出乎意料了。
打开笔记本，就见又出现了一行新字：【你没事吧？】
魏山眼圈也红肿，眼中蓄了泪水，要落不落。
【遇到变态了。】
【？？？】
空间寂静岭很长时间，青年不动弹，也不想被男人听到一点呼吸声。
他把盖住柜子破洞的窗帘扯出来盖在小洞上，对方突然拉住帘子一扯，魏山差点绊倒。
他怒火中烧：“你不要乱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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