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牧声音发冷，“他们想骑到我头上控制我，跟崔家人结婚没有好处，全是麻烦。”
走廊里，席牧看到这里，想起了不少事。
走廊的通道突然往两边延长，多出了几十扇门。
父亲席宥重伤休眠，他因为泰勒血统被排挤，加上高层中一直有人想拔除父亲的势力，连带着他也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为了在这场风暴中生存下来，他曾试图寻找可靠的势力结盟。
崔家底蕴深厚，在联邦的地位不是普通高官能比，且崔家担任的都是文职，也需要扩宽在军队中的势力。
席牧在一次宴会上找机会跟崔家接触，双方一拍即合。
结婚，不过是对外宣布结盟的手段。
但崔家太过强势，企图干预他的作战决策，彼此间合作极度不对等。
那晚他跟当时的未婚夫因为贺雅峥争吵，他借机取消婚约，甩掉崔家这个麻烦。
崔家在一段时间里频频对他施压，崔家的老对手季家站出来挺他，他们在事实上达成了合作。
没有崔家，他靠自己就能站稳。
“先把这事办成了，再甩掉崔家。”
庞清佑咋舌，“渣是渣了点，但为了大局，难免要牺牲。”
“我不会再受制于人。”
席牧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眸看他，“好不容易逃出来，又想回到那座迷宫？做别人手里的棋子是什么感觉，你应该深有体会。”
庞清佑语塞，一个头两个大。
“那怎么办？以崔家的话语权，他不点头，这事就办不了。”
席牧眉眼微沉：“不同意也要做，难道坐着等死？”
庞清佑来回踱步，越想越不得劲：“他们就差一个扳倒我们的借口，这事要是被发现，我们就玩完了。 ”
席牧：“这么多年来，不也没被发现？”
“可想要达到你要的结果，还得扩大规模，休眠体在军队内部找倒是不难，但编码方式还不成熟，还得继续找技术人员，他们中只要有一个是对面的就暴露了。”
庞清佑有些烦躁，“研究进度也很慢，在研究成功前我们已经被对面推平了。”
敲门声响，两人警觉。
“应该是我徒弟。”庞清佑打开门，没想到是赛德斯。
赛德斯走到办公桌前：“我可以提供协助。”
席牧跟庞清佑很错愕。
赛德斯行动，意味着被有高层对它下达了指令，也就是说他们筹谋的事情被发现了。
席牧冷着脸站起来：“谁给的指令？”
赛德斯：“没有人给我指令。”
席牧跟庞清佑对视了一眼，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庞清佑试探：“你这是要叛变了？没指令敢自己决定。”
赛德斯：“作为联邦智脑，有守护联邦的职责，在极端条件下自动触发，不需要额外的指令。”
席牧听出它话里的意思，沉声问：“你认为联邦快撑不住了？”
赛德斯：“从我模拟的情况看，最长五十年，最短三十年，联邦主要领土会被智巴和泰勒瓜分，其余不重要的居住星失去庇护，由星际非法组织接管，陆续独立成为小国。”
庞清佑脸色难看：“就这点时间了？”
赛德斯：“泰勒主脑赫鲁参与作战的频率持续增强，这是非常不好的信号。”
主脑是战略性武器，轻易不会用。
泰勒出动赫鲁，意味着他们足够有自信，在三国主脑战争中保持压倒性优势。
智巴高层几轮清洗后，在位的几乎都是主战派，他们把主脑阿洛斯当做信仰，不惜一切代价建设主脑硬件设施。
而联邦高层一盘散沙，我方官员自身难保，步履维艰，建设性的决议走不出议会大厅。
预算跟不上，对智脑的维护自然比不上其他两国。
阿洛斯或许能跟赫鲁一战，但赛德斯一定没有胜算。
他们太需要一个契机，扭转被动的局面。
席牧：“若联邦输了，你也会死。”
赛德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席牧沉默许久，再次抬眸看向面前的赛德斯，语气平静：“好，我跟你合作。”
走廊上，席牧加快速度往前走，视线扫过两旁敞开的门，看一眼就能回想起当时发生的事。
有赛德斯协助，他们还是花了七八年时间才敲定初版编码方案。
此时的联邦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论智巴还是泰勒，随便发动一次大规模袭击，联邦都难以招架。
联邦高层已经为投降和谈，争吵了数年。
和谈意味着赔款、割地，从此被两个强国牵着鼻子走。
灯塔还不成熟，席牧跟庞懈他们以及季家商议过后，决定先同意和谈拖延时间，能拖多久是多久。
军舰指挥舱会议室。
会议结束后，席牧起身时心脏突然一阵刺痛，几乎站不住。
庞清佑看他脸色发白，等其他人走后小声说：“身体不舒服？非常时期，你可不能病倒。”
“可能最近没休息好。”席牧扶着台面深吸了口气，勉强缓过劲，心脏还是闷闷的不太舒服。
庞清佑：“去检查一下。”
席牧：“嗯。”
两人聊着公事走出会议室，看到贺雅峥迎面走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新上任的前线指挥吗？”庞清佑调侃，“今天请客吃饭？”
贺雅峥：“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庞清佑：“怎么跟你师父说话的？”
贺雅峥没心情开玩笑，挡在席牧面前：“听他们说你要同意和谈？”
席牧：“听谁说的？”
“不要管我听谁说，这不是重点！”
贺雅峥沉声质问，“他们欺负了我们多少年，杀了多少人？！为什么连你都同意和谈？！”
席牧：“这不是你一个前线指挥该关心的问题，你只要听从命令。”
贺雅峥：“只有知道高层的意图，才能更好的执行命令！”
席牧对上他凌厉带着指责的目光，语气平淡：“打不过。”
贺雅峥一愣，更来气了：“打不过就投降？！以为趴地上敌人就会放过你吗？！”
席牧：“那冲过去送死？”
贺雅峥：“不试试怎么知道是送死？！”
席牧：“拿联邦所有人的命给你试错？”
贺雅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躺下换不来和平！”
庞清佑看他愈吵愈烈，揽过贺雅峥把人带走：“好了好了，这又不是阿牧一个人决定的，你骂他，他多难过？”
贺雅峥挣扎着要回去：“我没有骂他，这是正常交流！”
庞清佑使劲把人往外带：“先去吃饭，吃饱就冷静了。”
贺雅峥转头冲席牧喊：“哥，不要同意和谈！别被那些狗官员带偏！真的和谈我们就完了！”
“你太能操心了。”
庞清佑调笑，“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在呢，你就做好你分内的事，其他的会有人处理的。”
贺雅峥：“你们都要给对面跪下了，我能不操心？”
庞清佑：“跪是不可能跪的，骨头硬着呢。”
席牧看他们离开，转身独自去了医疗室。
检查结果，早衰。
赛德斯根据他的检查单分析，是早年大量注射催熟剂的后遗症。
席牧档案上的年龄五十五，实际真实年龄四十六，身体却已经到了八十岁的状态。
他能抗到现在没有出现任何衰老症状，一来是本身的基因优势，二来常年保持训练，身体机能维持在极高的水准。
催熟剂带来的衰老是正常的数倍，且无法治愈，只能延缓。
普通人要二十年才走完的衰老过程，席牧只要三四年，甚至更短。
席牧站在检查室里看着这份检查结果，声音很低：“我还有多少时间？”
赛德斯的声音传达到他耳边。
“积极治疗的话，五年左右。”
席牧垂下双眸，掩盖眼底讽刺的笑意：“要加快速度了，来得及么？”
赛德斯：“一定来得及，我会为那天的到来做好充分准备。”
席牧：“如果我的身体不行了，尽量保存下来，别浪费了。”
空间里安静了片刻，再次响起赛德斯的声音。
“是，阁下。”
书房。
贺雅峥闯进去，双手重重拍下桌面上，厉声质问：“下轮和谈又要开始了？！”
席牧背着光站在窗前：“我在开会，你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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