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雅峥一看这喷洒区域，让阿三查询六区虫潮爆发的具体时间。
加上去的这条记录日期就在虫潮爆发的三天前。
“我怎么觉得……”贺雅峥看向席牧，两人面面相觑，那种古怪的感觉更强烈了。
公频里传来萧钦的声音：“我们二十分钟后到达集合点。”
席牧：“我们半小时后到。”
收集完所有数据后，两人原路返回。
去集合点的路上，席牧看着实验室导出的数据，余光留意到贺雅峥停下来，面色迟疑。
“怎么了？”
贺雅峥环顾四周，皱眉：“这山里的活物少得可怜，是我的感知出了问题？”
冬天虫类活跃度低，但不至于低到这地步，都快绝迹了。
席牧：“确实很少，和这地区反复爆发虫潮有点关系。”
贺雅峥跟着席牧继续往前走：“会清理到这个程度？”
席牧：“如果虫类繁殖速度过快，会采取必要防治措施。”
三等星比不上二等星，各地用于驱虫的军费很有限，一般都是监测为主，只要虫类密度不超标准值就不会动，标准相比二等星也是低很多。
山腰刮起了妖风，裹挟着冷雪，气温骤降，铺满树根落叶的地面又湿又滑。
摇晃的野草和树藤遮挡视野，贺雅峥一脚踩空，伸手抓树藤时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跟拔萝卜似的把他拔了上去。
席牧将人带到身边，看了一眼他踩空的位置。
攀附岩石上的苔藓和树藤脱落，斜坡下方隐约有一团雪白的东西，长有冰凌，看起来像积雪。
席牧拿出安全绳，扣在他和贺雅峥的腰间。
贺雅峥：“……没必要吧？”
“有必要。”席牧一扯绳子，“跟紧点。”
贺雅峥被他带得一晃，差点撞上：“没有更体面的方式？”
席牧：“这还不够体面？”
“像遛狗，很伤自尊。”贺雅峥刚说完没走两步，脚底又是一滑，“算了，自尊也没那么重要。”
“被老公牵着不丢人。”风雪里，席牧低沉的嗓音透着笑意。
贺雅峥轻哼：“学生时期靠这手段骗过不少无知少年吧？”
席牧：“他们没你这么好骗。”
席牧：“再说我想骗到手的人，只有你一个。”
贺雅峥：“这张嘴跟谁学的，这么厉害？”
席牧：“老师。”
贺雅峥：“什么老师这么不正经？”
席牧：“一个说穿老公衣服会浑身燥热的私教。”
贺雅峥：“……那教得很好了。”
半路下起了雨，雨中夹雪，好在衣服防水，影响不大。
跟程曜他们约定的集合点在山腰的一处补给站，比露营营地更简陋，只有一个长条型十几平方的补给舱，收费提供水和电源。
两人站在门口掸落身上的雨水进补给舱，程曜和萧钦已经在了，坐在里侧的卡座喝水。
贺雅峥扯下外套的帽子，左右看看，问程曜：“崽子呢？”
程曜还没开口，他脚边的背包一动，从缝隙里钻出一个毛脑袋。
黛玉嘴里不知道在嚼什么，嘤嘤了两声，表示自己在忙。
程曜弯腰打开背包：“它还小，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候，路上冷得往我怀里钻，我就给它做了个临时的窝。”
贺雅峥一看，又是软垫又是零食，这哪里是出来打工，郊游还差不多。
席牧去接了杯水：“它毛发密得能挡子|弹，你觉得它会冷？”
程曜：“可它温室长大，娇生惯养，和野生的怎么比？”
贺雅峥扯着笑：“你很有做舅舅的潜质。”
“舅舅？”这话在程曜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默默瞄了席牧一眼，笑得很贼，“那我回去可得包个大红包了。”
席牧：“红”
席牧灌了一口温水，把杯子递给贺雅峥，问在整理数据的萧钦：“路上没什么异常？”
萧钦摇头，将自己的屏幕放大，投放到半空。
“这是我们发现的三波海獭群，从发现到现在，大部分都窝在山洞里睡觉。”
地图上标记了三个位置，有监视机器人回传的画面。
“你们那边呢？”萧钦问席牧，“实验室情况不对？”
席牧把大致的情况说了一下。
离开时，他放了监视机器人在实验室，到现在还没人回来。
“那些研究员上哪儿摸鱼去了？”程曜一头雾水，“没道理曾聂华的人都联系不到他们。”
萧钦：“两天后就要执行计划，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贺雅峥喝完水，见席牧沉默，问：“你也没有头绪？”
席牧摇头，看向半空的地图：“这两天尽快找到所有海獭，万一他们行动，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那还是分组行动？”萧钦问，“峥哥能感知到海獭群，你们一组，我和程曜一组。”
席牧问贺雅峥：“你可以么？”
“有什么不可以？”贺雅峥扫了一眼在吃零食的黛玉，“不过我的效率恐怕没崽子高。”
程曜：“那也比我们好，我们是完全感知不到。”
席牧一点头，这事就敲定了。
讨论完，雨也小了，四人重新出发，根据黛玉的提示，顺着山路往东南方向去。
走过乱石堆，前方是一条自北向南流淌的小溪，不过水面已经结冰。
黛玉叫了两声，看看左前方，又看看右前方。
“两边都有？”程曜问。
黛玉叫了一声。
“分头行动吧。”席牧叮嘱，“注意安全。”
贺雅峥走出几步，感知右侧以南的方位。
植物密度大对他有利，但变异海獭的隐匿性很强，没那么容易找。
程曜跟萧钦走过冰面，附近全是草丛，两人观察了片刻，找出一条容易走的路。
草丛窸窸窣窣的，程曜听到动静猛地转身，眼前闪过一道黑影。
电光火石间，他只来得及抽出军刀格挡，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踉跄后退。
程曜还没站稳，黑影落地再次扑过去。
萧钦察觉到，急忙拉着程曜躲避，正要拔枪，一声枪响，黑影坠地。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席牧举着枪，观察地上扭动的灰色变异野兽。
豺的变异亚种，体型跟大型犬相仿，不算大，但比狼更有攻击性。
子|弹击穿了它的吻部，炸毁了大半个头，它竟然还能爬起来。
席牧再次扣下扳机，子|弹从伤□□进头部。
一声爆炸的闷响，变异豺被爆|头，再次倒地。
程曜被吓了一跳，看着地上四肢还在抽动的豺，不敢相信：“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它的信息素？”
“我也没感觉到。”萧钦面色凝重，转头看向身后，见席牧表情不太好，不用问也能猜到答案。
“怎么回事？”程曜有点慌，问远处的贺雅峥，“峥哥，你感知到了吗？”
“没有。”
贺雅峥皱眉，视线从地上的豺转向程曜手里的军刀，“你的刀是什么材质，怎么血凝固得这么快？”
程曜低头一看，刀锋上的血粘稠得乍一看像凝固了。
“不对劲啊……”
席牧扫视四周，冷声说：“先离开这里。”
豺是群居动物，通常一起捕猎，出现一只就表示附近还有无数只。
贺雅峥往回走，一只变异豺突然从草丛直扑过来。
他刚闪避，又有一只蹿出来，躲避不及被撞到肩膀摔在冰面上，一下子滑了出去。
四周动静越来越大，变异豺接二连三蹿出，小溪两旁全是。
“我们被包围了！”程曜换了配枪，和萧钦远离草丛。
席牧解决了第一只，眼看着贺雅峥摔倒，大步往那边走，对准朝其扑过去的变异豺连续扣下扳机。
贺雅峥就地翻滚躲开坠落的豺，没等起身就看周围冲过来七八只豺。
在被咬住后脚跟前，他的后衣领被谁拽住，身体不住地往后滑行，耳边枪响不断。
贺雅峥抬头一看，果然是席牧。
余光里黑影闪动，贺雅峥侧过身提醒：“身后！”
席牧单手拎着贺雅峥躲开豺群，察觉到贺雅峥的动作，顺势一用力将人抛到半空。
贺雅峥凌空翻转，右手瞬息之间变成锋利的尖刀，斩下变异豺的脑袋。
“这群豺不正常！”萧钦配合掩护贺雅峥，子|弹明明击中豺的要害，可它们很快能缓过来继续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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