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牧冷声问：“在什么时候听谁说的？”
章伟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说：“我一个亲戚……”
章上校给气的，已经没眼看了。
甭管听谁说的，这编排造谣的罪名是没跑了。
时间到，沈崇明接到通讯，运输飞船已经到了，就悬停在车间穹顶外。
“有一支战机部队在靠近！”通讯那边的人汇报。
沈崇明：“战机？”
“是我安排的。”席牧看向沈崇明，“你这边准备好了？”
沈崇明点头：“飞船已经就位。”
席牧问贺雅峥：“你这里还有什么要准备？”
贺雅峥：“出发吧。”
车间中控室收到指令，H9头上的穹顶打开，上方是飞船打开的舱门。
机械臂托举机甲，送入飞船。
所有人前往车间上方的停机坪。
席牧对叶余丰颔首，带上章伟离开。
章伟真的哭了，一步三回头，哽咽着叫舅舅。
章上校能怎么办？席牧已经把事情定性了，只能眼睁睁看他把人带走。
omega少尉站在叶余丰身旁，目送他们。
沈崇明等人各自带上工具箱，跟在席牧贺雅峥身后。
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往外走，贺雅峥还是那身半旧工装，跟身旁的席牧不知道在讨论什么，聊得很投入，完全没受刚才这场闹剧的影响。
那挺直的腰背和专注的眉眼，都透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意气风发。
跟在队伍后的郑彬彬转头，偷偷跟omega少尉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强压着上扬的嘴角移开视线。
等人走远，omega少尉转头问叶余丰是不是该回去了，被甩了个眼刀子。
“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冲动的臭毛病？”叶余丰板着脸。
omega少尉挠挠头，闭嘴挨训。
叶余丰没再说教，看向章上校：“这里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章上校脸色难看：“你刚才什么意思？”
叶余丰：“席上校什么身份，他要做的事谁能阻止？”
章上校：“可这是我们装备部内部的事，怎么能让他把人带走？！”
“你刚才怎么不说？”叶余丰对出口抬抬下巴，“现在追出去还来得及。”
章上校一噎，看着这老小子慢悠悠地走了。
他疾步回到自己办公室，拨出一个通讯频段。
很快，通讯连通。
章上校急忙开口：“您好，我这里有一些事要报告给崔上将……”
-
驻军总部，机甲训练基地。
程曜跟钱谦他们结束一轮对战训练，驾驶机甲降落到空地一角休息，开虚拟会议复盘刚才的失误点。
钱谦拿毛巾抹了把脸，见程曜时不时看向一个方向，疑惑抬眸：“看什么呢？”
程曜：“怎么还没回来？”
钱谦：“谁啊？”
程曜：“牧哥。”
公频里传来萧钦严肃的声音：“训练期间不要闲聊。我现在把系统纠正后的对战视频发上来，大家都看一下，尤其是自己的，二十分钟后开始第二轮训练。”
“那边是不是来了一艘民用飞船？”有人在公频问。
程曜猛地从屏幕抬头：“来了来了来了！”
萧钦默默改口：“半小时后开始第二轮。”
“啊？”钱谦在状况外，“谁来了？跟我们训练有关系？”
程曜：“走，去看看！”
飞船上没有军方标识，但即将进入基地领空时释放了军方特有的信号频段，最终降落在训练基地西侧。
沈崇明一行人跟着席牧等在舱门口。
舱门缓缓打开，一股强风卷起席牧的衣角咧咧作响。
“好多H8！”跟在后面的年轻工程师低呼。
他们整天待在机甲车间，却鲜少有机会接触到机甲部队。
机甲部队划过长空，在飞行中陆续变换队形。
抬升、俯冲、转体，动作从容而优雅，速度却丝毫不减。
“这真是我们做的？好震撼！”
“为什么能这么轻盈？像鸟一样在飞。”
“跟我以前看过的不一样，动作好流畅！”
“这不是驻军吧？看起来很厉害啊。”
“他们过来了！不会是来迎接我们吧？”
机甲部队稳稳落地，降落在飞船附近。
工程师们哪里见过这场面，瞬间对席牧的身份有了实感。
贺雅峥问身旁的席牧：“你让他们来接的？”
“我会下这种命令？”席牧示意他下台阶，“肯定是程曜那小子带他们来的。”
席牧带研发团队去最近的控制中心，H9被运输机器人托着，缓缓跟在他们身后。
机甲部队公频沸腾了。
老大带了一群工程师回来，后面还跟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机甲，猜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曜哥，老大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我看到峥哥了！”
“我们能去看看吗？好想去啊！”
“钦哥，你去申请一下？”
程曜跟萧钦隔着屏幕对视了一眼。
老大现在还没赶他们走，那看来是能看。
控制中心连接机甲维修车间，这样的站点整个基地有数百个，是平时训练的临时维修点，提供常规维护。
所有设备运送进室内，工程师各司其职，开始摆出设备逐一调试。
H9站在维修车间内，由四周一圈机械臂固定。
机器人开始拆外层黑布。
贺雅峥：“测试前，我要先采集你的身体和近期的作战数据。”
席牧：“嗯。”
“目前配备的是旧系统，为保证测试稳定，我会提前把你的匹配度调整到固定的85%，驾驶舱底座不会根据你的情况调|教，可能会不适。”
贺雅峥补充，“测试过程中，任何一个小问题都要告诉我，我不嫌弃麻烦。”
“放心，我很擅长找你麻烦。”席牧说得随意。
贺雅峥：“……这倒是，就没见过比你更难缠的甲方。”
一想到以前被追着骂，贺雅峥又想骂人了。
席牧看他表情不对，找补了一句：“这是基于对你的信任。”
贺雅峥：“谢谢你啊。”
程曜萧钦带着一帮人冲进车间。
“老大，我们来旁观学习！”
席牧让萧钦找几个人，带章伟去审问。
“查一下他的终端，看有没有跟什么人有长期异常联络。”
萧钦应下。
贺雅峥听他话里的意思，低声问了一句：“你怀疑他后面有人？”
席牧：“你跟他没有过节吧？”
贺雅峥摇头：“这种人走在路上我都不会多看一眼，能有什么过节？”
席牧：“所以他持续这么多年黑你干什么，算他专一么？”
这一说，贺雅峥也觉得有点那个意思。
“哇哦！”
周围一声惊呼。
黑布从几十米高空落下，白色骑士露出真容。
钢铁巨人无声矗立，威严而肃穆。
H9的体型较H8更颀长轻盈，但无论身体各部位的比例、各模块的分布、还是外壳的流线型设计，所有细节都充斥着贺雅峥独有的机械美学。
单单外形就吊打了现役所有机型。
若说H8是稳重的刀客，H9就是灵敏的刺客。
跟Y3是差不多的类型，但Y3为了减轻重量、拔高极限运行速度，外形设计上更瘦长简洁。
轮美貌，H9甩Y3十八条街。
“好漂亮……”萧钦低声赞叹。
在H7、H8后，贺雅峥又交出了一张满分的答卷。
“太帅了！”程曜找回自己的声音，“测试新机这么危险的工作，还是交给我吧？”
可半天没等到席牧回答。
“老大？”程曜转头一看，席牧也看呆了。
席牧站在那里，目光在H9的轮廓上缓缓移动，像在确认一个重生归来的老友。
炸毁的城市、来不及转移的难民、前赴后继的前锋战队、公频里逐渐消失的声音……无数画面在眼前闪回。
四百多年前那些记忆过于遥远，反而赛德斯编织的梦让他更深刻。
席牧走到H9脚边，抬手触摸它覆盖在脚背上的外壳。
冰凉的触感从手心传递过来，仿佛又闻到了刺鼻的浓烟和血腥味。
梦是假的，但贺雅峥将梦里的机甲亲手交到了他手里。而他，不会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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