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闪过光华，当再次睁眼，眼前的景象已经截然不同。
湖依旧是湖。
可填满湖的却不是水，而是尸骨！
献血染透了湖岸，他与楚云泽脚下全是血浆、残肢，以及一些迸裂的眼球。
森森白骨、尸山血海也不过如此。
破碎的魂魄如同行尸走肉般漫无目的的游走在自己的尸骨之上。
密密麻麻，老人、孩子......
明明昨晚还是鲜活的生命，现在却已经阴阳相隔，甚至在阵法的作用下，不入轮回。
楚云泽手中结印，打破幻境。
也看见了这骇人一幕。
神色凝重道：“师叔，这些魂魄形而有实......”
目之所及，无一不让人头皮发麻，胆颤心惊，残缺的灵魂，肢解的尸骨，很难想象这些人在死之前，都经历了何等折磨。
这里面还有......
孩子啊......
沈轻尘轻点头，“应当就是这三年里用他们的生命献祭了阵法。”
所以阵法已经强大到他都感知不到。
可以让幕后凶手完全隐匿踪迹，让他也如无头的苍蝇一般，只能被动选择局面。
这硕大的湖泊，足足有几十万人的尸骨。
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暴露于此......
整整三年。
楚云泽仍有不解。
“那昨夜为何连您都没......”
回忆起昨夜灯火通明，烟花绽放，以及人声鼎沸的场景。
喃喃道：“阵法已经强大到这般了吗？”
月琴尊，分神后期修为。
竟然也是毫无所觉。
亦或者是......
师叔身体有伤的原因。
看着沈轻尘坚毅的侧颜，楚云泽心里难免生出一股担忧......
心情格外沉重了几分。
沈轻尘似是感觉到楚云泽的疑虑。
宽慰道：“没事的，进去吧，速战速决，否则小君会长蛀牙的。”
“嗯，听师叔的。”
可还是不着痕迹的快走了半步，隐隐有把沈轻尘护在身后的架势。
那艘大船船体完好无损，只是与昨夜的张灯结彩、歌舞升平相较更显的阴森。
尤其是船体下方。
密密麻麻的血手印，仿佛还能看见百姓苦苦哀求、拼命求生的身影。
船体内。
甲板上被花瓣覆盖，一些花枝缠绕在扶手上。
一脚踩下去，花瓣之下似有黏腻触感，不只是水。
还是......
血。
刚进入，一股蓬勃妖气就扑面而来。
浓郁的气息中，沈轻尘敏锐的捕捉到熟悉的感觉。
是魔息！
楚云泽没有经历过一百五十年前的大战，第一次接触到，无端的开始害怕、恐惧......
“云泽，你在外面等我。”
魔息最能引诱人内心的欲望、恐惧，在无限放大的同时，还能在脑海中形成幻觉，从而达到控制。
就如同客栈的那名修士一般。
楚云泽摇头，咬牙前行。
“我不！”
“师叔相信我，我不会迷失心智。”
他要保护师叔。
而且小师弟还在客栈等着，一城的百姓生死存亡也在今日。
他不可能退！
“啪啪啪”！
最里面的房间里传来清脆的鼓掌声。
紧接着就是一道极具魅惑的女声，“小仙君好志气，只是......”
“您可要小心......”
“？”
花妖的声音一顿，“怎么会？”
楚云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空气中的花香更浓郁了一些。
“师叔，这花香还怪好闻的。”
回头一看，身后哪里还有沈轻尘的身影？
“师叔！”
楚云泽意识到，自己还是进入了幻境。
怒气冲冲的踹开了最里面的那扇门，只见里面空无一人。
“你！把师叔还给我！”
“不对！”
“你放我出去！”
灵力从周身涌出，凡是有风掠过的地方，直接提剑就砍。
下手狠辣。
不似在沈轻尘身边的随和。
倏然！
身后传来食物的香气，一群穿着碧落长裙的舞姬端着菜进来。
烤乳猪、叫花鸡、高汤吊鸭、烤全羊、炖鸽、清蒸鱼......
满满一桌，全是肉菜。
“你......”
楚云泽的眼睛都看直了。
第21章 、小徒弟去打酱油啦～
舞姬娇笑，“这些都是花神为您准......呃......”
笑意僵在脸上。
整个人从头顶活生生被劈成两半，分别倒在两边。
楚云泽手挽剑花。
“魔息，当死！”
......
沈轻尘还站在船舱入口，刚说完“屏住呼吸”，就感觉到楚云泽似乎已经神智不清。
木木楞楞往前走。
顿了一下。
便冲进最里面的房间乱砍，不时还传出花妖疑惑的声音。
“怎么会？”
“这家伙的脑袋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除了吃......
居然就只有杀她！
并且杀她的欲望远大于吃！
楚云泽的修炼从来都是脚踏实地，全力一砍，硬是将这艘船劈成了两半。
“啊———”
花妖显露原形，在断掉的甲板上翻滚两圈。
立刻手中结印，用灵力将楚云泽牢牢锁住，同时花香味持续变浓。
可非但没找到楚云泽内心的渴望，还把人刺激的更发狂。
直接挣脱了花妖的控制。
提剑精准无误的挥向花妖的方向，那一剑威力，让下面的尸骸瞬间崩开了一道巨大月牙凹陷。
花妖狼狈的躲着。
楚云泽凶猛的追着。
沈轻尘站在原地对此一言难尽。
“本尊昨夜就曾说过，他会踏平醉仙楼，你怎么就不信呢？”
目光落在只知道逃跑的花妖身上，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花妖似乎很弱......
若不魔息惑心，他当真会以为这只是一只普通小花妖。
花妖大喊：“我不玩了，我不玩了，你快点醒过来呀。”
楚云泽：“你给我死！把你大卸八块！剁的稀巴烂。”
喊完话。
楚云泽也没有反应，依旧一副陷入幻境的模样，只是追的更起劲了。
像是深山里的猴子。
“喔喔喔”的拍着胸脯去追自己的目标。
花妖拼命用妖力解除。
“月琴尊救我！”
“呜呜呜，我不想死。”
被逼到没有生路时，花妖竟然跑向了沈轻尘，在十几米远的地方摔在了尸体上。
然后看见了自己身下的真实样貌。
顿时吓得惊声尖叫，“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多死人？我不是救了他们吗？怎么还会有这么多死人？”
此时的害怕不似作假。
“云泽。”
沈轻尘叫住了正要一剑刺下的楚云泽。
楚云泽迷茫的眨眨眼，看了下四周，视线落在了沈轻尘身上。
“师叔！”
“我刚才是不是伤到您了？”
想到自己之前的保证，顿时羞恼上头。
“是我意志不坚，请师叔责罚。”
他居然对花香一点防备没有，若不是师叔唤醒了他，他肯定会成为师叔的累赘。
说不定还会与师叔交手。
说不定师叔就不会再喜欢他，就只喜欢小师弟了。
“......”
沈轻尘不愿意去回忆方才那一幕，“没有，你......很厉害。”
分明是很紧张的局面，却显得那么滑稽。
而这主要原因是因为......
视线落在了还在害怕的花妖身上。
缓步上前，“你不是丹娘，你是何人？”
“丹娘是谁？”
花妖哭哭啼啼的抓住了沈轻尘的衣摆，“呜呜呜，月琴尊，我叫花蕊，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
“明明我救了所有人，瘟疫已经被我治好了。”
“为什么会死那么多人？”
“我有救他们呀。”
花蕊泪眼涟涟，恳求什么般的仰望着宛若神明的人。
沈轻尘凝视着花妖，“你说瘟疫？”
花蕊点点头，“是呀，一个月前，我在山中修炼，听见了有百姓向山神祷告，我才知道城中事，我......”
“我知道妖不能随意踏入人类领地，可是没人管他们，死了好多人。”
“那些百姓以前上山采药，还夸过我好看。”
“我想修行成仙，他们既然拿我当山神，也祭拜了我，我可肯定会庇护他们的。”
说着，眼泪仿佛掉了线的珠子。
“月琴尊，帮帮我，我不想他们死。”
低低抽泣着。
看着周围游魂的眼神也是那样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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