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走廊空无一人，地面上有一些拖行出来的血迹，各处掉落几只鞋子，诊疗室里物品散落一地，能想象事发时，这里的人在什么状态下仓皇逃窜。
他们转了一圈，一个人都没有。
贺雅峥走到挂号登记的机器前，黑进后台找出这两天的挂号记录，让阿三根据他记忆里那alpha的容貌检索符合的目标。
阿三：“匹配到对象！”
席牧挨过去看，档案上有公民证件照：“是他吗？”
“是他。”贺雅峥快速浏览下来。
病案上记录，alpha打了针，开了一些常规的抗感染的药品，没有住院记录，就是说当天就被同伴带走了。
“麻烦了。”贺雅峥偏头看席牧，“他们是来找机甲零件的贩子，住的人口流动很大的酒店，团伙人员多的话，一天时间能感染不少人。”
席牧：“你知道他们住什么地方？”
贺雅峥：“跟墨鱼那帮人一个酒店，不过不是同一层，我不确定是哪几个房间。”
阿三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我可以！我能查！”
贺雅峥瞄了席牧一眼故意说：“随便入侵酒店管理系统是违法的。”
“查吧。”席牧随口说，“违法的事你也没少干。”
“你这底线越来越低了，不是好事啊，长官。”贺雅峥调侃。
席牧：“对你哪有什么底线？”
贺雅峥：“你最好说到做到。”
席牧：“说归说，能不能做到看情况。”
贺雅峥：“……”
既没底线，也没原则。
说话间，阿三已经根据病案上信息入侵酒店系统，锁定了alpha登记的房号。
席牧联系驻军负责人王昕，派兵隔离那家酒店。
王昕：“我已经安排人员进行全城消杀，军医队伍大概十分钟后会到。”
席牧隐约觉得这老小子的态度过于恭敬了，不过恭敬总比秦伟那阳奉阴违的好。
挂断通讯后，席牧还是不放心，想亲自去酒店确认。
感染者的尸体不一一找到销毁，这事就永远没完。
东大街，宝蓝色的悬浮车慢吞吞地在地面开着，后面跟着个大喊大叫，疯狂朝车子砸东西的中年alpha。
后座，阿树听到车盖咚得一声，贴着车窗往后看，骂骂咧咧的：“那制服是1997的秃鹫吧？车损可以找他们报销吗？我这借的可是豪华型新车！”
阿飞：“能安全离开就不错了，还车损？”
驾驶座的肌肉beta：“刚听老金他们说，停机坪已经关闭了。”
“那我们还跟这些感染的接触？”阿树接话，“赶紧找到贺先生，再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啊。”
阿飞：“不解决这些感染的，你躲哪里都不安全。”
“说得容易，怎么解决？！”阿树怼道，“这可是军方管制的城区，别说枪了，打架斗殴都得被关进去蹲几天。”
阿飞透过监视画面，观察后面那个发疯的alpha：“贺先生怎么说就怎么做。”
“完犊子，前面没路了。”beta低骂。
阿飞抬头一看，前方路口军队管制，过不去了。
干他们这行的，就没有不怕穿军装的，就算没做什么亏心事，也瘆得慌。
“把感染的alpha引过去，万一他们以为是我们搞的鬼怎么办？”阿树扑到前座，问阿飞，“我看还是别过去了。”
阿飞也没主意，唯一想到的就是问贺雅峥。
车后传来哐哐哐的声响，那发狂alpha追过来，扒着车后盖一顿砸，把阿树给砸出了气性，提着枪打开车窗：“再砸我一枪崩了你！”
阿飞及时锁住车窗，警告他别乱来。
争执间，一辆黑色囚车从高楼上方飞驰下来，稳稳横在车前。
阿飞三人头皮一紧，本能地想跑路，缩着脖子盯着从囚车上下来的人，alpha很高大，穿着一身野外行军装备，戴着护目镜和面罩，头发微卷，虽看不到长相，但这身材和行头就足够唬人的。
“这身板一看就是军方的！”阿树躲在座椅后，压着声音，“感觉能一拳抡死我。”
alpha从他们车旁经过，去了车后，三人齐刷刷看向监视画面，见alpha跟拎小鸡似的，三两下就把那感染者给拖走，扔进了囚车里。
三人松了口气。
抓捕目标不是他们。
“来了！”阿树看着alpha去而复返，缩在座椅后全身紧绷。
身旁的车窗被敲响，阿飞紧张到吞咽，硬着头皮把车窗降下一条缝。
“有、有事吗？”
alpha弯下腰，语气里带着笑意：“防护意识不错啊。”
阿飞一听这声音，惊讶地睁大双眼：“曜哥？！”
程曜：“下次再找到这种感染的，就近交给驻军就好了，也可以直接在公频联络我，我找人去接。”
阿飞心虚：“那些士兵不会抓我们吧？”
程曜：“你们是在帮他们忙，怎么会抓你们？”
阿树听阿飞叫哥，从后面探出头，拍拍阿飞的肩膀：“你什么时候认的兄弟？”
“他是——”阿飞话到嘴边绕了个弯，“跟贺先生行动的时候碰巧遇到的。”
阿飞打量程曜这身着装，小心试探：“曜哥，原来你是军队的，好牛啊。”
程曜直起身，笑笑：“我就一开囚车的临时工，日结的。”
程曜没多攀谈，让他们注意安全就离开了。
阿树看着囚车开走，小声感叹：“那也很牛啊，没想到开囚车这么帅，还招人吗？”
阿飞若有所思，想了一下想不明白，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找感染者上。
既是帮驻军，也是帮他们自己。
公频里传来老金咋咋呼呼的声音。
“我们住的酒店被封锁了！还好贺先生通知得早，不然我们全都得完蛋！”
他们三点多被阿飞叫起来，没睡醒就冲去医院体检，又跑去另一家医院蹲点，到现在还没回去过。
阿飞：“酒店是回不去了，行李也只能先放那里。”
阿树：“住都没地方住，到底哪里才算安全？”
公频两头顿时安静下来，一帮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酒店三楼，一出升降梯，贺雅峥就闻到了白雪菌的气味。
“305有感染的。”
昏暗的走廊异常安静，任何声响都会被放大。
席牧两人没走出几步，右手边的客房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短袖长裤的中年alpha站在门内，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贺雅峥看到他裤子上的品牌标识，跟昨天那个alpha穿的一样，应该是同伙。
“你好？”席牧试探地开口。
alpha没有回应，扬起背在身后的手，锋利的冰镐狠狠刺向席牧。
席牧夺过冰镐，一脚把人踹了回去。
alpha重重落地，却无知无觉，爬起来就冲向席牧，嘴里发出恐吓的呜呜声。
“已经神志不清了。”贺雅峥刚说完，左侧两扇客房门陆续打开，出来三个男性beta，同样直勾勾的眼神，手里分别拿了刀和枪。
持枪的beta根本不瞄准，举起来就胡乱开枪。
席牧拉着贺雅峥闪身躲开第一发子|弹，冰镐击退门内扑过来的alpha，铲头扎进门板，将alpha的手牢牢卡住，踹飞另一个beta手里的刀。
贺雅峥躲开第二发子|弹，抬手接住坠落的军刀，掷向beta持枪的手。
没了军刀的beta踉跄后退了两步，握拳抡向贺雅峥，被其一记肘击击倒，直接晕了过去。
席牧捡起地上的枪，余光留意到贺雅峥利落的动作，满意地点点头。
贺雅峥：“想说什么？”
席牧：“我教得真好。”
贺雅峥半路被没了枪的beta缠住脚踝，一脚蹬过去。
beta的头猛地砸向墙壁，晕了。
席牧看这力道，多少是带了点火气的，想到自己猝不及防被脱掉的马甲，又找补了一句：“不过主要还是学生天资高。”
“言不由衷。”贺雅峥越过他往前走，“我还是习惯你毒舌的样子。”
席牧：“……”
两人打开305客房，这是个大单间，一眼能望到头，两张一米二宽的小床，靠窗的那张斜躺着一个人，此刻已经布满白霜，眼睛和嘴巴里已经长出半条小臂长的“冰凌”。
经过扫描确认，这面目全非的男子就是昨天跟贺雅峥交过手的那个alpha。
虽然没有及时隔离，但好在人还在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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