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样在心里模拟了一套方案，对照工作人员的操作，之后调试的三次都在他预料的匹配度范围。
跟907比，这些信息素梳理起来可太容易了。
范祥上完课赶到实验室，一眼就看到了在工作区看得很认真的贺雅峥。
学生穿着军装校服，教师组都是制服外披着白大褂，唯有他穿着半旧的工装，加上这宽肩窄腰比例极好的身材，站在人群里特别显眼。
“他是维修专业过来的学生？”范祥走到最近的工位，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朝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哦，他啊，是承远的朋友，过来玩的。”
玩？来这种地方玩合适？
范祥挨个巡视所有工位，对贺雅峥留了个心眼。
那边，贺雅峥站在七号工位后，看工作人员操作。
工作人员和被检测的学生倍感压力。
工作人员修正了一轮后让系统重新匹配，学生的匹配度不升反降，从原来的63%降到了57%。
工作人员不知道贺雅峥是不是哪里过来的领导，看到这个结果汗流浃背了，慌忙开始第二轮修正。
调试好参数后，正要重新启动匹配，身后传来一道低沉悦耳略显松散的声音。
“AF116和118这两个参数都调太高了，匹配度上不去的。”
工作人员心口一紧，下意识地转头，看到贺雅峥俊美漠然的脸，更紧张了。
这alpha看起来很年轻，但一看就不是学生，莫非真是范教授从哪个上级部门摇过来帮忙的大佬？
最近实验室一周至少有两天会召集学生来检测，范教授带头加班，他们一群人天天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在实验室，可惜效率感人。
贺雅峥说完才意识到失言了，这里不是研究所，他无权对别人的工作指手画脚。
“不用理我，你按照自己的思路来吧。”
贺雅峥不说还好，一说工作人员更慌了，情急之下一句话脱口而出：“我本来就要照自己的思路调啊，刚才只是测试一下，你急什么？”
说完后，工作人员自己先愣住了，在心里痛骂了自己一顿。
极度心虚果然会让人变得很无礼。
贺雅峥一侧眉毛微微上扬，有些好笑：“我不急，你慢慢调。”
工作人员抿抿唇，急忙解释：“不是，那个——”
“你觉得AF116和118应该调到什么位置合适？”
范祥语气里透着笑意，见贺雅峥转过来，疑惑地打量他，“你是不是沈崇明的助手？我之前在交流会上见过你。”
贺雅峥颔首打招呼：“是我。”
“我说小康带谁过来玩呢，是你啊。”范祥脸上的笑意加深，“你说那两个参数怎么调？”
“我胡说的。”贺雅峥面带微笑，“我学设计的，不懂调试。”
“那可不见得。”范祥不赞同，“设计专业里也有调试的课程，而且有些人天生对信息素有很高的敏感度，凭直觉就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两人来回打太极，贺雅峥不想插手，范祥却非要他说。
刚才调试的参数和结果，范祥都看到了，同样也觉得AF116在内的几个参数需要重新调，贺雅峥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
两个人的对话引起了边上几个人的注意。
康承远调完一个，笑着从那边喊：“雅峥，你就别客气了，看把范老师急的。”
顶着一群人的目光，贺雅峥再拒绝下去就真成显眼包了。
他重新看向屏幕，口述需要重新修正的参数。
工作人员赶忙修改，本来以为只要改两个，没想到他修改过的28项里有20项都得改，另外又动了5个他没改的参数。
其他人见范祥看得很专注，也忍不住凑过去看。
听贺雅峥报的参数感觉不太靠谱，毕竟不是专业的，恐怕模拟出来的匹配度不会很高。
工作人员点击重新匹配，屏幕上跳出系统提示。
匹配度在快速跳动后，最终定格在92%。
嚯——！
一群人低呼。
直接从57%升到了92%！
这匹配度对普通机甲师来说也是相当优秀的了。
“好、好高啊！”被检测的alpha学生惊了，“我从来没有过这么高的匹配度！平时最高只有84%！”
范祥在思索了片刻后狂喜。
“你这思路很特别啊！”
“是吗？”贺雅峥不以为然。
这是他惯用的方式，可能他接触最多的是907的信息素数据，那老头信息素与众不同，导致他的修正方式也和一般调试师不同。
康承远跟两个同事匆匆跑过去，看到屏幕上的匹配度，人傻了。
“雅峥，认识这么久，我才知道原来你是大佬！”
范祥来了兴致，带贺雅峥去旁边的工位：“你看看，这个应该怎么调？”
贺雅峥：“……我不是专业的，我的意见没有参考价值。”
范祥：“你尽管说，参不参考是我的事。”
贺雅峥：“……”
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全世界的老头都有个共同技能——顺杆爬。
跟狗皮膏药似的，粘上就甩不掉了。
驻军总部，机甲训练基地。
黑色H8划过长空，缓缓降落在基地一角。
片刻后，席牧走出接驳舱，去了不远处的中控室。
程曜和一群机甲部队成员刚训练了一轮，随意地坐在地上喝水，复盘各人失误的地方。
看席牧过来，程曜丢过去一瓶水。
“怎么样，回升了吗？”
席牧拧开喝了几口：“没有。”
不止没上升，还下降了。
程曜看着他进中控室，脸色有些凝重。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席牧今天训练时机甲的出招并不顺滑，整个过程中飞行和战斗速度都降得很低，以此来适应延迟率。
机甲匹配度低于50%，要是还保持高速作战，那就是找死。
中控室，林梁等席牧进来，摇摇头：“不行，连50%都维持不住。”
见席牧看着屏幕不说话，林梁焦躁得头都要秃了。
“你不是对433的身份有猜测了？现在怎么样了？”
席牧：“没进展。”
萧钦跟进去，刚好听到这话，问席牧：“前两天发过去的小作文没用吗？那边有没有回复？”
席牧想到贺雅峥当时那嘲讽的表情：“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萧钦：“……”
“我要开会，接下来的训练你盯着。”席牧说着往外走。
萧钦叫住他：“我还准备了一篇，这次的一定行！”
席牧回头看他，表情微妙：“……还有？”
萧钦：“这次保证能夸到点上。”
席牧打开内部系统，把屏幕推给他。
到了这地步，已经不会更糟糕了。
萧钦已经写好内容，复制进去就行了。
“你看看？”
“不用了。”席牧没等屏幕到眼前就点了发送，余光注意到文字里有“白月光”、“朱砂痣”、“滚烫”这些字眼，想撤回已经晚了。
席牧：“……怎么看着像情诗？”
“是情诗。”萧钦自信点头，“这次保证可以。”
小情侣之间的情趣，拿捏。
席牧：“……”
又得挨骂了。
见席牧默不作声地往外走，萧钦以为自己猜对了，匆匆跟上，避开人群低声问：“你怀疑的对象是贺雅峥吧？”
席牧：“你怎么猜到的？”
萧钦：“能让你想讨好的人，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连433，席牧都没讨好过。
席牧没否认，压低声音：“在我确认前，不要说出去。”
“我懂的。”萧钦拍拍他的肩，“放心，我一定帮你把人哄回来。”
席牧：“……”
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去会议室的路上，终端震动，席牧一看是贺雅峥发来的。
【我还在军校，赶不上晚饭了，你自己解决。】
席牧发送通讯请求，那边接了。
“几点结束？”
实验室，贺雅峥扫了一眼旁边兴致勃勃的范祥，往外走了几步：“六点左右 。”
席牧算了一下开完会的时间：“晚上还有没有别的安排？”
贺雅峥：“没有。”
席牧：“那约个饭？我这边结束过去找你。”
贺雅峥：“好，到时候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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