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喜欢,不忍,萧允安哪能容许他在北疆如此逍遥,他那漏洞百出的出逃,怎能骗过萧允安的眼。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最大的漏洞。
那早就散于岁月的临时标记。
那封刻意传到北疆的选秀诏书,无非也是说予他一人听。
陪着他住在将军府的待选公子们,也都不是真正的坤者,看身形和姿态,掀下人皮面具,下面的面容叶无忧一定见过。
喊贴身的暗卫扮作选秀郎陪自己胡闹……年长数岁,自认为心智更加成熟的叶无忧忍不住笑出声。
“强掳朕占尽便宜在前,假死脱身让朕伤心欲绝在后,非但不认错,还笑。”萧允安冷着面揪住叶无忧衣领。
“伤心欲绝地抄了臣的家。”叶无忧微微一笑,举起手投降。
“他在何处?”萧允安松开手,扶起叶无忧僵硬地转移话题。
“抄了的将军府。”叶无忧顺着萧允安的力道,腿一软,倒在了皇帝陛下胸前,口齿不清。
萧允安还欲开口,屋内的寒梅信香愈演愈烈,接着,他被软在身上的歹徒堵住了呼吸,缠绵的舌间,甜香萦绕着淡淡的苦意。
没一会,萧允安也觉身上燥热难消,他瞪着把外袍高高掀起的叶无忧。
“臣怕陛下后悔……反正都是侍寝,就是催那什么的药,臣进殿前先嚼了一颗,给陛下也补上。”叶无忧淡然开口,采花贼做派未减当年。
“雨露期,也不怕朕随便叫个干君。”当年被迫任贼人摆布的干君如今没中软骨散,扛起采花贼就往龙榻走。
“那正好,给小拖油瓶添个父亲。”叶无忧恼怒地咬向萧允安脖颈后的腺体,注入了足以让干君动.情的寒梅信香。
多年未见的君臣春风一度,赌着气的两人均不肯低对方一头,战况凶狠,头回就落了完全标记。
从此,只有生死才能断绝彼此关联。
天亮,气竭,药性全消。
摇曳不休的龙榻内余下两道急促的呼吸。
“哼,臣过会就传信给杨棯带着小拖油瓶入宫认父。”叶无忧靠在萧允安胸膛前,吃饱喝足后大度地给死要面子的皇帝陛下递台阶。
“朕的皇太子昨日就已被接到后宫。”先一步得手的萧允安得意昂首。
“……他肯跟生人走?!”叶无忧怒,“那得哭成什么样!”
“自是叶卿身边的得力副将,把人亲送入宫。”萧允安平静递出这些年杨棯传回皇城的密信,信中事无巨细地将叶无忧在北地的近况一一禀明。
萧允安甚至还给小拖油瓶取了个名字。
“……难怪小拖油瓶某天突然吵着要叫景逸。”一直活在萧允安监视和算计下的叶无忧惊恐地扶住酸痛的腰肢,从萧允安身上艰难起身找寻不知丢到哪去的空荡官袍。
“臣想了想,皇妃的名义还是太沉重了,不如就委屈下臣,做个陛下的地下情人,每年和陛下偷一次情罢。”
“过了选秀,便是朕的皇后了,叶爱妃,今后还想逃到哪去?”萧允安轻轻一拽脚踝,叶无忧就被扯回臂膀间。
叶无忧握拳悲怆:“那臣只好被迫从命了!”
又过许久,萧允安低下头,眷恋地在叶无忧额前落下不带情.欲的吻。
“叶卿,在北疆受苦了,朕……朕一直很喜欢你。”
叶无忧瞬间羞红脸,夸张地捏起萧允安臂膀盖在面上:“臣也喜欢陛下。”
分隔多年,他在北地为他守边疆,他于朝堂为他安后事。
帝将从未离心。
但却多了座空荡荡的衣冠冢。
和一个咬牙切齿的守墓人。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变成搞笑if线了……
最后一个应该是小拖油瓶离家出走了,其他if线就放在福利番外啦[抱抱]
第100章 番外-因果:萧景逸x兰奚
皇太子萧景逸在十六岁分化为干君,继位已成板上钉钉的事实,但萧景逸有自己的想法。
借数百年后的一句说法,萧景逸虽已分化,但正值叛逆的青春期,萧允安和叶无忧不要他干什么,他就偏要做啥。
皇太子这个位置没办法推给皇弟坐,他便盯上了萧允安和叶无忧严令禁止他前往的南疆。
于是,得了自家爹爹真传的萧景逸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按叶无忧摸透的路线,偷摸溜出了皇宫。
萧景逸还鬼鬼祟祟前去叶无忧的将军府顺手牵来了自己的马驹乌云。
他倒要看看,南疆到底有什么凶禽猛兽,让自己的将军爹爹和皇帝父皇那么忌惮!
萧景逸并非头一回出远门,萧允安贵为皇帝,需要处理政务,无人监国的情况下,不可轻易抛下国政外出,但他的爹爹可是闷不住的主,他跟着叶无忧或光明正大,或偷偷摸摸,反正闯了好几回北疆。
萧景逸离开京都后一路南下,踏进南疆地界游玩了两天,也未曾遭遇什么意外,反而因为一身好皮囊,得了许多优待。
萧景逸长相随萧允安,不刻意装扮站人群中都十分扎眼漂亮,性格又如叶无忧一般讨喜随和,走到哪都格外讨人喜欢。
“南疆也并非像爹爹说的那般似洪水猛兽嘛。”萧景逸站在阿婆身后小声嘟囔,才来南疆的萧景逸看啥都新鲜。
但意外很快便来了。
萧景逸在跟着热心的阿婆进山捡了两回菌子后,他也好奇地采了几朵相貌无二的菌,然后便食物中毒了。
爹爹说得没错,南疆确有洪水猛兽。
屋外夜色尚未完全攀上天幕,萧景逸就瞧见客栈的门在和自己打招呼,门上还站着许多五彩斑斓的小妖精。
哇……成精的门,这客栈老板绝对不一般!
萧景逸摇摇晃晃地走下楼,拢住客栈老板奇怪道:“南疆如此人杰地灵,连木门都能修炼成精吗?”
萧景逸还想继续问老板,多少银两才能买个小精怪带走,但是一阵又一阵的晕眩袭来,萧景逸捂住了口鼻,在胃里翻江倒海前,先一步把头磕在了柜台上。
“么么!这个月第陆个喽,又是吃菌闹着呢。”
这是萧景逸意识完全消失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再醒来,萧景逸只觉胃内止不住地翻腾,待他看清为自己诊病的大夫后,心口处传来莫名其妙的悸动。
“南疆的菌子风味一绝,小郎君贪嘴,吃坏肚子了吧?”那人笑吟吟递过来一碗汤药。
萧景逸接过药碗,面不改色一饮而尽,目光却黏在了照顾自己的大夫身上。
面前的人容貌姣好,青衣嵌白袍,看上去才似二十有余,身上溢着淡淡的清泉冷香,一举一动尽显柔和。
是是是是是个未被标记的坤者。
萧景逸抱住药碗脸一红。
“喝完了就把药碗还我。”青衣大夫朝着萧景逸伸出手,腕上的银铃晃了晃,清脆的铃声勾得萧景逸心神越发荡漾,他不由自主地听从美人大夫的指令,递过药碗的同时,捂住了躁动的心口。
“二两银钱。”清冽的嗓音又道。
萧景逸愣住,歪了歪头:“啊?”
“诊金。”方才还温柔随和的大夫突然面色一变,“小郎君治病不给钱,可是要留下给我做苦力的。”
正在翻荷包的萧景逸动作一顿。
“兰奚公子!我家小儿昨夜突发高热,哭闹不止!”随着急促的呼喊一齐带来的还有着急凌乱的脚步声。
被唤作兰奚的青衣大夫匆匆出房门,温柔的嗓音再次响起:“阿叔别急,只是寻常风寒,服了药后,切记不要受风。”
萧景逸又头晕目眩地躺下了。
待那道清泉冷香重新靠近,萧景逸拉着嘴角开口:“我荷包被偷了,但我可以留下做苦力。”
兰奚意味深长地看向萧景逸腰间鼓鼓囊囊的荷包,冷着声:“小少爷,我这里的苦力可不好做,趁早付过银钱,不然没下一剂药。”
萧景逸还想开口,兰奚又道:“快给钱,也别给我玩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套,年纪不大,想得倒美!”
萧景逸目的被拆穿,赤红着脸掏出几两碎银子递到兰奚手中,磕磕绊绊道:“最后一点银钱都给你了,你得留我。”
然后,萧景逸就被赶出了大门。
说来也怪,离远了些后,心口的悸动慢慢就消了下去,再回忆兰奚公子的面容,好像也变得平平无奇。
菌毒已解,萧景逸念着兰奚公子晃回客栈,看见老板后又想起那群木门上的小精灵。
“不知店内的小精灵可否出售?我想带几只回去给我爹爹。”萧景逸心心念念木门上的小精灵。
“……怎么还闹着?”老板闻言一愣。
又唠了半天,老板倏然反应过来,拍着萧景逸的肩笑:“见着的小人是中毒后的幻觉,哪有什么小精灵。”
“啊……”萧景逸失落地耸耸肩,垂下眼眸揉了揉还不大舒服的肚子。
那便是不出售了,好可惜,爹爹和父皇还未见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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