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暖起来之后，顾之淮走向软塌，看见慕与安的睡颜，顾之淮才知道什么叫做岁月静好。
慕与安是被脸上奇异的触感惊醒的。
他睁开眼睛，就见到垂挂在眼前的一串火红的柿子，慕与安怔愣了片刻，撑着想要起来。
顾之淮将他扶了起来，慕与安捧着那串柿子问：“这是？”
顾之淮道：“我在院子里那棵柿子树上摘的。”
慕与安抬眼看向窗外，窗子关着，虽然可以看见外头的雪光，但关于院子里的情景，是没办法看清楚的。
因此慕与安一时也不确定，到底是顾之淮骗他的，还是手中的这串柿子，真的是院子里那棵柿子树结的。
“王妃如今连我的话都不信了？”顾之淮勾着唇问。
慕与安道：“顾之淮，你的话最不可信，说吧，这柿子哪儿来的？”
顾之淮看着慕与安一本正经的脸，他笑着问：“王妃是要审我吗？”
“审你就该将你锁起来。”
“还要将我锁起来？”
慕与安哼道：“哪个牢狱里不是如此？”
顾之淮将手伸到慕与安的面前，他轻佻道：“我坦白，这柿子是我在别处摘的，院子里的柿子树活是活了，但明年才会结柿子，王妃还要审我吗？”
慕与安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眉，却因为顾之淮的姿势想到些别的东西，睫毛颤了颤，一把推开了顾之淮的手，“还审你做什么。”
顾之淮整个人懒洋洋地躺在软塌上，几乎占了一半的地方，慕与安只能与他贴在一起。
顾之淮原以为他这样慕与安会生他的气，也是和慕与安相亲相爱之后，顾之淮才知道，慕与安没他想的那么清冷，相反的，他娇气，有脾气，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慕与安如今发脾气，顾之淮也只敢受着。
但慕与安只是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轻声问：“我能吃吗？”
顾之淮被可爱到了，他笑着道：“能。”
顾之淮将手里的柿子给了云乐和余庆，让他们下去洗好，再呈上来，他自己则蹭了蹭慕与安的脸问：“就这么喜欢吃柿子吗？”
慕与安小声道：“也不是喜欢，就是惦记。”
顾之淮一顿，他问：“为什么惦记？”
“我是个孤儿，被收养之前，经常到处漂泊，有一日冬日就快撑不下去了，得了一位好心人送我的柿子，很甜，就惦记上了。”
慕与安玩着手指，说话的语气很轻松，“不过我后来才知道，肚子里什么也没有的时候，最好别吃柿子。”
顾之淮心疼地亲了亲慕与安，又低头刮了刮慕与安的肚子，他道：“如今不用怕了，但也不能贪嘴。”
“我知道了。”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柿子给他带来的甜了，自然不会贪嘴。
吃完了柿子，顾之淮给慕与安擦手擦脸，慕与安道：“你今日似乎比昨日回来得晚些。”
“今日下朝之后，小五又宣我进殿，说了一会儿话。”
“说什么？”
“小五平白无故当了皇帝，对帝王之术一窍不通，拉着我，非要和我讨论，”顾之淮乐不可支，“他以为我就知道吗？”
要是顾之淮真的知道的话，五皇子也坐不上那张龙椅了。
“嗯。”
慕与安靠在顾之淮的怀里，发顶蹭了蹭顾之淮的胸膛，他道：“小五将兵权还给了你，你是应该好好教教他。”
“不教。”
“为什么不教？”慕与安有些讶异地问，他抱着肚子坐了起来，琥珀色眸子直勾勾地看着顾之淮。
顾之淮笑了，虽然知道王妃可能没有这样的意思，但顾之淮在心里一顿添油加醋，他道：“我不教小五，王妃就这么大的反应，看来王妃不止惦记柿子，还惦记……”
顾之淮的停顿意味深长。
“顾之淮，明年还是在院子里栽一棵橘子树吧。”
橘子，又是橘子！顾之淮恶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他问：“为什么？”
慕与安抬眼，淡声道：“上京种出来的橘子多半又酸又苦，与你正合适。”
说完之后，慕与安还伸手，捏了捏顾之淮的脸。
顾之淮的口里原本是又苦又酸的，这个时候突然回甜，他将慕与安抱紧，“谁说上京的橘子就不能吃了。”
顾之淮咬了慕与安一口，“我这棵橘子树，可是千里迢迢，从林国运过来的。”
慕与安的睫毛颤了颤，他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推开顾之淮下了软塌。
顾之淮正要去拦慕与安，就见慕与安停在了窗边，并没有推开窗户，而是敛眉站立，像是在认真听着屋外的雪声。
肚子突然动了动。
慕与安低下头，手放在肚子上，他温声道：“你也喜欢听？”
要过去的顾之淮一怔，也许是慕与安的神色太温柔了，顾之淮忍不住想，慕与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受这个孩子的？
从爱上他开始。
午后，想着不能一味地将慕与安拘在屋子里，顾之淮陪着慕与安出了淮安阁，去了梅园。
雪地红梅，比淮安阁院子里，还要壮观些。
担心慕与安摔跤，顾之淮一直拽着慕与安的手臂。
慕与安停在一棵梅树下，仰头去看枝头的红梅，梅花的花蕊上还有未化的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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