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是一颗无比光滑的脑子。
魏山推开他的脸， “我没有吼你。你不要无理取闹。”
*
“轰隆隆——”
地下传来一阵巨响，地面轻微晃动，好像下一秒就会爆发洪水地震。
变化最明显的是周围的坟包，那些大大小小的坟包撕裂，横截面平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刀将坟劈开。
无论是不是洪水地震，这都不是个好兆头。
魏山能明显感受到身下的木板裂了道口，木刺扎人，背部紧紧贴着裂缝。
如果下方是空洞的话，恐怕这个地板撑不了多长时间。
偏偏镇长还要爬进来。两个成年人的重量加起来得有三百多斤，棺材并不能容得下。
镇长半躬着身体，做了个平板支撑。
魏山咬牙切齿，“你给我滚下去。”
棺材质量属实是不怎么好，底板彻底不堪重负断裂。
他猜得不错，下方确实是空的。
如了镇长的愿，两个人都掉了下去。
魏山头昏眼花，身上的重量全无，没感觉到疼痛。反而有一种站着的失重感。
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那间不太熟悉的地下室，被他一拳打穿的纸质墙壁上的窟窿不见。
自己也确实是站着的。
房间里没有光源，只有墙壁上开了一个连接白房间的小洞。
昏暗，却能看出来对面站了个人。
镇长。
他一步步逼近，脚步声回荡，像是来索命的恶鬼。
“出去后的结果是就是这样，你还要再试试吗？”
魏山退无可退，身后是冰冷墙壁，身前是这个罪魁祸首。他想像上次那样破开纸质墙壁，一拳下去，倒是把自己拳头擦破皮。
他不相信这三天光景全是假的，床对面就有一面镜子。
倒计时散发着的淡淡光亮能让他看清头顶的倒计时。
27天。
现在是十二月十号凌晨，被镇长围堵在地下室抢笔记本的时候。
镇长距离自己不过几厘米，他抬手抽走魏山手中的笔记本，青年这才惊觉自己手中还拿着东西。
用力往回拽，手上滋生了不少手汗，给抢夺东西带来了副作用。
反而镇长带了紧皮手套，大大增强了摩擦力。
“你能把手套摘了再抢吗？”
镇长笑出声，在青年以为他会同意时，他却开口打破了幻想，“不能。”
魏山下一秒用另一只手袭击他腹部，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捂住肚子。
抓住笔记本的那只手稍放了些力气。青年成功抽回笔记本。
镇长抬眸盯了他半晌，直到魏山生出寒意。
昏暗中他不但能看清男人的眼神，以为还要再来一番攻势。不想男人在顷刻间化作黑雾与环境融为一体。
虽然避免了最坏的结局，但这个结局也属实是好不到哪去。
房间里空荡无人，他像崔始理一般被囚禁了。
笔记本不是那个写满日记的，这本全新，不知道还能不能跟小镇长通话。
有光从那处小洞传来，能听得到一点风声。
“崔始理？”
他试着呼喊，但白房间无人应答。在他下定“崔始理不在”的结论的前一秒，得到了轻声应答。
“我在。”
声音小，但听着并不虚弱，似乎与他隔得很远。
魏山不确定他是否知道两人逃出去的结局，试探地问道：“你一直呆在这里吗？”
“是的。”
崔始理找到小洞靠近了些，声音也听得更加清晰。
“墙上的洞是什么时候补好的？”
“在你进去的那瞬间。”
看来那时幻境就已经开始了。
魏山也不知道现在是否是幻境，掐胳膊感知痛觉没用，因为他在上一个幻境里也感受到了痛感。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崔始理什么也不记得，两人之间似乎有隔阂。
四处都透露着尴尬的氛围，相对无言许久，还是崔始理先开了口。
“你可以给我一张纸吗？”
地下室没有本子，青年将目光落在笔记本上。撕下一页卷起来从洞口塞过去，在地面上摸到一只笔。
他不知道崔始理要纸干什么，兴许是写字吧。可他没有笔，似乎也写不成字。
魏山借助洞口传进来的微弱光亮以及倒计时的光，勉强在第一页写上道：【你还在吗？】
【你终于回来了。】
看来是能。
【你等了我多长时间？】
【一小时。】
小镇长又写了什么，只是洞口的光突然变暗，仅凭头顶的光只能看清写了字，但辨别不出来写了什么。
直到洞口放上了一只千纸鹤。
崔始理送给他的。
“你要纸是为了叠这个千纸鹤？”
“不然这张纸还能用来干什么？”
魏山把纸展开寄希望于里面写了什么，可是却是一片空白。
他顺着折痕重新叠回去。“为什么送我这个？”
“飞鸟。像你。”
魏山是无法把自己和飞鸟联系在一起的。
背靠着墙壁坐下，眼睛肿胀酸涩。
神游间，突然撇到关上门的柜子，想起来下面还有个通道。
雕像后还有路，不过环境里的那天没有继续走下去。
魏山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木板完好无损，但薄的像一页纸。
通道内空气稀薄，相比较于其他的通道异常简陋，只用泥巴糊在墙壁上。
没有手电筒很难走，时时刻刻都得防备着撞到墙壁。
空间内寂静无声，脚步声有回响。
通道是硬生生挖开的，走到中游处还看到丢弃在地上的铁铲。锈迹遍布，看着有些许年头了。
通道又很长，走到他气喘吁吁。
脚很酸，手心出了汗。
面前是个门，魏山在向前摸的时候蹭了一手灰。做好心理准备，将门把手向下一压。
钟塔的楼梯浮现在眼前。
已经很久没有呼吸到这么新鲜的空气了。如果就此逃了……
不，魏山猛地关上门。
不论自己在哪儿，镇长都能找到他。像个鬼魂一般四处游荡。
他应该还不知道这里有个通道，否则就不会把自己关在这里。
如果再次来到地下室看见衣柜被砸烂的隔间后，肯定了然。彼时此通道，也将不复存在
魏山犹豫着。
出走的路就在眼前，可他却不能迈出一步。
狠心闭眼转身。不断给自己洗脑。
下个月八号镇门一开，直接从通道逃到镇口。在镇外，镇长总管不得那么多。
离了他的小破地盘，谁还把他当山大王一样供着？
鞋与地面摩擦，抬起时沾了不少泥土。原路返回也用了不少时间，走到腿脚发软。
有水流声，无意间踩到来时所看到过的铁铲，差点一屁股摔到地上。
他锤破的洞不算大，窗帘拆下来盖在上面几乎看不出来。
*
第二天崔始理不见了，白房间里换了人。
因为他呼唤崔始理时再也没有人应声，能听得到粗重的呼吸声，崔始理科不会这么重地呼吸。
洞口太小，他无法看到房间全局，也没办法找到那个新人躲藏位置。
将所有墙壁敲了个遍，几乎全是石头。他靠墙坐下来，在口袋里摸到了纸条。
魏山以为会是什么新字据，展开看却是：我[爱心]你。
字迹暴露在空气中，他又将碍眼的纸条塞回口袋。
小镇长再没在笔记本上回复过什么，他摸黑在纸上写下狗爬字，自己也看不出来写了什么。
白房间突然有声音，“你是魏山？”
前几次呼喊对面都不答声，青年也决定不理他。
“你是怎么到这的？”对面又喊了声。
魏山这才发觉声音有些熟悉。
他凑近听，透过小洞看白房间。然后就直至对上了双浑浊眼睛。
眼珠转了转，凸出，带有红血丝。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小洞中钻进来。
他连忙用衣服堵住洞。
老板的眼睛放在那遍布皱纹的脸上显得慈祥和蔼，可单拎出来却显得恐怖。
“你帮别往里面看，有点吓人。”
老板转身坐回去，“我猜你是被镇长弄进来的。早说了，让你别出去，等下个月八号直接走了 ”
魏山快瘫倒在地上，“我后悔了。”
如果没有去墓地，如果不手贱把小偷的坟挖开，“你说我现在去整容来得及吗？”
“晚了。”
“所以你又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关在这儿的上一个人呢？”他声音很闷，老板没听清。
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捡到了他的钱没还给他。估计待一天就要走了。上一个我不知道关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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