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去！”莫北湖吓了一跳，连忙回头解释，“县令不想查这个，这时候去，就遭殃了！”
谢爻缓缓收回目光，轻轻点了下头：“那我们先去哪？”
“先去找那个醉汉。”莫北湖看样子早就有了想法，他指了个方向，“走，我带你去。”
“醉汉姓朱，朱猎户，大家都叫他‘朱鼠’，因为他上山也抓不着什么好东西，只能抓些田鼠。”莫北湖笑着回头，“但我们要客气些，到时候叫他一声‘朱先生’好了。”
“好说好说。”谢爻笑得和气，“我这人一向有礼貌的。”
他二人一块到了朱猎户家，茅草顶的小破窝，还夹杂着些动物臭味，难怪要住在离村民有些距离的地方。
谢爻正要说话，就看见莫北湖一脸扭曲地捂住了鼻子。
谢爻闷笑一声说：“咱们快问快走。”
莫北湖忙不迭点头：“好！”
正巧朱猎户从门内走出来，看见莫北湖，表情稍稍有些微妙：“是你……”
他警惕地看了眼边上的谢爻，“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真是一时鬼迷心窍见了狐狸精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说这样的话，莫北湖倒是不意外，他无奈地看向谢爻，似乎在说——之前就是这样。
谢爻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忽然问：“这位鼠先生，你还记得那日把你从河里救上来的村民是哪一户吗？”
朱猎户的表情变了变，有些龇牙咧嘴地说：“什么鼠先生！我、我忘了是谁了……”
“忘了？”谢爻更加惊奇，“你没去问吗？”
朱猎户有些不耐烦：“我打听那些做什么？”
“他救了你，按照道理，你不该上门道谢吗？”谢爻惊讶睁大了眼，“不会没去吧？哪怕送些田鼠也好啊。”
朱猎户：“……”
他的表情一瞬间有些不自然，装出凶狠的模样说，“你管得着吗！我到时候自然会去，这两日光顾着休养了而已！”
他瞟了莫北湖一眼，嘿嘿笑了两声说，“当然，要是别的事……你改主意了，来找我就好。”
莫北湖摇摇头：“不改。”
“呸。”朱猎户往地上啐了一口，扭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莫北湖没管他，对谢爻说：“你想知道是谁救了他？我知道的，是村头湖边的那户，李长救的。”
“嗯。”谢爻微微点头，“不错，这你都打听好了。”
“嘿嘿。”莫北湖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还是奇怪。”谢爻偏头看向朱猎户，“他居然不知道是谁救的自己，甚至也没问。”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莫北湖觉得不奇怪，“大概不会上门去道谢的。”
“不，哪怕不上门道谢，人也有好奇心。”谢爻摸着下巴，“更何况这事如今扯上了狐妖，闹得那么沸沸扬扬，哪怕他不自己问，肯定也会知道是谁救的自己。”
“他不说，应该有别的缘故。”
莫北湖听得云里雾里，愈发觉得这人聪明，他这次是找对了人了。
“我原本怀疑，他屋里有那么多女人的东西，会不会是什么杀人魔。”谢爻摸着下巴，“如今看来，这人色厉内荏，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嗯，应该没杀人。”莫北湖微微点头，“他屋里没有血腥气。”
谢爻惊讶：“这么浓重的味道下，你还能闻得出来？”
“嗯。”莫北湖乖乖点头，“虽然村民都说他家跟死了人一样臭，他也总说是因为当猎户，屋里有动物臭味，但其实里面没什么血腥气，他也打不到什么猎物，只是单纯臭。”
谢爻忽然话锋一转，笑着问他：“对了，他刚刚说的什么让你改主意的事？”
“哦，那个啊。”莫北湖点点头，“他娶不到老婆，上次非拉着我说男的也不是不行，被胡姑娘抽了两个大嘴巴子才消停。”
谢爻觉得惋惜：“才抽两个大嘴巴子啊？”
他又问，“胡姑娘又是谁？”
“是我的阿姐，不是亲生的阿姐。”莫北湖带着他往李长家走，“我不是缘下村人，偶尔来这看看她。”
“哦。”谢爻应了一声，不再多问，看着他敲响了李长家的门。
身材高大健壮的李长看见莫北湖，面色稍有古怪，但还算客气，跟他说了两句以后，一起看向了谢爻。
谢爻上前一步，含笑打了个招呼：“打扰了，李先生，我想问问，那日你从河里救起了朱猎户，他还没登门道谢吗？”
他观察着对方的表情，看到他在说“救起”的时候，表情有一丝不自然，甚至还有一丝嫌恶。
谢爻没错过他的表情，愈发觉得这件事有些意思。
李长生硬地说：“不用他谢。”
谢爻轻轻叹了口气，故意说：“其实，这样的人，何必救他呢？”
莫北湖意外地看向他，眼珠转了转，没有开口。
李长的表情微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爻摊开手：“此人游手好闲，说是猎户，也根本没什么本事。”
“下水救人本就有风险，先生大义救他，偏偏他还不知感恩，要我说，淹死他算了。”
李长似乎松了口气，他看向别处，目光闪动：“……我没下水，就在岸边搭了把手。”
“这样还好些。”谢爻笑起来，“可就算如此你也救了他，这朱猎户也是没良心，居然还妄言要找人教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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