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日，阮秋水倒是在山上做个闲人，彻底来当个客人，只是一来二去倒与老天师混熟了，两人倒是很有话题。
最后成了“臭小子”“老头子”的交情。
于是他也顺势在这个山头留了个挂名，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青云。
当他得知那是赵殊与韩泠君的孩子时，心底那一阵难言的复杂不会骗人。
赵殊，害死嵇山夜的人。
韩泠君，深爱嵇山夜的人。
他们两个的孩子，被韩泠君送到了青城山，又被老头子推到了他的面前，要他收做徒弟。
“老头子你这算盘打的我在东川都听到了”看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阮秋水面色不佳，勉强地戏谑了一声。
老天师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只把选择权留给了阮秋水自己。
与还在流口水的孩子面面相觑，阮秋水苦笑一声，所以他不喜欢道士，他们这种人看得太开。
就像是老头子那个宝贝地不行的徒弟，羽化登仙命的小子，比自己这个活了三十多年的大人还看得更开什么的，丢自己的人。
他看着青云那孩子粉嫩嫩的脸，沉默。
后来
他与赵殊一定在冥冥之中被鬼老天有什么孽缘捆绑。
否则一个青云就算了，为什么还来了个对珩之心怀不轨的赵宥？
赵殊那厮杀了他挚友还不够，事到如今竟然还要自己照顾他的孩子？甚至还放任他的孩子来抢走自己看着长大的好孩子？
对此阮秋水只得冷笑连连。
如今能够设身处地理解他的处境的，也不过是当年那个豫章沈氏的孩子。如今对方也长大了，阮秋水能在对方身上看到嵇山夜和韩泠君的影子。
沈郁离已经是个运筹帷幄的、杀伐果断的大人了。
也胆大的很。
“我自然会答应你。”在对方向自己提出为嵇山夜复仇的时候，阮秋水并无犹豫地点了头，他早便在等这一天了，对此他不会意外、更不会拒绝，“只是”
“不能动珩之。”
那是他的底线。
沈郁离自然从善如流，他清楚阮秋水心中嵇山夜的重要性，同样的，他不会否认宋珩之在对方心中的重要性。
况且，他也没有真的打算要对赵宥他们动手，他不是乱臣贼子，他只是心中有一道填不平的沟壑。
萧宋，裴修尧。
老头子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是什么没感情之辈，自然想要报答他。
萧宋是整个青城山的希望，那老头子最宝贝的弟子，他知道自己对青城山最好的回报便是栽培这臭小子。
羽化登仙么。
世间习武之人的求武之道、修习之道对于这小子而言都是唾手可得的东西，他的一生是太康庄的坦途，他看得太开太透，羽化登仙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件太简单的事情。
那小子对这个俗世会有什么留恋？
有什么可防备的？
阮秋水嗤之以鼻。
他觉得老头子的担忧都是多余的，那种传了几辈子的预言，出错也很正常。
直到他得知被萧宋藏在被子里那个是长宁王府世子的裴修尧。
江南道。
门当户对。
好似全对上了。
萧宋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于是他咬咬牙去做了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那世子爷也不愧是那两人的独子，相当漂亮、相当优秀的一个孩子，可是偏偏，也栽在了萧宋这一潭死水之中。他陷得不比萧宋轻。
阮秋水叹气。
就算是他拿求凰做诱饵，那孩子也完全不为所动。
倒是在谈及萧宋时，那孩子才苦笑着松了口。
“那小子就有那么好？”自己笑问了他一声。
裴修尧却是很郑重地摇了摇头：“他在我这里，就是有那么重要。”
阮秋水一怔。
他记得自己曾几何时，也有一个坚定地，被摆在第一位重要的人。
于是他蹙眉，拳头握起又松开。
他最终长叹一口气，觉得自己何苦偏要做那个恶人呢。
儿孙自有儿孙福，不是么。
尘埃落定，赵宥即位。
在送别阮秋水时，沈郁离话到喉头，哽了一瞬，还是开口道：
“你为何至今未娶？”
阮秋水离去的脚步一顿，他握在腰间剑鞘上的手微不可察地一滞，下一瞬，他便他不而去。
没有给沈郁离留下半句回音。
青城山。
阮秋水背靠着那一棵已经相当繁茂的桃树上，将酒盏中的酒轻轻洒入土中。
酒量好的是嵇山夜。
潇洒不羁的是嵇山夜。
笑意盈盈的是嵇山夜。
理想浪迹天涯历便山水的也还是嵇山夜。
只是如今这些都成了他阮秋水的标签。
后来我活成了你的模样。
嵇山夜
阮秋水靠着树干，缓缓闭上眼。
知道结局的生活，原来是这样累么。
沈郁离说，其实阮秋水的人生里，那些最珍重的片段，大多都与他师父有关。
【作者有话说】
暗戳戳的一条线
友达以上
第178章 赵殊
赵殊
承华十八年。
在姜乙的印象中，赵殊一直都很耀眼，不论是少年时，还是青年时，抑或是如今人到中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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