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雅峥语气很重：“这三年提过多少次和谈？！他们嘴上说着谈判，让联邦妥协停火，他们的动作却没停过，既要又要，根本不是真的想谈！”
席牧：“主动权在他们手里，涉及国家利益，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
贺雅峥不敢置信：“那为什么要答应跟他们谈？！我说过我能打！无论打多久，我都奉陪到底！”
席牧：“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贺雅峥：“可你同意了！”
席牧声音沉下来：“别无理取闹，你不是小孩子了。”
贺雅峥看他态度坚决，仿佛遭到背叛，后退了半步，失望地看着他。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老了越来越懦弱！”
席牧眼底积蓄着怒火：“出去。”
贺雅峥：“席牧！”
席牧：“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贺雅峥一脚踹翻椅子，气急败坏往外走，在书房外差点撞上来送点心的赛德斯。
赛德斯：“您今天也在，中午在家吃饭吧？”
“不吃了！”贺雅峥绕过他往外走，“对着那张老脸吃不下！”
赛德斯进书房，放下点心，扶正椅子后候在一旁。
席牧开完会，坐下来揉揉抽痛的额角，心口一阵阵发闷。
赛德斯拿了药，一一摆放在桌上：“他已经是军团指挥官，或许您可以敞开了跟他聊聊，他一定能理解您。”
赛德斯倒了水递到席牧手边：“在他心里，您是很重要的人，我认为您应该要重视这一点。 ”
“他还太年轻，我不能让他跟着我冒险。”
席牧拿过所有药片吞服，“我的时间不多了，很多事要让他替我办。”
席牧想想还是来气：“这小子这些年脾气越来越大了。”
赛德斯：“可能是您惯的。”
席牧疑惑：“我没惯他。”
赛德斯：“一定不是我惯的。”
席牧：“……”
泰勒再次在和谈期间，在南离座边境发动大规模武装袭击。
庞清佑刚好回中央星汇报工作，贺雅峥被伪装成星盗组织的智巴军缠着脱不开身。
边境兵力不够，席牧上报军方高层。
高层以其他地区也遭受威胁，无法抽调兵力为由拖延时间。
席牧没办法，亲自带兵去战场。
泰勒这些年掠夺了不少资源，而联邦尽显疲态，双方在军备规格和军队规模上都不在一个水平线。
泰勒主脑赫鲁几乎主宰战场，只要它出手，联邦通讯信号全面终断，大型杀伤性武器无法使用，各种智能武器失控，只有机甲勉强能用。
敌我实力过于悬殊，就是席牧也无法力挽狂澜。
军舰指挥舱，席牧坐在指挥席查看面前层层叠叠的战场情报。
再等不到援军，他们顶多撑三天。
高层某些人怕是就在等他战死，好顺势接管边境。
“赛德斯。”席牧对着虚空说，“将激活程序编入我的脑部。”
周围所有军官闻言一惊，他们跟了席牧几十年，当然知道灯塔计划，也知道席牧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智脑程序就像一段外来的记忆，强行植入大脑。
为了保持程序的完整有效，它会阻止大脑自检纠错，这种拉扯对人的伤害极大，搞不好就精神错乱了。
席牧这是要孤注一掷了。
军团指挥官急声说：“长官，再怎么样也不能让您来啊。”
席牧：“多一个激活程序就多一点赢的希望。”
众军官一听，走到席牧面前站定。
“机甲部队全员请求编入智脑程序！”
“地勤部全员请求编入智脑程序！”
“后勤部全员请求编入智脑程序！”
“指挥部全员请求编入智脑程序！”
……
半空中显现一个文字窗口。
【或许还能再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席牧态度决绝，“与其等逼到走投无路时被迫启动，不如趁现在主动出击。”
席牧扶着扶手站起来，目光扫过所有人。
“给你们一个小时准备遗言，一小时后到医疗区手术。”
众军官：“遗言出征前就准备好了！”
席牧看向虚空：“赛德斯，你呢？”
空中再次跳出一个文字窗口。
【我已准备就绪。】
席牧走下指挥席：“按照计划行动。”
走廊上，席牧转头看向另一扇门。
门内，席牧亲自带着一众机甲师前往机甲停机舱。
席牧坐进机甲驾驶舱，连接外部神经元，激活系统。
他最后一次确定泰勒军队的动向，对全员下达行动指令。
机甲飞出军舰，席牧收到贺雅峥的通讯请求。
那边传来贺雅峥急促透着疲惫的声音：“我在往你那边赶，最快六个小时到。”
六小时后，时机就没了。
所有被编入程序的人也等不了。
拖得越久，他们的状态越差。
席牧：“好。”
几乎同时，视野里弹出通讯中断的提示。
漫天机甲拖着尾迹划过长空，攻向泰勒的临时军事基地，爆炸声从深夜持续到天蒙蒙亮。
浓烟弥漫，目之所及全是残垣断壁，金属碎片像雪花般飘散。
攻下军事基地后，席牧带机甲部队穿越战火，在后方的掩护下，袭击泰勒赶来支援的军舰。
席牧视野中持续闪烁着系统被攻击的提示，但智能系统的线路已经切断，赫鲁无法完全接管机甲的权限。
战线逼得越近，泰勒的弹药越密集。
机甲部队的生还人数跳动频率持续加快。
长时间作战，席牧一阵阵心悸，喘不过气，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赛德斯：【您需要休息。】
席牧：“现在休息，我可能就醒不来了。”
赛德斯：【正在为您注射急救药物。】
席牧：“赫鲁的状态怎么样？”
弹出的窗口上显示着我方受赫鲁袭击的军备数量和具体受损情况。
另一个窗口上是赛德斯记录的赫鲁调用的基站数量、方位。
他们逼得越紧，赫鲁动用的资源越多，暴露在赛德斯视野下的数据越多。
他们几乎靠着自杀式袭击，硬生生将战线逼近泰勒军团主舰。
赛德斯：【监测到赫鲁调用核心基站！】
席牧喘了口气，极力用平稳的语气下达指令：“给我撕碎它。”
赛德斯：【反击程序启动。】
赛德斯：【灯塔启动。】
席牧意识不清，不慎被敌方击中，硬撑着控制失去平衡的机甲，眯着眼看视野里我方生还人数断崖式下降，唇线绷得很紧。
赛德斯：【攻破赫鲁一级防御——】
赛德斯：【正在摧毁敌方基站，摧毁数量2561——12994——351475——】
赛德斯：【正在修改赫鲁核心激活程序——】
赛德斯：【正在吞噬赫鲁核心数据——】
赛德斯：【正在升级——】
席牧听到公频里传来呼喊声。
“泰勒撤了！”
“他们的机甲失控了！”
“战舰停火了！”
“有希望！长官，我们有希望！”
泰勒的机甲部队靠智能辅助系统，勉强跟联邦军打个平手，现在辅助系统失效，被打得没有还手的余地，想逃回战舰，结果战舰门打不开。
席牧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听到赛德斯的提示。
【阁下，赫鲁已经被我控制，我们成功了。】
席牧撑不住沉重的眼皮，闭上双眼：【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赛德斯：【收到。】
门内陷入一片虚空的漆黑，席牧怔怔地回不过神。
五个军团的人，一夜间死得只剩不到十分之一。
走廊前方只剩一道门。
席牧压下沉重的情绪往前走，站在敞开的房门前。
门内的空间雪白一片，席牧不陌生。
这个地方在他梦里出现过几次，是白厅。
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站在白厅中央，他一头白发，身穿上将军装，虽一把年纪但身姿挺拔。
当看清他的脸，席牧心口一跳。
从那场战争到这里过了多少年？
贺雅峥脸上皱纹不多，本身骨相优越不显老，但从这头白发来看，至少九十岁往上了。
他抬眸注视着虚空，眼底有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沉静从容，无悲无喜，令人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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