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做什么？”萧宋笑。
“说一声再见。”
“如果不会再见呢？”他觉得萧宋笑得很残忍。
“那也要说一声永别。”裴修尧眼睫颤了颤，苦涩道。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不疏离也不亲密的距离对视，裴修尧的面色微微泛白，面色噙着几分的不自然的困窘。
他咬着唇，似乎在强行忍耐压抑什么。
似是委屈，似是无力。
那是一种苍白的挣扎，这种情绪在他这样骄傲的人身上，看起来有些可悲。
萧宋有多想抬手抚平对方眉间拧起的褶皱，他就下定了多大的决心不能再与裴修尧更进一步。
最终他拿裴修尧万般无奈地叹气：“世子你还是这样，一点也不可爱。”尽让我难做，尽让我担忧。
“我本就不是个可爱的人。”裴修尧避开他的视线，嘴硬道。
继而他听到萧宋轻声说：“我从前不知道，世子是这样慎微之人。”
裴修尧抬眸看了萧宋一眼，这次他不再骄纵地冷脸，他只是有些累：“这次我的对立面是上苍，我如何能跋扈？”
说着，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
“羽化登仙是上苍的恩赐，千百年来也只你一个，天下无人敢挡你的路。这种特权并不属于我，即使我是长宁王府世子，又如何呢。”裴修尧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冷静而平静，但萧宋听得清其中隐藏的悲伤，“一直以来，你才是那个绝对的主导者。”
“……”
“……”
沉默。
两人相视，氛围有些沉寂。
那是一种无奈了长久的沉默。不是独属于一个人的寂寂，更像是两个人共同的挣扎。
裴修尧看不清萧宋眼睛里的东西，他一向看不懂这个人的，从前如此，现在亦然。
他所有自以为骄傲的东西在这个人面前都不作数。
他此生仅有的那些小心与谨慎都栽在这个人的手里。
他的命运，他们的命运，都只掌握在他一人手里。
良久，萧宋才开了口，这一次，他的面容上带了些无奈的笑意：“世子折煞我了。”
“你比我更清楚，我到底在不在折煞。”
萧宋自小就是站在人世顶端的天骄，看透了世间的恩怨冷暖，露出一副悲悯众生的慈悲相。分明就是这个世间最孤傲的人，却装得比谁都谦卑。
自己在他的面前完全相形见绌。
“世子”萧宋看着裴修尧倔强又清高的面容，长长叹气，他的语气很无奈，似在哄人。
“何必强求。”
话音却是毫不留情的拒绝。
“这就是你的答案？”
“为了你好。”
“……”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修尧才颤抖着抬起头，对着萧宋如海一般深邃平静的眸子，露出个几乎是有些恶意的笑容。
他冷硬矜傲得一如当年初见：“那就这样吧。”
他的凤眼尾处沁出水色的红，艳得不可方物：“你要和我划清界限，好。”
话音冷得如三九寒天：“我如你所愿。”
第166章 16 凤求凰
在赵宥的指挥下，南北皆平，天下重归平静，大雍以无可阻挡的、大获全胜的姿态再次稳居九州第一大国的地位。
新帝登基，九州四处一片欢天喜地的新气象。
只是江南的长宁王府，裴修尧却打不起什么精气神来。
能让世子爷陷入如此困境的人，全九州也数不出几个。
自从景胤皇帝登基、姜乙退位天道阁以后，萧宋便跟着青城山的大队回了青城山。他在盛京这些日子里并没有似他的同辈天才那样展露锋芒，而是不露山水地跟在姜乙这位当世道宗集大成者的指导下继续修炼，他已经是洪荒了，面前只有羽化登仙一条道。
而他羽化登仙之日，便是他们此生不复相见之时。
在思及萧宋身上那个不能下山的枷锁之时，裴修尧只感到无力。
他并不想耽误对方的前程，但他也不甘心，他好不容易在一个俗人遍地的世界里见到了一个钟意之人，他在相处之中也觉得对方对自己有那么一些不同，明明是一件两相奔赴之事，但他如今却留不住他。
他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他从来没有抓不住的东西。
如今面对他最喜欢的这个，却好像彻底抓不住了。
他不习惯这样的无力。
前两天进宫的时候，青云单独留他说了几句话，还递给他一张拜帖。
“这是青城山寄过来的，我想着世子你一定要有一份。”青云将拜帖从袖中偷偷摸摸拿出来递给他，“这是小师叔最后一次露面了。”
“我觉得，他最想见的人是你。”
青云从前没有往那方面想过，他只当作萧宋和裴修尧是把对方视为自己身边那个独特的朋友，但是这些天来，他在盛京见了赵宥与宋珩之的相处，他渐渐也回味过来了萧宋与裴修尧之间那些仿佛是不可说的，只差捅破那一层窗户纸的隐秘的关系。
或许他们也可以成为赵宥哥哥和珩之哥哥那样光明正大的关系呢。
从私心来说，他觉得他们俩是相配的。
如果，如果真是裴修尧这样的人能把萧宋留在世间呢至少让他在这个人间多留一段时间吧
他能感到萧宋其实对于这个世间还是有所留恋的，至少是在遇到裴修尧以后，他的小师叔其实就没有那么纯粹了，他从那个一尘不染的天师变成了一个确实在世间有所留恋的、有心的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