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他闻到一股香味。
缓缓扭头,他看见窗边开了一条缝,一只手撑着窗框,偷偷摸摸塞了一个油纸包进来。
——香味就是从那里来的。
谢爻沉默看着那个油纸包,等他的进一步动作。
可他只是把油纸包塞了进来,然后就动作轻巧地把窗又关上了。
谢爻等了一会儿,这才走过去拿起那个包裹,不用凑近闻,他都能闻见那藏不住的喷香烤鸡味——像是城南那家的,城东那家名气更响,但水平飘忽,反倒是城南那家小店手艺更好。
谢爻笑了一声,还挺有眼光。
他才拆了油纸包,掰下一只鸡腿,老道士就进了屋:“哎,徒儿……嗯?什么香味?”
谢爻撕了一只鸡翅给他,他立马忘了刚刚要说什么,喜笑颜开地迎了上来:“好徒儿,我就爱吃鸡翅这一口。”
他一边吐骨头一边说,“真不错,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谢爻没回答,只问他:“你方才进来想说什么?”
“哦。”老道士这才想起来,“也没什么,就是问问那个小捕快的事……”
他偷偷瞧着谢爻的脸色,问他,“你真不帮忙啊?”
谢爻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抬眼把剩下的鸡塞给他,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和狐狸精没关系?”
“怎么会!”老道士睁大了眼,“不是你说跟狐狸精没关系我才恍然大悟的吗?”
“哦,那算了。”谢爻站起来就要走。
“哎哎哎——”老道士连忙叫住他,“好了好了,我承认,我一开始确实察觉到了些许异常。”
他嘿嘿笑了两声,“毕竟这世上坏人可比妖怪多多了。”
谢爻斜眼看他:“那你为什么那么说?”
老道士狡黠一笑:“这事要是跟狐狸精无关,咱们还怎么好插手?”
谢爻:“……你就那么爱多管闲事?”
“美人落泪。”老道士捧心,“为师不忍心呐。”
谢爻挑眉:“他哭了?”
老道士澄清:“那倒是没有。”
“嘁。”谢爻嗤之以鼻。
“我发现你这个人性格特别恶劣。”老道士煞有介事地说,“你还真想看人哭?”
老道士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这县令背后有些关系,寻常人很难管他的闲事,但你是谢家人,你管,他只能吃这个哑巴亏——谁让他自己说有狐妖的?”
“原来如此。”谢爻微微点头,“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嗯?”老道士摆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谢爻盯着他看:“他不是缘下村的捕快。”
“嗯?”老道士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谢爻挑眉:“他哪里像个捕快?”
老道士噎了一下:“也不能以貌取人……”
谢爻收回目光:“既然你不信,那你就去查一查,捕快名录上,到底有没有‘莫北湖’这个人。”
“行。”老道士应声点头,“那我就去查一查。”
“要我说,多半有这个人,他就算是假的,肯定也得用人家的名啊!”
谢爻似笑非笑:“未必。”
老道士觉得奇怪:“为什么?”
谢爻笑得灿烂:“因为他傻啊。”
老道士:“……他如果真不是捕快,那是什么人?总不能是路见不平的好心人吧?”
“好心……人?”谢爻低笑一声,绕过这个话题,“还有,不是说那富商已经成婚吗?去查查看,他夫人是谁。”谢爻站起来,“还有这一次他成亲的对象——他能瞒乡邻,瞒不了官府户籍,你去看看登记的是谁。”
老道长正要点头,忽然反应过来:“怎么都要我去查?”
“我又不是捕快!”
谢爻指了指他手里的鸡翅:“你都吃了人家的鸡,还不帮人办事吗?”
老道长:“……哦,这是那小捕快买的?”
“哎,你上哪去?”
谢爻已经走出了门:“去缘下村。”
他忽然又回过身,“你要不跟我一块去门口,再看看那个小捕快?”
老道士有些迷糊:“为什么?”
谢爻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是没见过妖怪吗?”
老道士:“啊?”
谢爻指了指门外:“你不是说他是美人吗?多看两眼不好?”
“好——”老道士嘀咕,“要是不需要我掺和麻烦事就更好了。”
……
谢爻跟莫北湖来到缘下村的时候,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湿润,水汽氤氲不散。
谢爻踩了一脚软泥,一只手朝他伸过来:“小心,泥路湿软,不好走。”
谢爻怔了一下,笑着说:“那怎么办?”
他刚想开玩笑似的说——难道你扶着我便好走了,但还没说出口,身体就一轻飞了起来。
那位美貌到显得不太靠谱的小捕快,一手握着他的手腕,一手把他拦腰抱起,健步如飞走过了那条烂泥路,然后轻巧地将他放到了石板路上。
谢爻:“……”
“好了。”莫北湖松了口气,“这里铺了路,就好走多了。”
谢爻微微点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多少有些僵硬。
莫北湖显然看不出他的僵硬,他兴高采烈地带着谢爻回了缘下村,要带他去见一个人。
谢爻清了清嗓子,问他:“不先去县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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