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跟他说。”席牧扫了眼贺雅峥握得咯咯直响的拳头，若无其事地问，“怎么样，能处理么？”
贺雅峥没反应，席牧：“雅峥？”
气到不想理他了？
贺雅峥切出手动调试面板：“你是不是经常出这种状况，导致用不了机甲？”
席牧看着他在不紧不慢地改动几个参数，神经元匹配度瞬间从34%飙升到66%，系统锁定的警告消失，自动进入重新检测程序。
“以前没这么严重，跟你结婚后才变成这样的。”
耳边传来一声冷淡的轻哼，听着不太高兴，席牧一时琢磨不透他的情绪。
“这么说来，还是我的错了？”
席牧对驻军负责人秦伟发送联络请求，语气随意：“医生说我进入躁动期，信息素波动相比以前更大，和机甲的匹配度直线下降，几次被锁遭下属嘲笑，说起来你确实要负主要责任。”
贺雅峥：“还装？”
席牧：“回去后给你看我的体检报告？”
通讯请求接通，弹出的画面里出现一个留着寸头、长相彪悍的中年alpha。
“秦上校，我是席牧。”席牧率先开口，“今晚发现的真菌有强传染性，你这边立刻安排转移七区景区内外所有的游客，管制靠近山区的城区，通知相关部门协助解决人员流动问题。”
秦伟跟席牧同为上校，但职位上高席牧半级，又是在自己的职权管辖范围内，听席牧要反过来指挥他，心里别提多不爽。
“这些不用你说，我会安排的。”秦伟态度冷淡，“虫群活动范围和强度我这边基本掌握，您先回基地休息，我已经安排医生待命，万一您磕了碰了，我不好跟上级交代。”
席牧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依旧公事公办的语气：“虫群好解决，交给你处理，另外调拨两千人给我。”
秦伟本就憋着火，这一听火气更大了。
什么叫虫群好解决，交给他处理？搞得好像他能力不行似的！
还张口就要两千人，连理由都没有！
秦伟拒绝的话到嘴边，想起上司的斥责，咬咬牙憋回去。
“人可以给你，不过事后需要补充出兵报告。”
席牧：“这些琐事你跟我副手对接就行了。”
琐事！秦伟气得不想说话，把人给他后就挂了。
贺雅峥调整参数，随口调侃：“你这气人的手段真一套。”
席牧：“刁难我的人，我还得照顾他情绪？”
匹配度从34%飙到66%，再飙到82%，贺雅峥几次尝试，匹配度只在85%上下波动。
“你先试试？”
席牧锁定最近的虫群，以最高速度俯冲，抽出背上的电磁刀解决路径上所有虫子，久违的轻快的手感。
贺雅峥：“感觉怎么样？”
席牧：“很好，我没你不行。”
贺雅峥：“后面半句是多余的。”
席牧：“……”
程曜手里提着营地的休息舱，席牧机甲锁定，只能由萧钦在前面清障。
程曜本以为要先把极光这几个人带到安全的地方安置，监视画面里冷光一闪，席牧的机甲眨眼间去了几公里外，机甲指示灯在画面里形成一条圆滑的弧线，那附近的虫子全部在雷达上消失。
程曜眼前一亮：“老大，你机甲解锁了？”
席牧：“雅峥在帮我调试。”
程曜：“不愧是峥哥！”
席牧：“把人交给驻军，你俩跟我来。”
程曜/萧钦：“收到！”
贺雅峥已经感知过白雪菌覆盖的大致范围，席牧根据这个范围，分派驻军到所有关键的点位，利用军方专业检测设备把精准的范围确定下来，再用有效手段清除。
山峰上全是积雪，而监测雷达显示，积雪下覆盖着成片成片的昆虫残骸。
席牧一路向北，有白雪菌的地方就有活跃的虫群，暂时还没集结成大规模的虫潮。
有机甲辅助，受感染的虫子和真菌都容易清除，不过想要彻底清理干净，还得花不少时间。
席牧确定常规清剿手段有效后，联系秦伟增派兵力，可通讯请求半天没人响应。
“把人弄生气了，不理你了。”贺雅峥慢悠悠地说风凉话。
席牧刚要开口，眼前弹出一个频道接入窗口，耳边传来秦伟气急败坏地吼声。
“你们晚饭没吃饱吗？！清了两个小时，虫群密度没减少还增加了！范围还在扩大！……三队队长呢，虫群都快越过7区边线了，你们还睡着呢？！”
三队队长：“长官，虫群清起来很困难！”
秦伟： “这么点虫子哪里困难了？！平时到底有没有训练？！关键时刻这不行那不行！”
三队队长语气焦急：“这次的和以往不同，虫子数量比雷达扫描到的多很多，根本清不完！”
秦伟：“好好好，仪表都不会看！”
其他人插话进来。
“长官，三队说得是真的，我们清理的速度赶不上它们聚集的速度，越清越多，追着我们杀，我队里已经有四架无人机中招失灵了。”
“脑袋只剩一半的虫子竟然还在活动，跟僵尸军团似的！”
“要不问问第十军团的席上校吧？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哪壶不开提哪壶，秦伟气炸了。
“这么点虫子自己解决不了，还要去问别人？！”
放在平时，就是C级B级虫潮他都不带急的，可今晚席牧在，对方态度嚣张，要是连对方口中“好解决”的事都处理不好，他脸往哪儿搁？！
席牧刚想让监测雷达锁定到海獭群附近，画面已经切过去了，还列出了他想要的那些数据。
席牧偏头看向自己刚上岗的副机师。
刚才强行接入秦伟的频道也是这小子干的，看起来对新岗位没任何不适，玩得很开心。
“怎么，切错了？”贺雅峥迎上席牧的目光。
两人都戴着护目镜，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不过从动作、语气里也能猜个大概。
席牧：“没错，值得表扬。”
贺雅峥：“做任务的时候严肃点。”
席牧：“……”
撩一句怼一句，像个炸毛的刺猬。
监测雷达上，有一队驻军在跟虫群苦战，林子上空不时有大型鸟类凄厉的鸣叫，它们撞击的力度足以一架军用机甲失衡坠机。
能明显看出虫群在厮杀，在林子下方还有一团密不透风的虫子，移动速度不快，始终保持将变异海獭包围其中。
贺雅峥看着操作台上的检测数据，若有所思：“这种信息素异常强烈，是变异海獭的？”
“嗯。”席牧筛选出受感染的虫群数据，这些虫子的生命体征异常，有一些甚至已经没有体征，跟正常虫子凑在一起不难分辨。
贺雅峥：“难得看到海獭这么拼命。”
席牧：“白雪菌和变异海獭都属于外来物种，在这个地区没有天敌，可能彼此感受到了对方威胁。”
动物对天敌有极其敏锐的嗅觉，这是本能。
贺雅峥想到遇到豺群和实验室那些尸体时，小黛玉那兴奋的反应。
就算是天敌关系，这两者之间，怕是变异海獭才是捕猎者的身份。
秦伟看着稀烂的战斗数据，一个头两个大，把每个小队都敲打了一顿。
“长官，不是我们不努力，是真不好对付啊。”
“生化|弹都驱散不了，对它们一点作用都没有。”
“我记得几个月前的虫潮还不是这样的，变异速度好快！”
“怪不得席上校会紧急联络驻军，这状况拖久了免不了又是一次规模不小的虫潮。”
又听有人提席牧，秦伟那个窝火，准备联络总部调兵，先把这波虫子压下去再分析。
“别闲聊了！各队及时把战斗数据传过来！”
“二队收到！”
“三队收到！”
“四队收到！”
“我这里有一些数据，应该能派上用场。”
公频里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听着很陌生，但众人一下子就想到了席牧。
第十军团前锋作战部队来南离座交流学习，把分管上将舒瀚林给撸了，舒派大地震，被捕的被捕，停职的停职，在整个南离座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最近这两个月时不时就能听到哪位领导调职了，哪位领导军衔审批被毙，搞得他们这些下面的小喽啰日子也很不好过。
而操纵这一切的就是这位第十军团前线指挥，据说正在竞选N2001的驻军总部指挥官，关键是才二十四岁，已然爬到大多数人无法企及的高位，甚至敢跟舒瀚林那种大佬掰手腕，手段之狠辣令人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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