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本数量多，走得很慢。
贺雅峥收好样品，问正在拿着短刀帮他取样的席牧：“你们今天是来做什么的？要不分头行动吧？”
“实地考察，没什么正经事。”
席牧把短刀递到他面前。
午后，爬过一个山头，样本重复率变高，他们开始加快速度。
程曜正打算拐到左边的岔路，席牧和贺雅峥同时叫住他。
“怎么了？”程曜有点懵。
贺雅峥：“那个方向远点有鹿群，近点有黑熊，还有个很大的蚁巢。”
“这么具体？”程曜看他说得随意，看向席牧求证，“对吗？”
萧钦也很好奇。
他的感知范围没席牧那么大，还没办法完全辨别各种变异生物的信息素，距离太远的话，只能感觉到有东西，但不能确定是什么。
席牧想到贺雅峥在金琥区时说的那句“在这里感知不到”，问他：“在这里你的感知力恢复了？”
贺雅峥点头，没多解释。
金琥区没有植物，感知不到近在眼前的毒蝎群，而在这里，能感知到百公里外的蚁巢。
席牧心里大致有了个猜测。
他可能捡到宝了。
左边的岔路没大型野兽，但虫子不少，不过他们这趟就是来找虫子的，不可避免要往虫堆里去。
这条是下山路，前方是峡谷，山水从对面山体蜿蜒流下，下方是个不大的瀑布。
河边有几个移动休息站，十分破旧，是给进山的人休息和躲避危险的。
走过一段陡峭的石壁，不远处隐约传来呼救和惨叫声。
萧钦辨认了一下方位，指着左前方的竹林：“那里！”
席牧感知到有蝶类：“去看看。”
竹林里，密密麻麻的虫子到处乱飞，十多个穿着野外徒步装备的年轻人狼狈乱窜。
席牧四人站在虫群外观察。
那些人手里拿着驱虫用的生化喷雾，但虫子太多，刚驱散又重新聚集，身上的斗篷能挡住毒粉却挡不住毒蜂的尖刺。
“有蜂王！”程曜皱着眉低喝，“怪不得这么多虫子，遇到搬家的蜂群了。”
蜂王的吨位是普通工蜂的数倍，攻击性更强，能利用信息素使唤一窝工蜂攻击特定目标。
蜂王指令没解除前，这些人跑到天上都没用。
“啊——！爸爸救我，快救我！”人群里，十四五岁的少年哽咽哭喊，被扎得满地打滚，而他父亲被虫群越推越远，自顾不暇，根本过不去。
翅膀震动的声音在耳边嗡嗡直响，少年惊恐抬头，三四米高，体型硕大的蜂王就悬停在他头顶。
一只毒蜂崛起尾针，刺向少年唯一裸露的额头。
“快跑！”中年beta撕心裂肺地吼叫。
少年蹬着后脚跟，慌乱往后挪，吓得说不出话来。
耳边传来一道劲风，眼前的毒蜂一晃，以极快的速度撞上前方的竹子。
少年下意识地往那边看，见毒蜂的翅膀上钉着一把短刀。
一条极细的绳索飞过来，缠住蜂王的头部，绳索顶端张开钢爪扣住后方的竹子。
少年猛地扭头看向另一端，一个银发男子站在他身后十米外，右手控制绳索猛地一扯。
咔咔几声脆响，蜂王的头被绳索切下来，掉在少年身旁。
“啊啊啊——！”少年连滚带爬，哭着往前面去。
席牧翻转手腕，甩掉绳索上的血污，扬手收回绳索。
没了蜂王，蜂群四散，攻击性骤降。
萧钦趁机对着人群喊：“都过来这边！”
最先跑过来的是少年的爸爸，扑到地上抱着孩子，自己也抖得像筛子。
其他人吓得缩在那边，捂着头不敢动。
程曜和萧钦跑过去，释放信息素驱赶虫子，总算是把这些人带离了虫群中心。
贺雅峥看着席牧一招解决蜂王，毫不费力，对这个闪婚对象的武力值又有了新的认知。
这实力，做包工头属实是屈才了。
席牧知道萧钦他们有能力转移人群，注意力落在天上的虫子上。
他快速扫过，确定其中没有长得像尖叶蝶的。
虫群没这么快散去，可众人发现，它们不再靠近了，仿佛前面挡着看不到的屏障。
“你们是上山还是下山？我们可以跟你们走一段吗？”少年的爸爸颤抖着声音问。
其他人红着眼，默默等着答复。
“下山啊。”程曜见他们个个狼狈不堪，忍不住道，“你们来这种地方旅游？都这样了还要继续玩啊？”
中年beta慌忙摇头：“不玩了！现在就想赶紧安全地离开这里！”
“还有我们！”从竹林另一边跑过来五个背包客，喘着气说，“也能带我们一起吗？”
带着这么一群人，没办法找虫子，但放在这里肯定会出事。
席牧去收回短刀，示意他们跟上：“峡谷里有休息站，我把你们送到那里，你们自行找救援。”
其他人像找到了救命稻草，连声道谢。
路上，少年抬头看看席牧，走到他边上：“哥哥，刚才谢谢你。”
席牧：“你爸没能力保护你，以后别跟他出来了。”
“……”少年转头看看自己的爹，抿抿唇，“我想他也不敢出来了。”
中年beta憋红了脸，却不敢吭声。
贺雅峥不经意间注意到少年背包上的挂件，那是个多功能军刀卡，角落有一处焦黑的小圆点。
在席牧和少年说话间，贺雅峥偷偷拿起这军刀卡翻看。
看起来是合金材质，腐蚀的地方和在Y3残片上看到的很像。
等两人说完，贺雅峥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
少年转身指着斜后方：“从那座山绕过来的，我们可惨了，路上一直被袭击，带过来的生化喷雾都快用完了。”
贺雅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那边的虫子相对较少，更远处有一大片空地，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你想去那边？”席牧问。
贺雅峥：“要去吗？”
席牧正要开口，余光留意到那五个背包客又在偷看他，话到嘴边一转：“没听他们说一路被袭击？我们是来玩的，不是来受罪的。”
这话旁人听着没毛病，可贺雅峥和程曜两人立刻就感觉出不对劲了。
贺雅峥不动声色：“那你说去哪儿？”
席牧左右看看，对着对面的山抬抬下巴：“那边有山水，景色不错，要是顺利的话，晚上能在那边的山头看夜景。”
程曜附和：“那得抓紧，要是半路就天黑了，可就什么都没得看了。”
下午四点，他们顺利到山脚。
一群游客进了休息站，找救援的找救援，吃东西的吃东西，总算能放松一些。
席牧四个也打算休息一下。
见席牧站在河边盯着河面看，贺雅峥不解：“看什么？”
席牧一脸深沉：“这个位置，绝佳钓鱼位。”
贺雅峥：“……”
你看了半天，就在想这个？
席牧看向上游，有一些乱石堆成的小山坡，沿着山坡往上就是瀑布了。
“我去上面转转，顺便取点水，你和他们先待在这休息。”
贺雅峥深深地看着他。
他们认识时间不长，彼此不算了解，但席牧在山上的那句话明显不对劲，现在又在找借口一个人离开。
贺雅峥沉默了片刻：“别走得太远，还要赶路。”
席牧随口应下，对坐在台阶上的程曜和萧钦打了个招呼，自己往乱石堆上走。
“我还没见过瀑布，咱们去看看？”一个背包客兴奋地说。
“好啊！”
“那个角度好像很出片，走走走！”
“我累死，懒得去了。”
“那我也不去。”
五个背包客三个走了，留下两个在吃东西，眼神时不时往席牧的方向瞥。
贺雅峥已经能确定，这几个人有问题，而且是冲着席牧来的。
他看向席牧的两个朋友，他们坐在台阶上闲聊，像是完全不担心席牧的安全。
上游，席牧顺着河道往前，拿水壶取了水，按下净化键。
不多久，一个背包客走到不远处的瀑布边，举起挂在脖子上的复古相机，镜头对着自己自拍。
他试着调整拍摄角度，不慎一脚踩空，双手奋力抓住石头，悬挂在那里大声喊叫：“救命！救命啊！”
席牧拿着水杯慢悠悠地踱过去。
beta看着他哭喊：“我快抓不住了，快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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