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换作寻常,师寒商最受不得盛郁离这般撒娇无赖的样子,可关于蹊儿之事,他绝不会让步。
师寒商摇着头,将毛巾拧干,扔给盛郁离道:“那不一样。”
“长矜复明多大了?蹊儿才多大?怎么可能让他与一众少年学同等知识?”
“况且长矜复明他们已然算是学有所成,我如今教他们,不过是为了正其心性,压其锐气罢了,不是真论学识高低。但蹊儿还小,他需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那若是有人欺负他怎么办?”
“他是你‘盛大将军’的儿子,谁敢欺负他?”师寒商无语道。
他们二人当初受尽冷眼,那是因为家道中落,又无人撑腰,可今时不同往日,盛郁离刚立了战功,是圣上面前的大红人,敢欺负蹊儿,那属实是活得不耐烦了。
至于那些孩童之间的小打小闹,便不算在其中了。
“你若实在不放心,”师寒商把蹊儿抱进怀里,看了盛郁离一眼道,“轲儿不是也在国子监中吗?有他与蹊儿作伴,你总能放心了吧?”
“上学堂!”似是听懂了两位爹爹的话,蹊儿竟奶呼呼的出了声,“蹊儿也要上学堂!”
见蹊儿也这么说,盛郁离只好妥协了,再不舍也得“忍痛割爱”。
可说到这个,盛郁离便疑惑道:“兰别,你说你如今还年纪轻轻,怎的这么早就收了那两个学生?”
官场之中收学生,那便是在培养接班人了。
闻言,师寒商却是眸光软和下来几分,拍着被子中的蹊儿,小家伙玩了一天,此刻已经开始打瞌睡了,轻声道:
“没什么,只是觉着如今也是时候找人分分担子了。”
“人生不过匆匆数十载,从前我除了官务没有其他在乎的东西,可是现在我有了。”
师寒商看了盛郁离一眼。
“我想多花些时间,陪陪你和蹊儿。”
盛郁离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抓耳挠腮起来:“啊?那你那你不怕失了权势什么的吗?”
师寒商淡淡瞥他一眼,“那你放弃爵位兵权的时候,可有想过失了权势怎么办?”
盛郁离眼睛都瞪大了,脱口而出道:“你知道我从不在乎这个!”
“况且我让的也不过是调兵权而已,领兵权还在我手上呢,也不算是”
还未说完,看见师寒商流光微闪的目光,盛郁离便忽然明白了什么
师寒商伸手理了理盛郁离被蹊儿弄乱的衣领,轻笑道:“我也是这般想法。”
荣华富贵、权势地位,于他二人来言,都不过是匆匆浮云。
本就是为报恩才被迫“出头”,走上高位,如今他们早已知足了。
既以偿还了陛下的恩情,他们二人不愿走上那“功高盖主”的下场,能有帝心信任已然足够了,如今的他们,能够安安稳稳抚养蹊儿长大,与相爱之人安度余生,才是他们最想要的。
盛郁离动容道:“兰别,你……”
“就算没有你和蹊儿,”师寒商无奈道,“其实我也是打算到了朝政稳定后,便慢慢还权的。”
李逸对他二人,绝非只是君臣好友这般简单,亦是在他们孤立无援之际,对他们伸出援手,曾无数次救他们于水火的救命恩人。
若无当初的李逸,便无今日的师府与盛府,更无今日的师寒商与盛郁离。
更别提李逸的姐姐李盈,还算是两人的牵线媒人
好半晌,他与盛郁离对视一眼,却忽然都笑了。
蹊儿睡梦中迷迷糊糊伸出手,师寒商握住他的小手晃了晃,眸光温柔,笑意清浅。
“如今于我而言,你与蹊儿才是我最至珍至重之人。”
作者有话说:
灵蹊:“因为盛爹爹爱师爹爹,师爹爹也很爱盛爹爹,所以蹊儿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上![哈哈大笑]”
(师寒商贴在盛郁离耳边大喊:“我说我爱你,你尔多隆吗?!”)
第97章 带娃日常(4)
“盛轲!你又带我儿子逃学!”
难得一日悠闲宁静, 师寒商邀了盛月笙夫妇一起在檐下听风赏茶,闲谈三两孩子之事,顺便等着盛郁离去国子监接蹊儿和轲儿回来。
未曾想, 方才抿了一口茶, 便听震耳欲聋的一声暴喝!
盛月笙手一抖,茶水泼出去半杯。
师寒商:“……”
方才出去了不过半个时辰的人,竟这般快就回来了。
与对面同样一脸懵然的盛月笙对视一眼,两人一抬头,便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飞快冲了进来
小的那个竟是身手敏捷, 如猴一般跳过院中石墩, 在雪中“哒哒哒”踩出一顺列脚印,一下奔到院子另一头!
“盛轲!你给我站住!”
一只靴子如流矢飞来,盛郁离怒气冲冲地破门而入, 直奔那东躲西闪的小家伙去!
“啊啊啊啊舅舅!”盛轲跳下凳子, 拔腿就跑,“反正国子监里教的那些东西蹊儿都会了嘛!少听一节有什么关系?!”
“你还狡辩?!”盛郁离顿时火冒三丈, 蹦着脱了另一只靴子就要拍轲儿,“我让你少跟监里那帮臭小子玩, 你倒好, 竟然还带上蹊儿?!你俩就把那帮纨绔自己给带坏的!”
“逃个课便算坏了?”轲儿跳起来躲,回头对盛郁离做鬼脸道:“我听监中的夫子们说,舅舅你小时候也没少逃课打架嘛!”
盛郁离一噎,更是气急, 上去就是一脚:“放屁!你舅舅我小时候乖的很!哪个老家伙敢造我的谣?!”
“就是有嘛!舅舅还撒谎!”
盛轲瞧准机会, 飞快从盛郁离胳膊下溜出
“你小子给我站住!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 老子就不信盛!”
“我不要!!!”
一大一小两个在院里如猫捉耗子般转了好几圈, 盛轲逃到院门前, 正巧看见匆匆赶来的白色身影,心中一喜,连忙跑到那身影之后!
一把拽住灵蹊的肩膀,盛轲尖叫道:“蹊儿!你快救救我!你爹爹要打死我!”
又是一只靴子飞来,擦着盛轲的头顶飞过,盛郁离黑着脸冲过来,“蹊儿,去,你到一边躲着去,我今天非给这小兔崽子一点厉害尝尝不可!”
粉生生的小团子被夹在中间,急得手足无措。
一边是爹爹的威压,一边是堂兄的求救,盛郁离一向对他和颜悦色,灵蹊从来没见过爹爹这般可怕的模样,小身影下意识瑟缩了下,却又怕堂兄真的被爹爹给打死了,两边劝和,吓的白净小脸都灰惨了几分。
师寒商:“……”
盛月笙:“……”
看了一场闹剧的两人对视一眼,师寒商与盛月笙同时报以歉意一笑,异口同声道:“见怪见怪”
“蹊儿……”
听到熟悉声音,灵蹊顿时如同见到救命稻草,飞快跑过去,高兴地奔入来者怀里,“爹爹!”
师寒商将小团子搂进怀里,抱了起来,一抬头,就见那边的轲儿也被盛月笙拽住衣领提了起来!
“诶?”盛轲忽然重心离地,下意识扑腾了两下,一转头看见盛月笙,顿时喜笑颜开道:“阿娘!”
盛月笙黑着脸,“轲儿,你又做什么‘好事’了?”
“我”轲儿打了个寒颤,瞬间结巴起来。
盛郁离却是抢先他一步告状了。
“阿姐姐夫!你们瞧瞧!轲儿如今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方才我去国子监接他们两个,想着早些去,莫让孩子们等急了,结果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这臭小子正扒了狗洞,准备拉蹊儿一起钻出去呢!”
“真的?!”盛月笙一听就急眼了,抬手就要打,“好的不学,送你去国子监就是让你学这些的?!”
常毅忙拦道:“娘子,先别急着动手!先听听轲儿怎么讲!”
轲儿也自知理亏,小脸皱成一团,纠结半晌,只得撇嘴道:“我我就是觉得蹊儿每日埋头苦读太可怜了嘛,想带他出去玩一下而已”
师寒商也蹲下身来,柔声问儿子:“蹊儿,你可是真的随轲儿逃课了?”
灵蹊攥着小手,大眼睛里已经有水光了,忐忑地看了眼盛郁离,又看了看师寒商,委屈巴巴地低了头,哽咽道:“爹爹对不起”
盛郁离一看蹊儿这与师寒商如出一辙的小脸上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就心软了,方才的火气一下子烟消云散,到嘴的狠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师寒商则蹙了眉,沉声道:“蹊儿,你可知私自离开国子监,会有多危险吗?”
他与盛郁离这么多年在外树敌不少,难免有人会将主意打到蹊儿轲儿两个孩子身上,今日乃是幸运,未有出事,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两个孩子日后若是再私自偷跑,只怕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蹊儿也知道自己做错了,点了点头,已经开始淌眼泪了。
盛月笙闻言也是火气上涌,气愤道:“盛轲,你自己不上课也就罢了,怎还敢怂恿蹊儿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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