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混蛋！”
林观棠心烦气躁，听到这样的话，再也忍不住怒骂出口，制止他说什么不适合终身标记的话。
说得好像谁不是一样……
他身上也流淌着决不能流传下去的血脉，不是么-虽然实质上没什么不能留存的，可挡不住被人忌讳。
这么一想，还有谁比他们更该在一起呢。
大概是第一次听到林观棠说这种……相当粗狂的话音。
倒是叫霍世禛有些讶异的抬头，有些想再仔细看看他说这句话是什么神情。
接着感觉眼前一暗，彷佛有幽蓝的大海或者湛蓝的天空朝他铺面而来，然后他感觉到唇上一阵温热。
茉莉花的香气已经填充房间的每一处尺寸，浓郁却并不呛鼻，像是浅浅一层的水，或者轻轻一阵的风，轻缓又没任何缝隙的填充每一个角落，并试探透过唇缝渗透。
然后他张开了唇——四片唇瓣贴在一起磨蹭，委实有些不太像是接吻，倒像是被冰黏在一起不能分开了一样。
但现在是了。
被抱拥着躺倒在沙发中，并有种沉重的挤压感覆盖过来，恍惚间让林观棠有种窒息的错觉。
冰凉的手指推着衣物前行，在肌肤上游走，像是大蛇覆盖缠绕。
舌津交换至深深处时，林观棠闻到了一股堪称苦涩的气息从冰寒的气息中分离出来。
那彷佛是到了什么冬日落满冰雪的枯树林，或者连枯败的枝叶都不存在的荒原，充满了寂寥萧索的气息。
是梦？
可如果是那个梦，为什么眼中映衬的不是那巨大的枯骨之蛇，而是鲜活辗转在身上留下印记的人呢。
林观棠一阵头晕目眩，有种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的感觉，就像是他觉得自己好像仍然停留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但恍惚间又好像被怀抱着往楼上行走。
影片里的声音在耳边忽隐忽现的响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消失，他则深深陷入无法自拔的动作中。
信息素纠结缠绕的越来越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他再次坠入了那个诡奇的梦。
在万物枯亡的死寂世界，巨大的龙蛇之骨盘旋游走，带动起天旋地转的动荡，在游走之间，身形缩减的同时，血肉鳞片覆盖重生，枯骨最终化形为生机勃勃的白色蟒蛇，将他紧紧缠绕起来。
冰凉的鳞片剐蹭着柔嫩的肌肤，留下触目惊心的鲜红痕迹。
痛使他想要远离，却又下意识抱紧着那游走的身躯，说不清到底是想要停下，或者不想离开。
也分不清因为极致的痛还是前所未有的极乐，眼中蓄积泪水簌簌滑落，被冰凉的蛇信子一点点亲吻卷走。
他想要远离这条蛇的禁锢，却又不由自主抱得更近，指甲从冰凉的鳞片上重力滑过，彷佛这样就能减轻痛苦，但只会让蛇以为他找到了缓解痛苦的办法，或以为这是某种鼓舞的信号，将他缠绕的更紧，近乎到了不能呼吸的地步。
不会就这么死掉吧。
他在朦胧间睁大眼睛，恍惚间感觉自己好像藤蔓一样，被缠绕着舒展。
银白的蛇缠绕着蓝色的藤花，强行将其拔长，充满整片荒芜世界，又将它碾出湿润的枝液。
当藤蔓的液体进入银白之蛇的鳞片之中时，蛇也已经将其完全缠绕磨砺着，注入冰凉的毒液。
等林观棠醒过来的时候，很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
屋子里黑漆漆一片，让他还以为是晚上，只有旁边霍世禛手中的终端亮着极暗的光，也不知道这么暗到底怎么受得了的。
鼻息间弥漫着使人昏昏欲睡的气息，但他迷迷糊糊朝终端看过去，却发现显示屏一角显示着十三四点的样子。
十三四点？！
那岂不是第二天了！
林观棠猛然惊醒过来，左后看了看，最后视线落在厚重的，把光遮的严严实实的窗帘上。
就算是再怎么耀眼的阳光，也无法穿透。
他又扭头朝霍世禛看过去，想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叫醒自己。
但对上霍世禛的目光，他就把所有想问的话全都抛之脑后。
那倒也不仅仅是因为头次字面意义上的坦诚相待，叫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全无任何遮掩的人体头脑卡壳，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还是因为，他觉得霍世禛的神色有些危险。
本能反应让林观棠想坐起来逃离，但霍世禛行动更快。
早已经将终端关闭放在一旁不碍事的地方，然后嘴角扬了扬，就带着叫人沉醉无法自拔的气息，整个人扑了过来。
唇舌相接，十指相扣，重新将林观棠拉入极乐的欢愉之中。
如此反覆，犹无尽头。
这简直是，太堕落了。
各路参考文献中说发情期使omega沉沦迷醉，乃至毫无自主意识。
林观棠身体力行，觉得这种说法不一定就很是百分百正确，比如他已经十分清醒的意识到不能这样下去。
在一次清晰的间隙，他终于找到机会进行抗拒，非常诚恳的——应该说郑重其事的要求霍世禛去楼下客厅或者其他房间睡觉。
总之需要冷静一下。
霍世禛觉得他这是无意义的行为，并且很不负责：
“你不知道蛇也有发情期吗？我帮助了你，你也该帮助我。”
林观棠诚恳的建议：
“我觉得做人就很好，你不要强词夺理！”
林观棠回想起来最开始时候霍世禛说过的话，怀疑他是故意说那些什么最好不要之类的话，结果找死说的好听而已。
完全没看出来有什么抗拒，反而相当上瘾。
等等——不会就是因为知晓自己会毫无节制，所以才故意那么讲的吧。
也太可恶了。
于是更坚定把这条蛇赶出去的决心。
霍世禛也只能遗憾离场。
等到林观棠恢复差不多，洗漱完毕，并且处理了一些紧急事务出去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
霍世禛躺在客厅的沙发中睡觉，漫长的头发披挂在靠边上，又垂落到地面上。
桌子上的鲜花已经有了些凋零的迹象，但簇拥一团，仍然颇为显眼，投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撤掉，厚重的窗帘被拉开，却还有一层白纱挡着。
林观棠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沉睡中的霍世禛，看着他苍白壮阔的肌肤和银白漫卷的长发，幻视教堂里的雕塑。
不过，雕塑可没这么恶劣，很会骗人呢。
低头看了一会儿，林观棠弯腰伸手，手指从发丝间缕过，看起来凌乱一团，倒是也没打结什么的。
他想了想，干脆盘膝坐在地毯上，然后才更顺手的把那些头发全都归拢在手心里，握了握，萌生出一种想帮他扎起来的念头。
左右看了看，随手柄旁边花束上装饰用的绸带抽了下来，咬在嘴里，然后伸手柄霍世禛的头发全拢到背后，一整个束在手里。
本来是打算直接在头顶扎起来的，但想想看霍世禛坐起来之后的场景……
他还是明智的弯腰从沙发扶手外，爬到正对着沙发的方向，然后跪坐起来，伸手柄所有头发都笼络到沙发外的一侧。
中途又难免抬起霍世禛的后脑勺把头发拢过来－－
人大概是早就醒了，只是吃饱喝足懒得动弹，所以任由他折腾而已。
那当然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吧，折腾自己那么长时间，总是要还回来的。
林观堂用手指理顺之后，就把绸带扎了上去，并且很灵活的扎了一个蝴蝶结出来，曲曲绕绕的长带子混在发丝里若隐若现。
他托腮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从自己头发上揪下来一根，叠放在那银白的发丝上。
就算只是一根，也是那么明显，但又很快就陷落到汪洋发丝中去，再怎样也找不见了。
林观棠翻了几下没翻到就放弃了，又自我安慰的想，算了，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真正的结发配偶。
林观棠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又有些自鸣得意，自己竟然能够有这么天才的想法。
霍世禛是不知道他忽然乐什么，一瞬间涌现的情绪晃动着静谧的空气，传递着不需言明的情绪。
他感觉林观棠好像终于累了或者不打算继续折腾下去，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就朝着被束缚起来的头发看了一眼。
相当劣质的绸带，并不值得多看一眼，蝴蝶结倒是打的不错。
然后他就抬头看向盘膝坐在旁边地毯上，托腮趴在身边的林观棠，头发虽然已经吹过，还是有些潮湿的黑润，连眼睛口唇也湿漉漉的潋滟光彩。
露出来的面容肌肤也是水洗过的柔嫩明艳，带着些短时间恐怕无法抹去的绯红印记。
说是鲜嫩可口也并不过分。
至少霍世禛凝望着，确确实实产生某种类似口干舌燥的饥饿感。
他并不是喜欢拖延或者纠结的人，想要做些什么，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就顺手柄人捞了过去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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