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庞观拙联络他。
那三辆黑车的司机一个被杀坠车，尸体粉碎，两个被发现时已死亡。
另外四辆被截停的车，司机同样自杀身亡。
庞观拙给这六个人做了尸检，发现他们没有安装公民脑部芯片，终端手环里数据是空的。
只要联邦公民，出生后就会被植入脑部身份芯片。
没有芯片算是黑户。
具体身份还没查清楚，第二军团已经接到总部相关安全部门通知，让他们立刻把搜查到的东西连同尸体移交过去。
席牧查了一下，这个部门的负责人姓董。
“赛德斯。”席牧低声说，“有个问题我想不明白。”
赛德斯：【什么问题？】
席牧：“既然你能察觉到庞观澜的情况，通知护卫队做防范措施，为什么七年前，你没阻止雅峥一家的车祸？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
出事时，那附近全是车辆，对赛德斯来说都是可以使用的载体。
只要接管那一黑一红两辆失控的车，就能避免碰撞。
贺雅峥是灯塔计划的一员，比起庞观澜更有保护价值。
可赛德斯什么都没做。
席牧视野里弹出一个文字窗口。
赛德斯：【我无法擅自干预社会秩序的运作。】
席牧：“针对高价值对象，没有紧急救援机制？”
赛德斯：【有。但我不能违背命令。】
“谁的命令？”席牧冷声问。
智脑跟人不同，不会一时兴起去做某些事。
就像今晚提醒他们庞观澜的异常。
就像七年前对贺雅峥一家冷眼旁观。
它所有的行为背后都是有意义的。
视野里再次弹出文字窗口。
【贺雅峥。】
席牧眉心一跳，看着这三个字，一头雾水。
“命令你不准救援的人是雅峥？”
【是的。】
席牧转念一想，追问：“以前的他还是现在的？”
【以前的。】
席牧不解：“在雅峥出生前，他的意识存在系统里时给你下达的？”
赛德斯：【决定休眠时。】
席牧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缓缓收拢，半天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推算一下时间，大概四百年前。
贺雅峥在临死前，给赛德斯下达了不准救自己的命令。
这小子在想什么？
车降落在席家的庭院，席牧一个人在车里静坐了许久。
“计划的执行已经违背了四百年前那群人的本意，彻底失控了，你确定他的命令现在还适用？”
【没有失控。】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都在计划之中……？”席牧额角一阵钝痛，一些记忆碎片猝不及防从眼前闪过。
-
第二天一早，贺雅峥睡醒，一看时间六点多。
被席牧强制晨练一段时间后，他的生物钟就变得不对劲了。
终端里不少新信息，大多是研究所里的同事，通过工作群组私聊，发了一堆祝福内容。
萧钦、程曜竟然也发了，甚至还有林梁的。
萧钦：【峥哥，预祝汇报会顺利。】
程曜：【峥哥加油！军团所有兄弟在边境为你打气！冲！】
林梁：【小贺，大考加油！汇报会上有好玩的东西要分享给我呀嘿嘿】
贺雅峥一一回复，起床洗澡。
一楼，康承远早早起床去买了早餐回来，跟沈崇明几个坐在一起，边吃边讨论今天的流程。
听到脚步声，几人转头，看贺雅峥从楼梯上下来，难得一见的换上了军装。
他一脸刚睡醒的惺忪倦意，衬衣领口敞开，露出一截黑色颈环，锁骨若隐若现，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军装外套拿在手里，体态松弛而挺拔。
“好帅！”康承远吹了声口哨，“你只要往展位一站，H9就赢了！”
沈崇明三个点头赞同。
今天的评估组有颜狗就好了。
贺雅峥：“选美？”
康承远：“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贺雅峥抓了抓过长的头发，经过客厅时，把军装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拉开餐椅坐下来：“勒得慌，还是工装舒服。”
叶余丰打量他的衬衣：“你这衬衣确实小了点，拿错了？”
“我自己的。”
贺雅峥拿了个水煮蛋敲开，“最近健身，可能维度变大了。”
“能请席上校当私教的只有你了。”
康承远羡慕坏了，“他今天会来么？几点过来看我们？”
“没问。”贺雅峥剥着蛋壳，语气不咸不淡的，“我们吵架了。”
前几天都会发早安信息给他，今天连信息都不发了。
幼稚。
一桌人笑得很大声。
贺雅峥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很好笑？”
“你这说法谁绷得住？”
康承远边笑边说，“席上校性格那么沉稳，很难想象你们也会吵架。”
沉稳个屁，都是装的。贺雅峥一口吃完整个溏心蛋，看到墙角堆放着十大箱零食，转移话题：“这么多零食，范教授，你的？”
范祥一口茶差点呛住：“为什么点名是我？”
贺雅峥：“沈老师和老叶都不吃零食。”
“是为今天准备的。”
康承远解释，“我们昨晚去周围几个团队串门，他们都准备了很多接待的物料，我们不准备不就输在起跑线上了？”
贺雅峥：“又不是游园，还要准备这些东西？”
沈崇明：“往年也有一些团队会准备，展厅毕竟不像汇报会那么严肃。”
展厅今天开放，受邀的除了军方各部门，还有政府官员、军校生。
会有评估组对所有新机做初步评估，在明天开始的汇报会问答环节，针对新机的评估情况提问。
除了应对评估组，其他时间不用过于紧张。
他们提前半小时到达展厅，半空多了很多虚拟大屏，投放在每一层，显示着各层展示的机甲、位置和预约体验情况。
康承远看傻了：“预约人数直接挂在头顶上啊？压力好大。”
预约体验人数，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机甲的被接受度。
不被接受的机甲，肯定是无法通过大考的。
郑彬彬疑惑：“两年前没有这个。”
沈崇明：“真搞成竞赛了。”
贺雅峥看向Y4展位，这么搞什么用意，用脚趾也能猜到。
九点前，他们对展位里所有设备做最后的检查。
九点，叶余丰让沈崇明范祥召集所有人，冲着在看后台数据的贺雅峥招手：“小贺，过来集合了。”
贺雅峥走到队伍前，对上对面崔宴投过来的目光。
崔宴勾着唇角，对他点点头，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贺雅峥没搭理，视线扫过Y4其他研发成员。
队伍后面某人偷偷躲到了别人身后，没敢跟他对视。
“来了！”叶余丰低声提醒。
贺雅峥看向大门口，一排军牌车降落在门外，陆续从车上下来不少高级军官，大多都是将级。
评估组成员除了装备部的评估部门，还有官员、军方高层和一线军官，会对新机的技术、实用性、成本等各方面做评估。
每年汇报会，不只是研发团队的大考，也是联邦高层对装备部技术成果的年度审查。
几十层高的展厅，瞬间安静下来。
贺雅峥研发了三代机甲，却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
门外，席旻安下车，转头催促身后的席牧：“快点。”
席牧不情不愿：“我还要指挥前线，不能换别人来？”
“换谁？！”席旻安没好气，“现在整个联邦就你跟智巴泰勒都打过架，你的评估意见非常有参考价值！”
席牧无奈下车。
在家吃早饭的时候被临时通知加入评估组，像怕他跑了，爷爷一步不离地跟着。
席旻安：“你以为为什么把你的就职仪式定在十二号？”
席牧：“……提前通知我，我好做安排。”
“我已经让人帮你盯着前线了。”席旻安示意他跟上，“你不是很爱机甲？”
席牧：“我可以只挑我喜欢的机甲评估？”
席旻安：“那不行。”
“席牧？”
席牧偏头一看，是庞观拙：“你也是评估组的？”
庞观拙点头：“被抓了壮丁。”
席牧：“你评估哪个区的？”
庞观拙：“南离座，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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