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阿三聒噪的骂骂咧咧，贺雅峥拉起被角，闭上眼睡觉。
阿三：【您不打算跟他核实吗？】
贺雅峥已经睡了。
他仿佛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浮浮沉沉，水慢慢淹没头顶，他不受控制地沉入漆黑的水底，直到所有光线、声音消失，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在消散前一刻，眼前白光一闪。
这是个古典风格的房间，透过打开的房门能看到外面还有很宽阔的空间。
他的视角往外平移，从旋转的楼梯下去，非常缓慢，时而停顿，片刻后从下面隐隐约约传来争吵声。
声音像隔着一层水雾，他听不真切。
直到视角转过楼梯的拐角，他看到奢华的客厅里有两个男人，稍矮的男人一身正装，从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到昂贵的饰品，每一处细节都能看出这人非富即贵，而且是omega，这是他的直觉。
此刻，omega站在沙发前，不知为什么事控诉，看起来非常气愤。
而omega身前的男子却不为所动，这人一身军装，没多余的饰品，气场却完全碾压omega。
他注意到男人胸前的绶带，想仔细看，却在下一刻对上了男人投过来的目光，一瞬间如坠冰窟。
视角迅速转移，他眼前只剩一道旋转向下的木质楼梯。
不过片刻，争吵声停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去，刚才的男人从楼梯口一步步走上来，停在他眼前。
视角上移，他看到男人逆光下冰冷的脸，看过来的眼神没有半分温度。
男人伸出手，他想跑，可身体不听使唤，唯有心里的恐惧在疯狂叫嚣。
头顶一沉，耳边传来男人低沉冷漠的声音。
“无论你听到了什么，都与你无关，无需在意。”
男人的脸在眼前变得清晰。
这男人是席牧！
“雅峥……雅峥？”
贺雅峥猛地睁开眼，眼前是席牧放大的脸，几乎和梦里的男人重叠，他下意识地往后退。
席牧没错看贺雅峥眼底那一瞬间流露的恐慌，拿毛巾擦拭他额头的汗：“你睡得很不安稳，做梦了？”
贺雅峥摁住他的手，像是急于确认什么，直到看清这双浅色的眼睛里透出的担忧，才彻底清醒过来。
“做了个很奇怪的梦。”贺雅峥坐起身，余光看到桌上的饭盒，肚子不争气地叫了。
席牧起身让开位置：“吃完再睡吧。”
贺雅峥看看时间，才睡了不到半小时。
“外面情况怎么样？”
“不乐观。”席牧拉开椅子在旁边坐下来陪他吃，打开内部系统，查看军医上传的一部分验尸报告，“对了，吹凉了再吃——”
话还没说完，耳边传来一道抽气声。
贺雅峥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席牧去倒了杯冰水给他：“先吃凉菜。”
贺雅峥接过来灌了一口，夹了一筷蔬菜沙拉没敢塞嘴里，转而问：“楼顶那alpha是怎么回事？你说是黑市的人？”
席牧：“嗯，我们在黑市遇到过，也是他带走了司遇。”
贺雅峥：“黑市有可能是智巴的帮手？”
席牧：“以目前掌握的线索，无法判断黑市的立场。”
贺雅峥：“可黑市在帮智巴收购H8零件。”
“这可能只是个借口。”席牧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随口说，“以我们覆盖的视野，到现在还没看到他们收到的零件，自始至终只是听说。”
贺雅峥不解：“为什么要找这种借口？不是很容易被盯上？”
席牧猜测：“为了掩盖他在这里活动真正的目的，这个目的可能更见不得人。”
贺雅峥回想在黑曜酒店的骚动：“黑市的人当时也在酒店，还从你手里保下了司遇，有理由怀疑他们和司遇是一伙的。”
席牧：“可他叫司遇猪仔。”
贺雅峥：“……听着没把司遇放在眼里，纯粹的金钱交易？”
席牧摇头：“司遇已经逃出去了，应该能从他身上找到不少线索。”
贺雅峥：“黑市那个人也走了？”
席牧：“嗯。”
贺雅峥想想也是。
不知道是敌是友，待在这里是个隐患，席牧眼下也没空应付他们，而军方已经下达了封锁令，从七区出发的所有车辆或者飞船，无法进入其他区域或者星球，他们要逃，只能往边境外逃，就算携带真菌，对联邦也造成不了威胁。
“刚才梦到什么了？”席牧问。
贺雅峥想着事，话到嘴边回过神，多看了席牧一眼，这小子看着屏幕，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可真不在意的话，为什么要特意问？
贺雅峥：“忘了。”
席牧：“我听你在叫我名字。”
“……”贺雅峥吃完嘴里的饭，故意说，“春梦。”
说完后，席牧果然看了过来。
贺雅峥从容开口：“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只是身体不行，心理很健康。”
席牧：“你醒来这么慌乱，看来在梦里没少被我欺负？”
贺雅峥：“……”
席牧拨开他落在卷进领口的头发：“梦都是反的，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贺雅峥扯着嘴角哼笑：“好一个不会强迫我。”
席牧听他意有所指，眉心一跳。
强迫433接单这件事除外。
席牧找补了一句：“你真的不想做，谁也强迫不了。”
贺雅峥唇边的笑意变得讽刺：“我一个残疾的弱势群体，又有多少选择余地？”
席牧：“……”
席牧从没后悔过任何选择，但现在深深体会到什么叫悔不当初。
明知贺雅峥在演，可还是心虚。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以后涉及与你相关的事，都以你的意愿为主。”席牧话锋一转，“不过有些事不是想不想做，是必须要做，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迟早要面对的。”
贺雅峥：“……”
你小子。
公频里传来萧钦的声音。
“驻军负责人王少将来了。”
席牧还不少事要找王昕，起身交代贺雅峥：“你下午就在这休息，别乱跑。”
贺雅峥：“做好防护，自己小心点，能要到机甲部队实战数据的话，给我一份。”
“知道了。”席牧揉揉贺雅峥的头，走了。
贺雅峥目送他离开，继续吃饭。
阿三：【主人，您的信息素波动有所缓和。】
被这一提醒，贺雅峥才发现身体舒服点了。
“刚才太饿，吃饱就好了。”
阿三：【我觉得是因为长官的关系哦，有他在，您信息素的异常波动有明显改善。】
“alpha无法安抚alpha的信息素。”贺雅峥不甚在意。
阿三：【多巴胺能让人身心愉悦，会间接影响到信息素，或许您的腺|体功能复苏也跟长官有关。】
贺雅峥若有所思：“多巴胺？”
阿三认真解释：【就是您缺少的阳气。】
贺雅峥：“……越来越会胡说八道了，找个时间给你做系统升级。”
阿三：【QuQ我才不会出错。】
警局临时指挥部，王昕前脚刚进去，后脚秦伟就赶到了。
王昕块头跟秦伟差不多，不过面向平和一些，此刻坐在桌前听各部汇报工作，不住挠头。
“怎么一夜之间就发展到这地步了？平时都没好好巡查吗？！”
秦伟刚从山里回来，顶着满脸风霜，语气不太好：“我们哪次不是严格按照要求巡查的？报告可都有给您过目的。”
“那怎么会搞出这么大的问题？！”王昕看到死亡和感染人数，气得拍桌。
秦伟语塞，半天憋出一句：“变异种就是这样，防不胜防。”
席牧带萧钦进去时，刚好听到这句话。
萧钦立刻怼回去：“昨晚要是在我们联系驻军的第一时间做防护措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话只差指名道姓了，秦伟很不爽：“我们照章办事，还有错了？”
席牧走向王昕，他们一个是上校，一个是少将，职位和军衔都有高低，按理说王昕坐着听席牧说话也完全没问题，可席牧刚走出两步，王昕就站了起来主动迎了过去。
“王少将，山里现在情况怎么样？”席牧开门见山。
王昕点了秦伟，示意后者汇报工作。
秦伟却不乐意了：“我不是已经汇报过了？”
王昕：“刚才席上校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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