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排除卓九的嫌疑，那贺雅峥的身份是怎么暴露的？
以装备部的保密机制，他在已知贺雅峥工号的情况下都查不到人，智巴军方是怎么查到？
装备部有内鬼？
贺雅峥是上一代装备部部长贺廉的孙子，虽说被边缘化，但崔伯谦能容忍他留在装备部本身就很反常。
贺雅峥的H8已经升为T0级主力机型，压了崔宴的Y3一头，这绝对不是崔伯谦想看到的。
崔家做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从不落人口实。
明面上不动，背地里下黑手不是不可能。
不过崔家会跟智巴勾结？
以崔家如今的地位，崔伯谦对付贺雅峥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终端再次震动，窗口上多了一条新信息。
席亦憬：【听说南离座一位中将被控制了，怀疑私底下跟风行运输有权钱交易。你这手脚够麻利的，几个月就把人舒家的老巢给端了。】
席牧有些意外。
孙益河这小老头，这次办事效率不错。
上次南离座参谋长会议。
他透露在N1992雨城发现风行的飞船上有H8零件，智巴的风行高管立刻收到消息，这要不是内鬼通风报信，就是会议被监听了。
参谋长会议由智脑赛德斯全程监管，连智巴主脑阿洛斯都很难入侵进来。
就算它有能力入侵也不敢贸然闯进来。
联邦的赛德斯、智巴的阿洛斯之眼、泰勒的赫鲁，三方同为国家主脑，掌管着国家最高机密和信息安全，不会随随便便交手。
作为最核心的战略武器，一张不轻易打出去的底牌，它们各自拥有三国最高水平的算力，防御和攻击能力都不是一般AI所能企及。
高手过招，只要暴露一点漏洞就可能遭到毁灭性打击。
为避免被对手“看到”，大多数时候它们维持着最低水平的运算，以防御为主。
数百年来互相试探但极其克制，谁都不知道对手到底有多少实力，默契维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恐怖平衡。
贸然闯进对手的领域，那就是找死。
席牧以前听爷爷提过，泰勒的主脑赫鲁出过问题，多年来泰勒高层一直有反对发展AI的声音，高层意见分歧导致相关的硬件配套发展被打压，甚至因此影响到科技发展。
赫鲁的实力可能低于赛德斯跟阿洛斯。
但是不是泰勒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不得而知。
而智巴科技、军事水平略高于联邦，阿洛斯又是智巴人的至高信仰，真到正面交锋那天，赛德斯能不能赢，得打个问号。
联邦高层向来不主张让赛德斯出面解决问题。
反过来说，如果有一天赛德斯出面了，那就说明有大事要发生。
席牧收回发散的思绪，回复哥哥。
【想搞舒家的是爷爷，我只是他手里的刀。】
席亦憬：【那很锋利了。】
席牧：【查一下情报九部在跟的案子，我有点事需要他们配合。】
席亦憬：【我让那边直接联系你。】
“生活助理阿三正在启动——”
空间里响起阿三机械的提示音。
“正在自检，请稍后——”
贺雅峥微微一顿，撸起右边的衣袖。
义肢的仿生皮肤打开，所有内嵌的武器一一弹出，几个金属小球悬浮在手臂周围，指示灯缓慢闪烁，手指的形态不断变换，手心的炮口打开后又合上。
“自检完毕，程序运转正常。”
伴随阿三的提示，所有附件回到义肢内。
仿生皮覆盖金属表面，义肢恢复原样。
“以为你死了。”贺雅峥拉下袖口，没好气，“出事跑得比谁都快，要你何用。”
阿三在公频嗷嗷叫。
【大哥追过来杀，能不跑吗？吓死爷了！】
贺雅峥：“它现在走了？”
阿三：【不知道，至少没再攻击我了。】
“在货舱时，除了风行那个AI，你还有没有看到别的AI？”
问到这，席牧压低声音，“像是类似在黑曜酒店碰到的那个。”
贺雅峥听席牧意有所指，想到货舱那时灵时不灵的舱门，还有突然启动的营养舱冷却程序。
“你觉得控制飞行器的不是阿洛斯？”
【阿洛斯？！是我知道的那个阿洛斯大爷吗？！】
阿三激动咆哮，【怪不得那么凶悍，只跟它对视了一眼，差点把我吞了！】
贺雅峥：“它叫阿洛斯之眼，什么大爷。”
阿三：【那确实不知道它是男是女，还是您严谨。】
贺雅峥：“……别扯了，回答问题。”
阿三语气变得认真：【我不确定，以大哥们的隐匿能力，它们想藏的话我是感知不到的，不过我确定控制飞行器和控制探路机器人的不是同一个大哥。】
席牧：“怎么确定的？”
阿三：【信号不同，我在那艘飞行器的控制系统没发现大哥的痕迹，并且这系统软件硬件已经稀碎，被控制的可能性极低。】
席牧：“你的意思是飞行器只是失灵，并非被控制？”
阿三：【我是这么猜的。】
“我也觉得是失灵。”贺雅峥接话，“如果阿洛斯能接管飞行器，没必要弄那些引导机器人进来，直接往货舱里灌满水，谁也逃不掉。”
以阿洛斯一言不合就杀人的作风，为达到目的，连自己人一起弄死不是不可能。
不过席牧还是有疑问。
他们从水底上来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那扇舱门自己打开了，只是巧合？
贺雅峥见席牧若有所思，眼前不由得浮现在冷却池下看到的少年幻影。
如果不是战地医疗营地的防御手段，那就是有“人”蓄意将他的意识投射出来。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三回来后，修复数据的效率快了很多。
几分钟后，从破碎的代码里翻译出四个字。
阿三：【咦，用我的名字命名的计划？我被他们盯上了！】
席牧有些在意，起身过去看，屏幕上显示着“灯塔计划”，除此之外都是乱码。
“你大名叫灯塔？”
阿三：【爷姓贺，名三，本体是灯塔水母。】
席牧：“……这关联性有点牵强。”
贺雅峥尝试修复更多，以失败告终。
“阿洛斯警惕性太强，只有这些了。”
席牧站在沙发旁，看着屏幕上的字摸不着头脑。
逛了个古怪的纪念馆，随之而来一堆理不出头绪的疑问。
“灯塔计划……”贺雅峥放松地靠着靠背，“是智巴的暗杀计划？灯塔暗喻像你这样有成就的官员？”
说话间，之前的档案再次置顶到所有屏幕前。
阿三：【无法分辨这份档案的真伪，但能确定不是主人读取数据时临时生成，从接收时间来看，是在那批人闯进货舱后不久。】
“那就怪了。”贺雅峥抬头看向身旁的席牧，“谁会在他们行动时特意发一份假得这么离谱的档案过来？”
席牧视线总是控制不住落在“席宥”这个名字上，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档案是假的，但这个名字放在父亲这栏并不违和。
审讯监控里传来一阵厉喝。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beta抹着眼泪，脸都哭红了。
“我真不知道。他十几岁就辍学了，不经常回家也不怎么跟我联络，倒是听他朋友说他每隔几个月会去境外的一个集市玩。”
黑市？
席牧联络驻军少尉，让其通知审讯人员关注这方面。
半个小时里，有七个人提到黑市。
晚上在纪念馆抓住的这些智巴人，至少有七个人每次黑市开放都去。
受邀的人才有资格去黑市，无权无势的人不太可能被连续邀请，除非他们归属某个组织。
一个集合了军火、情报、人命交易的非法集市，这些智巴间谍去那里干什么，猜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而情报九部已经在跟这批人，明知他们通过黑市交换情报，却至今没有动过黑市。
动不了，还是时机不对？
黑市管理层是不是早就混进了自己人？
席牧眼前闪过在黑曜酒店遇到的年轻alpha。
庞清佑。
这个跟第八军团前指挥官同名的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终端震动，是陌生频段，席牧随手接起。
“是席上校吗？”通讯那头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席牧：“我是。”
通讯那头：“这件事希望您不要再追查下去。”
席牧：“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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