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说话的军医：“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席牧跟王昕沟通好回到副舱，萧行风正站在贺雅峥边上，两人看着屏幕聊得很专注。
萧行风注意到那边等待的席牧，跟贺雅峥聊完后过去。
“想问活化剂的事？”
见席牧点头，萧行风走到之前的座位坐下来：“没来得及看，让人去山里帮我采集样本，还没送过来。”
席牧：“你之前说的N1890是什么状况？那种真菌是当地的？”
“当地的。”萧行风托了一下鼻梁上有些移位的镜框，声音压得很低，“这些年南离座气候越发古怪，特大虫灾的频率很高，到处都有乱七八糟的变异种冒出来，智巴趁机捣乱，很难说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气候古怪？”席牧不解。
萧行风抬头：“你来南离座时间不长，可能感受不到，近些年南离座慢性病染病人数攀升得很快，辐射病死亡率也在提升，相反的，alpha和omega的出生率直线下降，新出生的AO资质一年不如一年。”
席牧忽然想起在香茅区无意间看到的人工大气装置。
从四等星升到三等星后，人工大气装置的各项功能会逐一关闭，而香山的装置几年前重启了，辐射值异常，深山里确实有一些怪异的变异种出没。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席牧问，“我第一次听说，也没看到过相关的新闻。”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萧行风双腿交叠，靠着椅背，“为这事，多年前闹过一阵子，星网上全是要搬离南离座的言论，政|府辟谣过，那时候你刚出生。”
席牧：“所以是真的？”
“等空了，你自己去翻翻这方面的资料。”萧行风转向工作台，“不过要保密，目前只有少数人知道。”
席牧听萧行风不像在开玩笑，想不通。
他之前以为是舒瀚林在搞鬼，隐瞒了南离座一些情况，这么看来，可能不是。
终端震动，席牧一看王昕的通讯请求，随手接起。
“什么事？”
王昕：“医疗部说想抓一只变异海獭抽点血，用来研究重症的治疗方案，但没抓到，想问能不能跟您的宠物沟通一下……就抽一点点。”
席牧：“幼崽就放在医疗部，让他们自取。”
王昕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他们沟通不了，不给抽。”
席牧：“帮我接通。”
王昕就等着席牧这句话，立刻让人转接到医疗部。
投放出来的虚拟屏幕上显示出一间诊疗室，黛玉四仰八叉地躺在医疗舱里睡觉，肚子圆滚滚的挺着，翻个身都难。
席牧：“……喂了多少？”
守在医疗舱旁的军医摸摸鼻子，小心翼翼地回答：“没多少，就是过来看诊的兄弟们顺手给了几个海蚌……”
席牧：“……”
难怪从昨天到现在这么安静，一声不吭地吃成这样。
席牧叫着黛玉的名字，走到贺雅峥身旁拍拍他，示意看屏幕。
贺雅峥抬头正好看到黛玉睡眼惺忪地看过来，挠挠肚子，接着睡。
“这是把昨天的回扣都吃完了？”
席牧：“不止，还有今天士兵给的贿赂。”
贺雅峥：“一家三口就它最滋润，叫都叫不醒。”
席牧随意倚坐在桌旁，见军医等得焦急，故作惊讶地开口：“翠花？”
医疗舱里，黛玉一个鲤鱼打挺，摸索着护住自己的零食，却扑了个空，这才想起零食已经吃完了。
贺雅峥揶揄：“不怕把它逗应激了？”
席牧：“跟你学的。”
席牧放缓语速，告诉黛玉抽血的事。
黛玉呆呆地坐着，兴致缺缺。
席牧：“报酬是新口味的海蚌。”
黛玉双眼发光，欢快地嘤嘤叫。
军医得到席牧同意，这才打开防护罩，根据席牧的提示，轻轻翻开黛玉的绒毛找了半天，让同事去拿放大镜，总算找到了下针的地方。
贺雅峥改着阿三做的初版程序，摇摇头：“我老贺家的崽子沦落到卖血换零食，这点出息。”
黛玉叫了一声。
阿三翻译：【换都换了，能不能多换几个？别的没有，就是血条厚。】
贺雅峥被气的不想说话。
席牧没什么意见，本来黛玉孵化出来就是为了搞研究的，抽点血算不了什么，倒是被贺雅峥的表情给逗笑了。
不远处，萧行风瞄了一眼那边的小情侣，收回视线时对上席牧的目光，装作不经意地避开。
席牧还是察觉到了萧行风的异常，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萧行风刚见到贺雅峥的时候，第二次在萧行风要去重症隔离点前。
每次萧行风看贺雅峥的眼神，都很复杂，探究里带着凝重，又有种同情的意味。
晚上八点整，席牧踏入H8的接驳舱。
接驳舱飞入驾驶舱，机甲激活，指示灯闪烁，它走到运送喷洒装置的车子旁，将十米多长的喷枪拿起。
席牧心念一动，机甲瞬间消失。
此刻，副舱里的贺雅峥三人听到一声巨大的轰鸣，放大的虚拟屏上，机甲已经飞出老远。
他们安排了一架无人机喷洒生化弹的成分，席牧需要配合无人机的喷洒范围，喷洒另一种化合物。
屏幕上显示着两种成分的扩散范围，一开始是精准覆盖的，五分钟后出现了第一次偏差。
席牧看着系统给出的修正方案，调整预设的飞行轨迹，但还是有细微偏差，凭感觉重新做了调整，这次终于完全覆盖了。
公频里传来贺雅峥的声音。
“数据已记录，继续。”
席牧扫一眼路线图，接下来所有飞行轨迹全部调整了。
测试了半个小时，从最开始五分钟出现偏差，到十分钟，喷洒精准度明显提升。
萧钦盯着所有检测仪器反馈的数据，在公频汇报：“目前没有残留物超标的，很顺利。”
临时指挥部，王昕、秦伟和其他几个驻军军官都在关注这场测试。
机甲部队负责那附近区域的小队长汇报：“报告长官！三区真菌数量明显减少！”
王昕很欣喜，有席牧在，他可省事太多了。
很快又有机甲部队的信号接入。
“报告长官！六号小卖部……兑换点请求支援！”
屏幕上自动显示出了六号兑换点的画面。
四只变异海獭站在兑换点前，只有其中一只提着碗口大的地鳖，其他三只两手空空，局促无措却不肯离开，眼里全是对零食的渴望。
今晚真菌爆发的规模本就远小于前两晚，加上复合生化|弹的喷洒，真菌锐减，海獭一觉睡醒，天塌了。
士兵：“就带了一只鳖过来，我给它们换几颗花生啊？”
这么几颗花生的事，王昕一个少将，竟发现自己拿不定主意。
晚上试验成功后，生化|弹必然要连续喷洒，直到真菌彻底杀灭，那小卖部还营业吗？
他倒不是心疼这点海鲜的钱，就是拿不准席牧的想法。
王昕急忙在公频呼叫席牧。
席牧：“只要它们带菌子过来，都给，每天最后一次多给点。”
王昕：“接下来几天还是保持营业？”
席牧：“长期营业。”
王昕心道果然，就算有有效的消杀手段了，席牧依旧想训练这些海獭。
不过几颗花生就能兑换潜藏的致命真菌，这买卖倒是相当划算。
测试持续到凌晨，直到两个小时没有出现过任何偏差，席牧宣布测试结束，将贺雅峥调试的喷洒程序发给王昕，让其立刻安排对城区所有区域，尤其是隔离点进行全面消杀。
副舱里，萧钦整理着手边的监测数据，萧行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斜斜地靠在椅子里睡着了。
贺雅峥把程序发过去后，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一看萧行风睡了，拍拍萧钦对那边抬抬下巴：“你先送他去休息吧，一把年纪了，别搞出工伤。”
萧钦笑了，对上贺雅峥疑惑的目光，边笑边说：“明明到了会被人关心身体的年纪，还四处拈花惹草，心里一点数没有。”
贺雅峥装作不经意地说：“中央星优秀的omega太多，挑花眼也很正常。”
萧钦：“哪儿是挑花眼，他是每个都想要。”
这话完全没否认“萧行风家住中央星”这件事。
贺雅峥整理自己的屏幕，半垂的双眸掩盖了眼底冰冷的情绪。
萧钦没察觉到，看看舱外的温度和风力，怕给这中登冻出毛病来，起身对贺雅峥说：“我去把车开过来，你也一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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