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赫连的尾音拖得很长，“上火。”
“……”
“再来一次。”沈昭咬牙，“这次我想点正经的。”
他闭上眼，这次想的是匹配大厅那天，赫连满身是血从塌了的墙里走出来，被四根锁链拽着，却还挺直了背的样子。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这次呢？”他睁开眼。
赫连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说不清楚。”他低声说，“酸酸的，胀胀的，还有点……”
他停住了。
“有点什么？”
“没什么。”赫连松开手，别过脸去，“实验结束。”
可他刚要起身，手腕反被沈昭攥住了。
第15章 全星际，找不出第二只比我更守规矩的雌虫
“上将。”沈昭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轻，“你刚才感觉到的那个东西。”
“等你复测完，我告诉你它叫什么。”
赫连的睫毛动了一下。
半晌，他抽回手，站起身，往客房走。
走了两步，停下，没回头。
“明天测完出来。”
“我也有话跟你说。”
门关上了。
沈昭坐在沙发上，愣了很久，忽然觉得这三个字比那个吻还要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客房的方向。
“系统。”
“在。”
“暴动值多少了？”
“61.8%。”
沈昭往沙发上一倒，盯着天花板，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
第三天早上，沈昭是被衣帽间里的动静弄醒的。
他顶着一头乱毛摸过去，然后整个虫钉在了门口。
赫连穿着那身黑色军装礼服。
肩章，绶带，一排军功章，红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立领遮着抑制环，浑身上下每一寸都透着“生虫勿近”。
帝国战神，全盛时期的那种穿法。
“上将，”沈昭咽了口唾沫，“是我去复测。”
“我知道。”赫连对着镜子整理袖口，“所以你不能输，输什么都不能输阵。”
他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眼还穿着睡衣的沈昭，眉头皱起来。
“去换衣服。”
“换什么？”
“床上那套。”
沈昭回房一看，床上整整齐齐叠着一套崭新的雄虫礼服，深灰色，剪裁利落，连袖扣都配好了。
尺码，一分不差。
沈昭抱着那套衣服，站在床边愣了半天。
这虫什么时候量的他尺码？
不用想也知道。
那天晚上给他披衣服的时候。
——————
悬浮车上，两虫并肩坐着。
临到协会还有两个街区，赫连忽然从军装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沈昭手里。
一枚军功章。
旧得边角都磨圆了，缎带也褪了色，在一身崭新的礼服上，这东西显然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的第一枚。”赫连看着前方，语气平淡，“当时用半条命换的。”
“给我干什么？”
“替我保管。”
沈昭捏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军功章，忽然明白了。
这虫把最贵的东西全给了他。
九亿七千万，是资产，而这枚章就是命。
“上将。”沈昭把军功章小心翼翼地收进胸口内袋，拍了拍，“放心，虫在章在。”
“嗯。”赫连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章在就行，你随意。”
“……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对呢。”
——————
悬浮车落在雄虫保护协会门口的时候，沈昭终于明白赫连为什么要穿成那样了。
门口全是虫。
媒体的长焦镜头架起一排，围观群众堵了半条街，热搜上那条曲线把半个帝都都钓来了。
车一停稳，闪光灯就炸了。
赫连先下的车。
军装，勋章，冷脸。
全场的嘈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了下去。
这是两年来，赫连战神第一次公开露面。
然后他绕过车头，拉开车门，朝车里伸出了手。
全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钉在那只手上。
沈昭看着那只手，手背上那道疤还在，只是不疼了。
他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两只虫就这么手拉手，在半个帝都的镜头前面，一步一步走上了协会的台阶。
“沈昭阁下！”有记者扯着嗓子喊，“请问您是用什么手段，把上将的暴动值从99降到62的？！”
沈昭脚步一顿，回头，对着那个镜头想了想。
“用心。”
全场哗然。
闪光灯疯了一样地闪。
“阁下！网传您给上将的身份只是雌侍，请问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的嘈杂都静了一瞬。
一个F级，给一个战功赫赫的上将雌侍身份。
沈昭脸上的笑淡了点。
他刚要开口，交握的那只手忽然被捏了一下。
赫连目视前方，脚步没停，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台阶上下。
“现在是真的。”
“以后，”他顿了顿，“听他安排。”
四个字，把所有记者的嘴都堵上了。
沈昭侧头看他。
这虫面无表情，下颌线绷得笔直，可耳根那一点红，从下车到现在就没退下去过。
台阶尽头，穆主任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刮了一遍。
“沈昭阁下，复测只能您一位进入检测区。”他笑了笑，看向赫连，“雌虫，在外面等。”
“我知道规矩。”赫连说。
他没有松手。
“我进去等他。”
“这不合——”
“穆主任。”赫连抬起眼，暗红色的眸子冷冷地压过去，“我暴动值62，戴着抑制环，名下资产全在他账上。”
“全星际，找不出第二只比我更守规矩的雌虫。”
“你要拦我？”
穆主任脸上的笑僵了僵，侧身让开了。
进门前，赫连终于松开手，替沈昭把领口抚平了。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
“别怕。”他说，“机器测出什么，我都在。”
沈昭看着他，忽然笑了。
“上将。”
“嗯？”
“你昨晚说，测完有话跟我说。”
“嗯。”
“巧了。”沈昭朝他眨眨眼，“我也有。”
赫连的睫毛动了一下。
“那就，”他顿了顿，“都活着说完。”
“废话。”沈昭转身往里走，挥了挥手，“我还要听你先说呢。”
检测区的大门在他面前打开。
正中央，一台银白色的复测仪静静立着，像一只张开的眼睛。
“请雄虫沈昭，进入检测舱。”
沈昭深吸一口气，躺了进去。
舱门合拢，蓝光自头顶扫下。
【等级复测开始。】
【精神力扫描中——】
仪器外，观测屏上的数据流忽然乱了一下。
【警告：未检测到匹配波段。】
【重新扫描——】
【警告：该精神海结构不在数据库中。】
【复测仪请求接入主脑，进行深度溯源——】
【主脑已受理。溯源倒计时：十秒。】
检测区外，赫连站在观测屏前，瞳孔骤然一缩。
第16章 全帝国就服务一只虫，专属
十。
沈昭躺在检测舱里，蓝光贴着他的头皮往下扫，像一根冰冷的探针，一寸一寸往他脑子深处钻。
他下意识攥紧了胸口内袋里的那枚军功章。
九。
观测屏前，穆主任抱着手臂，嘴角已经提前挂上了笑。
波段异常，结构未收录。
这九个字，足够把“非法手段”四个字钉死了。
八。
蓝光忽然沉了下去。
不是仪器在扫他，是他自己“看”见了。
他看见了自己的精神海。
别的虫的精神海，是一颗星球，有地壳，有地核，探到底就是底。
而他的，是一片海。
黑沉沉的、望不到边的海。探针一样的蓝光扎进去，像一颗石子沉进深渊，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底。
蓝光拼了命地往下坠，坠到仪器都开始发烫，那片海还是安安静静地深着，深得理直气壮。
三。
“主任，仪器过载了！”检测员的声音都劈了，“量程已经扩到SSS级的二十倍，还在溢出！”
“关小功率！”
“关不了！是、是他的精神海自己在往里吸探针——”
二。
观测屏上的数据流彻底乱了，像下了一场暴雨。
舱内，沈昭反而忽然不怕了。
他躺在那片无边无际的海上面，心想，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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