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曜是独子，没体会过有兄弟姐妹的感觉，萧钦很少提及亲哥，从他态度也能猜到，这兄弟俩关系不怎么样。
气氛有些微妙，程曜很有眼色地没多打探，转而问席牧：“我记得牧哥家有两个兄弟吧？他们都在天河座？”
席牧淡淡地应了一声，看向窗外，眼前不自觉地浮现重生前的事。
他有个大他八岁的哥哥，还有个小他五岁的弟弟。
大哥席亦憬性格温柔谦和，不过从小体弱多病，双亲带着他四处求医，最终在天河座定居下来，而弟弟席亦悠刚好相反，性格火爆叛逆，跟他向来不和，他们几乎不联系。
支援N2001后，亦悠突然连发了几条信息给他，几乎歇斯底里地呼喊，沙哑疲惫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哥，你不要回来！不要回来！不要再回来了！从现在开始，无论谁让你回中央星都不要相信！】
【这里太黑了，你走吧！离开这里，离开席家！】
那时候他应付着战场上的事，看到消息已经是五个小时后了，他回拨了几次，却总是提示不在服务区。
第二天他真收到了来自军方总部的通知，说增派了其他军团去N2001支援，有别的任务给他，让他立刻回中央星。
可救援军团没到，一旦撤兵，战场就彻底失控了。
他和总指挥部争执不下，当天下午收到一条秘密线报。
亦悠跟着军校的部队支援前线，死在了战场，就在发给他消息的两个小时后。
他察觉不对，试着联系爷爷、哥哥和双亲，都联系不上，只能委托柳明调查，第二天收到两条消息。
双亲失踪，爷爷在两天前引咎请辞，回家途中自杀。
当时已经是调查局高官的哥哥亦憬在办公室被捕，原因不明。
他本想等N2001战事告一段落，再回中央星查清楚，可惜没这个机会了。
这个时间点，亦憬应该在T107养病，亦悠也在那里上军校。
程曜见席牧也沉默了，一时摸不着头脑。
席牧跟他大哥关系不错，怎么今天也是一副不愿意提起的死样？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飞进香茅区。
香茅区在香樟南边，植被覆盖率超过85%，气候温暖湿润，盛产水果、香料和菌类，发展到现在已经是N2001最大的农产品出口区。
不过这样的环境也极其适合虫类繁殖，军方动用各种手段定期清除虫类，可爆发虫潮的频率还是比其他区更高。
和萧钦联系的是个叫郑铭的alpha，目前在香茅生物工程学院任教。
车子降落在学院南区大门口前，一个二十七八岁的alpha快步迎过去。
alpha国字脸，中等身材，五官并不突出，但凑在一起看还算顺眼，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配上他的衬衣西裤，一看就是搞学术研究的。
萧钦率先开门下车：“我是萧钦，跟你联系过的。”
“长官好，我是郑铭！”alpha笑容满面，态度十分恭敬。
等席牧下车，萧钦介绍：“这是我上司席上校。”
一听是上校，郑铭笑容都僵硬了，忙不迭地行礼问好。
席牧淡淡地开口：“这次过来只是想问你们一些事，不用这么紧张。”
郑铭点头：“明白！”
一行人到郑铭安排的会议室。
他们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七个人，男女都有。
席牧一眼扫过去，视线落在后排一个神色有些阴郁的alpha身上，他脸上有一些痘坑，留着胡渣，眼底发青。
其他人都看了过来，唯独他垂着双眸。
郑铭示意席牧三人落座，挨个介绍了七位成员。
“这两位是我同事，其他几位同学在别的单位就职。”
席牧对萧钦抬抬下巴。
萧钦颔首，转头问郑铭：“我们这趟来的目的之前跟你提过，两年前你们在香茅区发现了一种白色类似海獭的生物，麻烦将当时的状况详细复述一遍。”
郑铭托了托眼镜框，双手交叠在身前：“我们是在森林里一条河边发现它的，以为它得了白化病，被族群抛弃，就带回研究所检测，不过检测结果不是病变，两天后就送回去了。”
程曜站在席牧身后，尽职尽责地做保镖，顺便观察这些人的反应。
从坐下来开始，这些人就显得很不安，不是紧张，更像是心虚。
萧钦记录下来，接着问：“那条河具体在什么位置，只发现一只海獭？当时附近还有哪些变异生物出没？”
郑铭打开地图，把那条河的位置圈出来。
“我们只看到一只，附近应该没别的危险生物了。”
郑铭说着，转头问其他人：“对吧？我记不太清楚了。”
“是的！没别的了。”一个女性beta接话，“那只白色海獭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不然我们也不回来。”
她右手边的beta男子开口：“当时只顾着猜是不是病变，只做了白化病相关检测，确认没有就放走了，其实我们对它没什么好奇心。”
“对对，要不是铭哥提起，我早就忘了。”
另一个胖乎乎的alpha男子接过话，“这些年研究过太多奇形怪状的变异生物，那只算是最不起眼的。”
萧钦：“当时检测的原始数据还在不在？”
几人停下话头，同时看向郑铭，脸绷得很紧。
“应该还在，不过带队的导师退休了，数据在他手里，我得问问。”
郑铭小心翼翼地问，“过两天给您可以吗？”
萧钦点头，详细问了发现、抓捕、检测时海獭的状态，视线扫过其他人：“你们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众人面面相觑，摇摇头。
萧钦眼神询问席牧。
这几个显然还隐瞒了什么，个个都恨不得跟白色海獭撇清关系，反而可疑。
席牧看向从始至终都没说话的那个阴郁alpha：“你呢，没有要补充的？”
郑铭几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表情更紧张了。
听边上的人小声提醒，alpha这才抬起头，看看席牧又看看郑铭，抿着唇重新低下头：“他们都说完了，我没有要补充的。”
席牧：“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工作？”
“这个问题和海獭有关吗？”alpha皱眉，语气不悦又带着胆怯。
席牧：“希望你能回答我。”
alpha沉默片刻：“年初从研究院辞职，目前待业。”
席牧双手交叉在身前，隔着会议桌看着alpha：“如果你告诉我当年的实情，我可以帮你安排一份满意的工作。”
没料到席牧会来这一手，其他人脸色一变，藏都藏不住。
郑铭迟疑地开口：“长官，我们说的都是实——”
席牧抬手打断，始终看着那边的alpha：“怎么样？”
alpha呼吸变得急促，猛地站起，冲着席牧低吼：“别以为我还会上当！”
“一凡！”郑铭低喝，“你这什么态度？坐下来说。”
边上两人急忙把alpha劝下来，小声提醒他现在的场合。
alpha却一把挥开他们，用力过重，自己往后趔趄了一步才站稳，情绪比刚才跟激动：“我们只是无意间发现了那只海獭，也已经把所有数据上交了，为什么要揪着我们不放？！到底要我们怎么样才满意？！”
“谁揪着你们不放？”席牧追问。
“别假惺惺的，不是你们还有谁？！”
alpha吼得面红耳赤，转身就往门外冲，“我都没有工作了还要怎么样？！不要再来找我了！”
程曜追过去，在alpha准备开门时三两下将人制服，厉声喝道：“长官还没问完，你跑什么？！”
“放开我，放开！”alpha跪在地上剧烈挣扎，眼眶发红。
米酒的气味迅速在空间里扩散，带着一股奇特的刺鼻气味。
程曜眉心一跳，向席牧报告：“他信息素暴|走了！”
席牧：“给他打抑制剂。”
程曜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抑制剂打进alpha后颈。
萧钦打开室内换气系统的控制面板，启动信息素净化。
会议室里有两个omega，不过都有对象，没有太大影响。
郑铭和两个同事过去查看alpha的情况，抬头对席牧道歉：“他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经常胡言乱语，实在抱歉。”
“胡言乱语？”席牧起身，慢条斯理地走过去，“我看不见得。”
抑制剂的作用很快起效，叫一凡的alpha双手撑地，半跪在地上痛哭。
“别找我了……呜呜……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席牧站在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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