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灵魂跨过了一个世界。
两个世界叠出来的深度，这台机器拿什么量？
一。
【溯源完成。】
主脑的声音响彻整个检测区。
检测区外，赫连一只手扣在观测屏的边缘，指节泛白。
刚才那十秒，他心口的位置慌得像被虫攥住了，但那不是他的慌。
如果出来的结果是“异常个体”四个字，他就拆了这扇门。
【溯源结果：该精神海无底层边界。】
【精神力评估：∞】
【等级评定：超出等级体系，无法评定。】
死一样的寂静。
穆主任脸上的笑，一寸一寸地裂了。
“不可能……”他往前抢了两步，几乎贴到观测屏上，“无穷大是理论值！是数学概念！活虫的精神力不可能是无穷大！”
【更正。】主脑毫无波澜，【并非理论值。量程上限SSS级×100，该个体在量程上限处，无衰减，无拐点，无边界。按规程，记为：∞。】
“滴——”
复测仪本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散热口飘出一缕青烟。
烧了。
全帝国精度最高的一台复测仪，测一只“F级”，把自己测烧了。
还没等任何虫消化这个事实，主脑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据《帝国战略资源保护法》第一条：检测到数据库外能力个体。】
【该个体全部溯源数据，自动封存。保密等级：最高。】
【除个体本虫授权外，任何机构、任何虫，无权调阅。】
穆主任的腿一软，扶住了操作台。
封存了。
主脑亲自封的。
这就意味着，别说是他一个军医院的主任，就是皇室想把这份数据调出来看一眼，都得主脑点头。
也意味着，他今天带着“溯源调查”来的那点算盘，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观测屏闪了闪，又吐出一行小字，像是主脑自己也有点不甘心。
【附注：该个体安抚力复测结果：0。】
检测区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精神力，无穷大。
安抚力，零。
这两个数据摆在同一只虫身上，把虫族三千年建立起来的等级体系，当着公证镜头的面，干碎了。
“这不符合逻辑……”一个检测员喃喃自语，“无穷大的精神力，怎么会一点安抚波段都……”
“因为他的能力，”舱门开启的嗤气声里，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接了过去，“不归你们这套体系管。”
沈昭从检测舱里坐起来，脸色有点白，头发被静电炸得翘起来一撮。
可他脸上挂着笑。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十秒，他的魂都快吓飞了。
结果倒好。
灵魂没扫出来，扫出来个无穷大。
主脑还顺手把他的底细锁进了保险柜，锁得比他自己锁得都严实。
“沈昭阁下！”穆主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抢上前一步，可那声“阁下”里的味儿，已经彻底变了，“您的能力——帝国必须立刻为您建立专项档案！请您为新能力命名，我们——”
“不命名。”
沈昭摆摆手，从舱里跨出来，腿一软，被一只早有准备的手稳稳扶住。
赫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检测区。
没有虫看见他是怎么进来的，也没有虫敢拦。
“不登记，不建档。”沈昭就着他的手站稳，抬眼看着穆主任笑了笑，“我这个能力啊，不外接业务。”
“全帝国就服务一只虫。”
他指了指身边的赫连。
“专属。”
穆主任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对了，穆主任。”沈昭像是忽然想起来，慢悠悠地补了一刀，“来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
“数据异常，要把我家虫带回军医院，隔离三十天。”
“现在数据核验完了，真实。”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不高，“那我的虫——你还带走吗？”
穆主任的冷汗顺着金丝眼镜腿往下淌。
“……是我失察。”他低下头，“阁下息怒。”
“不敢当。”沈昭笑得客气极了，“我一个F级，哪敢让您低头啊。”
F级这个词，他咬得又轻又清楚。
在场所有虫的脸都热了一下。
检测区大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的声浪像海啸一样拍了进来。
公证信号全程对外直播，协会顶不住舆论，咬牙开的。
从“无底层边界”到那个烫金的“∞”，全帝国都看见了。
台阶下黑压压的媒体疯了一样往前涌，闪光灯连成一片白。
【热搜第一：#∞#】
【热搜第二：#F级 精神力无穷大#】
【热搜第三：#军医院 不可逆转#】
评论区已经疯了。
【∞？？？我看了三遍，我以为直播出bug了，结果主脑亲自确认？？】
【F级？谁评的F级？出来挨打！这就是你们评的废物？】
【等等，只有我发现吗，精神力无穷大，安抚力是0，这科学吗？】
【楼上要什么科学！上将暴动值99降到61，你跟我讲科学？】
【“全帝国就服务一只虫，专属。”啊啊啊啊我嗑死！谁懂啊！】
【赫连战神扶他那一下……我截屏了，那是看雄主的眼神吗？那是看命根子的眼神！】
第17章 求问，给雌虫升雌君，除了玉环，还要准备什么？
军部，监察部办公室。
“啪”的一声，一只水杯在墙上炸开。
维克托死死盯着光屏上那个烫金的符号，胸口起伏了半天，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发寒。
无穷大。
战略资源保护法。
他布局两年，离第七军团的正式任命只差一步。
现在，这一步前面，横着一座连主脑都亲自上锁的山。
动赫连？
他现在连赫连家雄虫的一根头发丝都动不了。
与此同时，主脑最深处的数据库里，一条谁也不会看见的日志，安静地躺着。
【溯源附加记录（已封存）】
【该个体灵魂波段与现有波段库比对：无匹配。】
【检索历史损毁档案……】
【比对结果：该波段特征，与██前文明遗留频段，相似度：91%。】
【警告：相关档案已损毁，无法进一步溯源。】
日志闪了闪，沉入数据的深海。
没有虫知道。
——————
回程的悬浮车里，安安静静。
沈昭瘫在座椅里，赫连坐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两度，又把一杯温水塞进他手里。
“上将。”沈昭捧着水杯，哑着嗓子开口，“问你个事。”
“说。”
“倒计时最后三秒，”沈昭侧头看他，“你是不是想拆门？”
赫连目视前方：“没有。”
“你撒谎。”沈昭咧嘴一笑，“我感觉到了，慌的又不是我一个。”
赫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半晌，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拆了就拆了。”他说，“门没了可以赔。”
虫，不能没。
沈昭笑了半天，忽然从内袋里摸出那枚旧军功章，递过去。
“喏，还你。测完了，物归原主。”
赫连瞥了一眼，没接。
“说了，替我保管。”
“保管到什么时候？”
悬浮车正好驶上跨江大桥，满城灯火从车窗外淌过去。
赫连看着前方，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保管到我死。”
沈昭一愣。
“沈昭，你欠我一句话。”
“啊？”
“复测前，你说你也有话跟我说。”赫连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睛看着他，“现在，测完了。”
沈昭捧着水杯，心脏不争气地开始加速。
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一点。
“行，那我先说。”
“那天晚上做实验，你感觉到了一股东西，酸酸的，胀胀的。我说等复测完，告诉你它叫什么。”
沈昭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它叫喜欢。”
“沈昭式喜欢，具体表现为见色起意，越处越上头，见不得你疼，看不得你吃亏，想过一辈子，就跟你一只虫过。”
车里安静了几秒。
“说完了？”赫连问。
“说完了。”
“那该我了。”
赫连把车停在了江边的观景平台上。
熄了火，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正正经经地面对着沈昭。
“你说过，要等我喜欢上你，心甘情愿的那种，再做。”
沈昭的呼吸一滞。
“我精神海烂了两年。”赫连的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得很实，“疼过，疯过，咬着牙熬过，从来没服过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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