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边上的一群学生嘴上骂骂咧咧的，却是一脸看好戏的笑意。
“教官组太没人性了！把物资放在水蚯蚓窝里！”
“我们也被这么整过啊，那触感想想都要吐了。”
“比我们那时密集多了，这要怎么驱散啊。”
“用军刀清理费劲，我看可以炸掉，大的炸死，小的炸跑。”
“用炮不是把物资也炸了？”
“当然要计算好投放位置啊。”
“他们是预备生！你看他们像是会计算放炮位置的吗？”
贺雅峥看着屏幕，慢悠悠地开口：“不好办啊。”
席牧也想看看他们要怎么解决。
最先发现的叶喆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踩到河底的石子差点栽倒，被两个伙伴扶住。
于烁越过叶喆，揪住最粗的那条从淤泥里拔出来，反手抽军刀砍断甩出去。
水蚯蚓在空中飞过一个抛物线，砸进河里溅起一片水花。
金鑫收了定位器跟着动手，两个伙伴扶住叶喆后，跑过去帮忙。
三个人扒开虫群，于烁跟叶喆一起把埋在泥里物资拔出来，扛起来就走。
淤泥混着河水从衣服上留下来，上面还挂着半截被踩断的水蚯蚓，可五个人只有对完成任务的渴望，完全没把水蚯蚓放在眼里。
一些在附近找物资的考生傻眼了，就看他们跟土匪似的，抢了东西就跑。
有考生看他们过来，愣愣提醒：“袋子上还有半条。”
叶喆抓过来一把扔了，顺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抹了一脸的淤泥。
终于有考生们反应过来，高声大喊：“快！找物资！不能输给他们班！快——！”
观战广场上一片起哄的嚎叫。
“割韭菜都没他们这么利落！太狠了！”
“一点没犹豫！好歹给水蚯蚓一点面子啊！”
“今年的预备生好生猛！”
“席教官这班没有孬的，听说他们班早上拿了全体A级评定！”
“全体A级？！我们班都不一定做得到。”
“对，全体！所有小队都拿到了A级评分。”
系统检测到观看人数上升，播放入学考核的屏幕移动到最上方，放大到原来的三倍。
“全体A级，全员安全通过，很棒的成绩。”
贺雅峥听着周围学生的议论声，问席牧，“你怎么说服这群崽子专注训练的？”
他军校时期也有预备生，基本都是散漫的街溜子，混个补贴就转学了。
像边境这种低等星球，本身就刻苦上进的人能凭实力考上军校，那些考不上的要么智商不行、要么体能不行，水平较前者低一档，更别说还有被家里赶鸭子上架的、纯粹为了钱来的人。
预备生里只有极少数是考军校失利落选的好苗子，要用几个月时间，把这些人的实力提升到跟军校生一个起跑线，非常困难。
“入学考核的项目没什么技术难度，就看他们想不想做。”
席牧看着屏幕，随口说，“被逼着做，和自己想做是两码事。”
贺雅峥不解：“你怎么保证他们一定想做？”
“不需要保证。”席牧语气平淡，“不想做就回家，我的任务是上课，至于他们能不能考上军校，与我无关。”
贺雅峥笑出声。
“这话千万别让他们听到，会哭的。”
考核后半程，节奏明显加强加快，对比前半程的松散，所有考生明显更加专注，展现出的专业能力不输军校生。
观战广场几乎没人中途离场，连高年级的都看得很投入，讨论声不断，已然说明这不只是入学考核，更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贺雅峥看着明显比其他人更拼命的那些学生，不用看他们头顶的个人信息就知道，一定是席牧班的。
“你不会明白……你对他们的意义。”贺雅峥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在寒风中飘散，没惊扰任何人。
有时候改变人生轨迹只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自己坚信新方向是对的，且有勇气闯下去的契机。
它可以是一句话、一件事或是一个物品，而有些人拥有非凡的成就和足够坚定的信念，耀眼得像颗启明星，只要他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光芒所及，便是方向。
席牧，父亲，都是这类人。
席牧正跟于烁班的带班教练联系，没听清贺雅峥说的。
“明白什么？”
“没什么。”贺雅峥转而问，“小胖怎么样？”
席牧：“目前没问题，下午是体能考核，比上午更废脚，中午吃过饭会送他去医务室照灯。”
贺雅峥：“熬过下午就赢了一半，明后天大多是理论考。”
席牧起身：“走吧，吃饭去。”
下午四点半，范祥实验室。
贺雅峥正跟范祥讨论新系统的改进方案，一个年轻的研究员走到贺雅峥身边小声说：“贺先生，有学生找你。”
贺雅峥抬头看向门口，正好于烁从门缝探头进来，伸着脖子东张西望，见他看过去，立刻咧着嘴招手。
“学长！”于烁轻声喊。
贺雅峥起身走到门外，见叶喆金鑫也来了，一大帮人十几个，个个汗津津的。
“考完了？”
“考完了！全员通过！”于烁兴奋地问，“席教官在这吗？我们想跟他报告成绩。”
贺雅峥：“他有事先走了。”
一群少年掩不住地失落。
“他明天也会来军校，到时候再告诉他不迟。”贺雅峥看向叶喆，“脚没事吧？”
叶喆动了动脚踝：“很好，吃过晚饭再去校医那里照灯，他说只要不二次受伤，撑过考核没问题，谢谢学长！”
贺雅峥笑笑：“真要谢我？”
叶喆忙不迭点头：“真的！”
于烁急忙说：“晚上跟我们一起吃饭吧，我知道有家特别好吃的店。”
其他几个点头附和。
“晚上有约了。”贺雅峥婉拒，“不过有个事需要你们帮忙。”
于烁：“什么事尽管说，我们一定帮你完成！”
等的就是这句话。贺雅峥：“实验室需要收集大量信息素数据，而你的信息素很特别，极有研究价值，现在数据库数据不足，研究停滞，我想收集你亲属、邻居的信息素。”
叶喆几个齐刷刷看向于烁，眼神都不一样了。
能让贺雅峥说出“很特别”，那得是多特别啊。
叶喆很有些骄傲地告诉贺雅峥：“于烁能听到植物的声音，我们都听不到，确实很特别。”
“说多少次了，不是听到声音，是一种感觉。”于烁回怼。
贺雅峥有些意外：“你能感知到植物信息素变化？”
于烁点点头，满脑子都是贺雅峥要“家访”，有些为难：“一定要去吗？我家……有点乱。”
贺雅峥见他还是犹豫，补充了一句：“这个研究项目对你们席教官至关重要，如果不能顺利进行，他会有大麻烦，这个忙只有你能帮。”
于烁一听，立马同意了：“我晚上就跟我父亲说，让他去通知别人。”
贺雅峥：“我想把时间定在这周末，问问他方不方便。”
于烁点头：“好！”
说完，于烁摸摸鼻子，欲言又止：“我家那边真的有点乱，你要来的话记得不要带贵重物品，我们约个碰面的地方，到时候我去接你。”
贺雅峥爽快答应，跟于烁交换了联系方式。
实验室的门半掩着，范祥听到了一些对话，等于烁他们离开，问回来的贺雅峥：“那孩子的信息素怎么了？”
贺雅峥：“他的信息素跟席牧的有些相似，要是能有足够的数据给系统分析，对提升席牧的匹配度会有帮助。”
范祥眼前一亮：“这周末我有空，到时候跟你一起去！”
“不用。”
贺雅峥笑笑，“他家在罗勒区，那地方混混多，万一碰上麻烦，我还得顾着您。”
范祥：“……”
说他是拖油瓶呗。
康承远差点笑出声，见范祥瞪过来，忍笑找补：“雅峥说得没错，这种跑腿的活您就别亲自去了，要去也是我去。”
“不了，我自己去。”贺雅峥回绝，“别伤了学生的自尊心。”
出身罗勒区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于烁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家更多的情况。
康承远没去过罗勒区，不过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事，听贺雅峥一说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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