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隐月突然叫他。
眼睛哥吓得一哆嗦。
钟隐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你现在赶紧跑出去打个车,还能考到最后一科。”
“哎?”
“走啊,沙比。”钟隐月睨他,“你想跟我一块儿在这儿挨揍?”
眼镜哥胆战心惊地望着身前几个凶神恶煞的学校知名混混,不敢动弹。
他被这几个人揍怕了,钟隐月就算发话了,他也不敢走。
他浑身打抖,战战兢兢地望向寸头。
寸头却没说话,他死死盯着钟隐月,眼睛里的怨毒跟恨都快溢出来了。
“他们不会管你的。”钟隐月道,“他们比较恨我,你赶紧走。”
眼镜哥难以置信。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跟前这几个背对着他的混混,心中还是打鼓。他缩了缩身子,还是没敢动。
结果寸头突然扭过头来,歇斯底里地骂了他一声:“滚你大爷的!”
眼镜哥猛地一抖,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抓着自己的书包跑了出去。
跑到钟隐月身边时,他感激不尽地喊道:“钟哥!我会帮你跟班主任求情逃考的事儿的!”
草,用不着。
钟隐月没来得及回答,眼镜桑就跑没影了。
“喜欢见义勇为,是吧?”
寸头突然说话。
钟隐月一抬头,这哥们已经到他跟前了。
“操、你、妈、的。”寸头说,“老子整死你。”
他抬起手就一拳呼了过来,钟隐月一偏头躲过去,反手给了一拳。
这一拳激怒了寸头,其余几个也骂起来,一群人一拥而上,眨眼间打成一团。
钟隐月出了名的能打,一打三也没落什么下风。虽说不可避免地生挨了三拳两脚,但没一会儿,他就把两个人生生踹了出去。
这几人本来就跟他有前尘往事的深仇大恨,被踹两脚就立刻急了眼。其中一人破口大骂地骂了两句,回头一看,见厕所角落里有保洁没来得及收拾走的一把拖布。
他立刻冲过去,拿起那把拖布,举起来就骂着钟隐月,将手柄的木棒那头朝着他的脑袋砸了下去。
钟隐月忙着应付寸头,待意识到身后不对,一回过头,那东西已经近在眼前了。
他下意识闭上眼,却听碰地一声巨响。
想象中的脑袋的剧痛并没来,反倒是拿拖布的那人突然一声惨叫。
“我操!你谁……啊!!”
身侧传来一阵拳风。
钟隐月睁开眼,正好看见方才要砸他的那人飞了出去。
他撞到厕所最里面的墙上,面朝地趴了下去。
空气突然诡异地安静了。
正跟钟隐月打成一团的其他两个都不动了。
钟隐月不太理解他怎么突然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穿过了他,握住了寸头的手腕——寸头正扯着钟隐月的衣领子。
这只手手臂白皙却不失力量,不至于粗壮但也有些许肌肉。那白皙的肤下依稀能看见蜿蜒的青色血管,一只手的手指亦是修长极了,骨节分明,更根根如玉似的白净。
这只漂亮的手抓住的寸头的手腕。
只见手指一动,寸头立即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他松开了钟隐月,一只肥手跟鸡爪子一样痛得乱扭。
他甩着手,连连后退,龇牙咧嘴地想甩开抓着他的这只手。可对方力气比他大多了,他根本甩不开。
钟隐月侧身退了两步,这才看见身后的人。
沈怅雪黑着脸,抓着寸头,随着他的后退而跟着上前两步。随后,他手上轻轻一折,将寸头的腕骨掰断后,松开了手。
寸头立刻把手抽了回去,低头一看,整只手极其怪异地往外折着——已经骨折了。
寸头默了片刻,脸色扭曲,又大叫起来。
“斌哥!”
一旁俩人慌忙上前。
不远处拿手机录像的那人也惊呆了。他赶忙收起手机,也跑过去查看情况。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抓着寸头的手,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沈怅雪慌忙回过身。一面向钟隐月,他方才的那阴沉神色立刻无影无踪。
他面露担忧,弯了弯身,急切问道:“你没事吧?”
钟隐月愣了:“……”
他没回话,沈怅雪看见他一脸青青紫紫的伤痕,嘴角还沁着血,立刻心疼起来。
他张张嘴,刚要说些什么时,那边寸头就怒气冲冲地骂了起来:“你他爹的谁啊你!!”
沈怅雪皱皱眉,起身回头,还未说什么,一旁那几个小弟也吵嚷起来。
“你有病吧!管你毛事啊,操你大爷的下这么死手!”
“□□爹的,老子今天……!”
其中有一个撸起袖子,扬起拳头拳头就走过来。
他一拳朝着沈怅雪的俊脸打过去。
还没碰到人家的脸,沈怅雪抬起一脚,将他也踹飞了。
那人呜嗷一声,也直愣愣地飞了出去。
见到两个兄弟都被踹飞,剩下几人面容扭曲。
——少年人,气血正旺。
这个年纪,很多事情都不过大脑的,比如兄弟被人打飞的时候,自己打不打得过那个人。
十六七的少年人,脑子里只会有一件事。
那就是为兄弟报仇。
于是,剩下的几个都大叫着冲了上来。
钟隐月见势不好,正要冲上来帮忙,沈怅雪就握紧手里的拖把,反手一挽——
只听几声闷响,冲上来的三人被他一顿乱棒揍得嗷嗷直叫。
这几人一身青青紫紫地被打趴下了几次,一脑袋的热血逐渐消下去了。
他们终于发觉对方碾压性的实力。
那寸头咬咬牙,见实在打不过,干脆不跟他打了,一低头从他胳膊底下窜了出去,跑了。
“斌哥!?”
“斌哥跑了!”
“快走,我们也走!!”
几个小的说着,也接二连三一瘸一拐地跟着溜了。
沈怅雪不想放过,抬手想拦,被钟隐月抓住胳膊拦了下来。
沈怅雪看向他,钟隐月向他摇摇头,示意他见好就收。
沈怅雪不太高兴地撇撇嘴,放下了手里的拖把。
手还没放下,他又听见外面还没跑远的那几个混混大声嚷嚷:“你给老子等着!”
“钟隐月!等下回我他爹干死你!!”
“去学校就把你打死!”
沈怅雪听得又气了,抓着拖把又想追上去打,没出去两步,钟隐月又伸手把他拉住了。
“行了!”钟隐月说,“你当真干什么,吓唬我呢。”
“万一不是吓唬呢!”沈怅雪气哄哄道,“你别拦我!我就这么一会儿,我得帮你把他们都给打服了!”
“好了,我说没事就是没事!”钟隐月不轻不重地打了他一拳,斥道,“他们能真打死我吗,现在是法治社会!学校里全是老师学生,他真能弄死我!?再说商场里这么多人,你追上去打,你生怕咱俩进不去派出所是不是!”
他一凶,沈怅雪就一抖。
沈怅雪不敢吭声了,他讪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收回手,点了点头:“好吧。”
刚刚还打得很凶,钟隐月一说话,他立马就跟个被老师训了的小学生似的蔫了,连刚才杀气腾腾拎在手里的拖把也藏到了身后去。
瞧着乖顺得跟只兔子似的,一双眼睛也悻悻的。
钟隐月立马觉得自己刚才说得太过了,心里猛猛给了自己两个嘴巴。
他不太自然地红了红脸,抬手抹了抹嘴边的血,又清了清嗓子,问道:“对了,我不是叫你在外面等着吗,怎么进来了?”
沈怅雪这才抬起眼睛,一脸无辜道:“我听见里面在打架……听起来有五个人,你一个人……我怕你打不过,才进来的。”
说完,他又想起钟隐月嘱咐他的,慌忙补充,“你让我拿着的东西,我都放在了外面的椅子上,没有脏,你放心。”
“那些我不在意。”钟隐月说,“总之,多谢你了。”
他突然道谢,沈怅雪愣了下,红了脸,摇摇头:“没事,不必。”
钟隐月没有回答。
他突然也红了脸,眼睛往旁边飘离开,连与他对视都不敢了。
十七岁的钟隐月,因为种种原因,不太会道谢与接受旁人的好意。
沈怅雪见他这样,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两人之间突然沉默了,空气有些许尴尬。
沉默片刻,沈怅雪忍不住了,开口说:“那个……”
钟隐月回过眼神来,撇他一眼:“嗯?”
“你脸上有伤,”沈怅雪小心翼翼道,“我们还是先走吧?去找个地方,买些药,给你敷伤。脸上的伤不快点处理……会留疤的,对你不好。”
他说着,还点了点自己的脸上,向钟隐月示意伤口的位置。
钟隐月顺着他示意的位置摸了摸,这块儿的确有些疼,火烧似的燎痛,是条血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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