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牧抬手，手心触碰指挥部的终端感应区，心念一动，半空中那张放大的全息地图上瞬间多了一百个红色标记的坐标。
“这不是给驻军准备的，我们对白雪菌的了解太少，一下子没办法完全清除，加上它繁殖速度快，所以——”
“所以？”王昕凑近认真听，生怕漏掉一个字。
秦伟也跟着凑过去听。
不想听席牧指挥是一回事，但席牧的能力他并不怀疑。
席牧确认了所有坐标无误，这才接着说：“我找了一些更专业的帮手，暂时先控制事态，直到找到更好的清除办法为止。”
王昕和秦伟对视了一眼，都很疑惑。
“专业的帮手？”秦伟忍不住问，“谁啊？”
总不会是把第十军团的人给叫来了吧？
席牧：“变异海獭。”
秦伟/王昕：“……？海獭？！”
要不是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两人甚至觉得席牧在开玩笑。
七区不靠海，哪里来的海獭？王昕快听哭了。
事态这么紧急，他却听不懂席牧说的应对策略，要命了！
秦伟琢磨了片刻，问席牧：“你指的是昨晚那种白色会飞、胖乎乎的、像巨型仓鼠的生物？”
席牧：“它带有海獭基因，不是仓鼠。”
山里怎么会长海獭？秦伟怼人的话到嘴边，瞅了一眼身旁的王昕，硬生生咽了回去：“它们不受真菌影响？你想让它们怎么帮？”
“详细的计划晚点开会再说。”
席牧看向王昕，“设备和人员准备妥当后通知我。”
王昕忙不迭应下，看着席牧离开指挥部，喃喃低语：“这……靠谱吗？”
秦伟：“八成靠谱。”
王昕有些意外：“你倒是对他很有信心。”
这话没明说，但他知道秦伟听得懂。
秦伟曾和舒派走动密切，这次受舒家波及，升军衔审批被毙了，对席牧不说恨之入骨，多少是有怨言的。
秦伟张了张嘴，梗着脖子道：“你要是跟他出战过，一定也会这么想。”
席牧出门后，去接回做完检查的黛玉——它是唯一没做任何防护在山里溜了一大圈的，回来后就立刻隔离送去检查了。
偌大的空地上，停靠了不少军用设备，席牧进了一个临时搭建的检测站，医务人员身穿防护服，正在对警局里的警员血样做分析。
一旁的医疗舱内，黛玉仰躺着，睡得很沉，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医疗环境，相当松弛。
军医小队负责人不认识席牧，但他看举手投足的仪态和这一身行头，已经判断出不是警员。
“他们的情况怎么样？”席牧问。
军医小队负责人接话：“暂时没发现异常。”
席牧视线扫过医疗仪器上的屏幕，上面跳动着血样检测的数据：“昨晚出警的那批人呢？”
负责人：“一小时前的检测报告没有异常，准备安排第三次体检。”
说话间，医疗舱里的黛玉醒了，急得拿头顶防护罩。
席牧让负责人赶紧调取黛玉的体检数据，确认没问题后打开防护罩。
“这是您的宠物？”负责人随口问了一句，“这么软萌的军宠很少见。”
席牧等黛玉飞到肩膀上：“再晚一步，它就顶破医疗舱的防护罩了。”
负责人瞪着眼打量黛玉，无法想象这软乎乎的脑袋能把防护罩顶破。
席牧带着黛玉往隔离用的宿舍走，路上听到公频里传来贺雅峥的声音。
“在哪里？”
席牧：“没睡？”
贺雅峥：“睡不着，一想到老板在上班我在休息，就有很强的负罪感。”
席牧：“这么闲不住？”
贺雅峥：“你不是总嫌我太闲？”
席牧一噎，报了位置，在宿舍楼下等了片刻，贺雅峥从另一栋宿舍楼过来。
“隔离点？”贺雅峥扫了一眼楼下的警示牌，“出警的人里有感染的？”
“暂时没发现。”席牧检查贺雅峥的着装，确认没问题后一起进大厅，“我想让崽子试试，能不能分辨出感染者。”
既然变异海獭能分辨出感染的虫类，召唤虫群与之对抗，那是不是也能分辨出感染的人？
在山里，他们遇到豺群的时候，黛玉格外兴奋，应该是感觉到了什么。
贺雅峥：“没想到会有只能依靠它的时候。”
越早掌控局面，伤亡越小，他们得跟时间掰手腕，从真菌手里抢人。
若现有检测、治疗手段全部失效，目前能做的只有尽快发现感染者，物理隔离，尽量减少伤亡。
黛玉听懂了，嘤嘤叫了两声。
阿三在公频翻译。
【有零食都好说。】
贺雅峥微微眯眼：“你是不是夹带私货？它真这么说的？”
阿三重新翻译：【咪很可靠哒，只要有零食什么都能做到阿巴阿巴】
贺雅峥：“……换回原来的翻译风格。”
阿三：【版本已切换。】
席牧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花生递给黛玉，听到两声愉快的嘤嘤叫。
阿三：【报酬已收，我会出手。】
席牧：“……”
这版翻译也不太行。
大厅内有驻军看守，将他们拦在外面。
席牧出示证件，最前面的两个士兵急忙让开，见席牧要进去，出声劝阻：“长官，楼上隔离的都是接触过感染者的人，危险性很高，您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
“我们会注意的。”席牧脚步不停。
士兵不放心，招手调了两个人跟在后面一起上楼，并对席牧报告情况：“第一批出警的警员有六个，直接碰触过感染者，第二批十个人都戴了防护面罩，没有直接碰触。”
席牧：“先去看第一批的六个。”
每个警员都单独隔离在一个房间，士兵挨个打开房门，宿舍里设施简陋，站在门口一览无余，隔离的警员不是端坐在桌前，就是在锻炼，看得出或多或少都有些焦虑，不过从外表和神态，席牧看不出有感染的迹象。
席牧问了是否有伤口、是否被感染者抓破皮肤等问题，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贺雅峥静静陪着，观察黛玉的反应，尝试去闻那种气味，或者说一种感觉。
看过去的三个警员都是beta，没有信息素，也没有特别的气味。
士兵打开第四扇宿舍门，黛玉冲着里面叫了一声。
席牧和贺雅峥瞬间警觉。
像是怕他们不懂，黛玉又叫了几声。
阿三翻译：【这个人有虫草味。】
房间里的beta二十多岁，黑发寸头，穿着背心在做单手俯卧撑，露出的脖颈、手臂全是汗，但看不到任何可疑的菌丝。
听到开门声，beta停下动作抬起头，年轻的脸上稚气未消，眼神发光：“我可以解除隔离了？”
带路的士兵接话：“长官巡视，过来看看你们的情况。”
席牧看着beta起身，让终端智能接通临时检测站。
“隔离点二楼发现疑似感染者，立刻带人过来！”
beta脚步一顿，脸色瞬间灰败下来，怔怔地看着门口的席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带路的士兵也是一怔，急忙挡在席牧和贺雅峥身前。
军医带着仪器和药品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过来，不过十来个平方的宿舍一下子被挤满。
一身腱子肉的beta被瘦弱的医务人员一推就跌坐在床边，架着连上医疗设备。
席牧沉声问：“他身上有没有菌丝？”
军医快速检查下来，急声汇报：“没有发现明显菌丝！”
没有症状、也没有长到体外的菌丝，可能还是感染初期。
席牧：“用一切能用的手段控制感染，他的数据至关重要。”
军医：“收到！”
嘀嘀嘀——
检测仪器发出提示音，一排指标异常。
军医立刻对beta注射药物。
听到一堆完全听不懂的医疗指令，beta像被判了死刑，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颤抖着声音问：“我是不是会死？”
“不会的，发现得早，还来得及！”
军医极力安抚他的情绪，席牧却无法做出任何保证。
贺雅峥想到昨晚的自己，狠狠共情了，撇开脸不忍再看。
“去下一间，快！”
带路的士兵快步往前走，打开第五间宿舍。
贺雅峥几乎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间没有那种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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