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水挤入眼眶,酸涩得睁眼都困难。她用手背勉强擦拭,惊声:“你怎么突然进来了!”
哪怕在床上亲密无间,和洗澡时被偷看的感觉截然不同。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时,很容易令人放松警惕。
见她羞赧,江梦合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干毛巾,重新塞到把手旁。
“毛巾掉了,我进来洗手,顺便帮你捡起来。”
“你好歹……”印芸竹卡了壳,绞尽脑汁挑她的错处,“你好歹先敲门再进来吧!”
“敲了,你没听见。”
她态度良好,印芸竹更加憋屈:“那你也不能,不能偷看我洗澡。”
这个罪名扣在头上,可就不轻了。
隐约听到女人笑了,尾调卷起狭窄淋浴间的燥热潮气,拂过耳畔是酥酥麻麻的痒。
“没有偷看,今天看你太累,又洗这么长时间,怕你晕倒。”
“我有洗很久吗?”
“半个小时。”
印芸竹沉默,对她而言,三十分钟的确有些夸张。心血来潮护理头发时,才会耗费这么久。江梦合与她最亲密,太了解这些习惯。
自知理亏,她支支吾吾:“那你等我,马上好了。”
“不等。”江梦合的话带有小孩子的任性。
柔软的指腹紧贴玻璃上,缓慢擦拭着雾气,过程磨得人心悸。
印芸竹看到那双熟悉的眼,极具侵略性,仿佛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被人困在淋浴间无法动弹,唯一掩体的毛巾还挂在外面的把手上。她捂住上身,躲避江梦合视线的同时,给门开出一条小缝。
这一举动落入女人眼中,她万分体贴地把毛巾递过去,刻意去攥住印芸竹的手腕。
磕碰留下的疤痕结痂,不似第一眼狰狞可惧。江梦合手指摩挲那处,眼底柔光中含。着期许。
“印芸竹,今晚再放。纵一次吧。”
或许生人异地,卸掉了肩膀沉甸甸的重担。不知谁先点燃烈。火般的热。情,指尖流连锁骨处,扬起的天鹅颈抵在冰凉的瓷砖上,挣。扎不得。
江梦合很喜欢印芸竹这副反差,尤爱她在事后陷入如贤者时间的自责。看她懊悔堕。落,又被自己吸引不得。
“我坏透了。”
脚背绷紧,贴在印芸竹的小腿时,女人咬住她的肩膀,带出这么一句。头顶的水混合着流下,黏腻又清明。
印芸竹上臂酸涩,经不起折腾。
“姐姐呀——”
漫漫长夜的最后一句,湮灭在痛苦又欢愉的呼唤中。
翌日醒来,印芸竹翻身,见江梦合坐在床头。她似乎早就醒了,潮湿的发尾被毛巾裹住,正在低头看消息。
后背如蝴蝶翅膀的肩胛骨凸。起,精致又对称。印芸竹眨眼,突然起了坏心思,趁对方不注意,伸出食指在腰窝戳了戳。
食指和中指被握住,江梦合反手将其藏进被窝里,重新滚到床上。
“还想偷袭?”
“没有。”
印芸竹嘴硬,摆脱那股力道,将手藏到背后。她的视角看来,密密的红痕从锁骨落到血红色的小痣,吸到原本的颜色辨别不出。流畅的线条隐入衣领之下,看得人面红耳赤。
猛然想起前些天生病,她抬手抚摸女人的额头。
江梦合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任由她在脸上夹带私货地揉。捏。
“还好没烧起来。”印芸竹如释重负,脑海又浮现昨夜的罪恶行径。
“其实昨天,我只是……”
江梦合打断她的狡辩:“可以理解。”
哪怕印芸竹心无旁骛,自己也有一万种方式让她中招。正如乖觉的小白兔,跌入精心布置的陷阱中。
眼前阴影渐淡,印芸竹眼睁睁看着江梦合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内。衣。
“什么时候离开平城?”
她听对方这样问。
“要不了多久吧,马上快春节,家里人催得紧。”
“催得紧?”江梦合扣上背扣,黑色蕾。丝边衬得皮肤白皙,“相亲?”
她印象中听印璇提过一嘴,印芸竹的妈妈似乎很迫切给她找男朋友。
“没有,只是单纯回去过年。”
印芸竹用被子将自己裹成蚕蛹,去拿床头柜的衣服:“和你在一起,我不会相亲的。”
先前关于任妤的事闹开,她总不能双标到只允许自己三心二意。
床沿被压塌一块,江梦合的脸近在咫尺。背光下,鼻梁将立体的面容分成明暗两部分。
下巴被人轻挑,迫使印芸竹不得不和她对视。
“放心,等哪天你玩够了,会放你走的。”
女人语调婉转,说出来的话却又狠心绝情。不知为何,印芸竹心底冒着点酸。直到女人起身,她还维持愣怔的状态。
江梦合怎么会体察不出那点心思,可又嫌麻烦地不愿意去哄,于是冒着得罪人的可能,也要将丑话说在前面。
两人绝无可能。
安静的卧房响起衣料摩。擦声,印芸竹攥住被单的手用力到泛白。即使知道结果如何,在浓情蜜意时,她不愿说些煞风景的话。
江梦合望向地上堆积的衣服,用脚尖勾起黑色的一片。
黏腻干涸的白色痕迹残留在中间一小块,女人皱眉,直接将其扔进垃圾桶。转头想要询问印芸竹,见她脸色涨红躺在床上,心中颇为无奈。
“还在想刚才的话?”江梦合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
“没有。”
印芸竹此刻还在气头上,无比清楚地明白自己得寸进尺,似乎向江梦合索取得更多,却又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你心里想说的话都写在脸上了。”
“昂。”
“生气了?”
她很想说没有,但怕江梦合真的信了,索性坐起来和人面对面。
见印芸竹摆出龙门阵的架势,江梦合压下想笑的念头。
“你!”印芸竹鼓起双腮,攒成拳头捶了下女人的腿,“再怎么样,也不该说那些伤感情的话!”
“我们以后难道就——”她卡壳,找了个委婉的说辞,“不和谐了吗?”
其实江梦合用理智告诫自己,她和印芸竹不该走到如此地步。两个人被性吸引,能有什么感情?
可目光止不住被吸引,想看对方究竟什么反应。
任由印芸竹叭叭数落,她作出上课认真听讲的姿态来。
“你知不知道,以后我每次和你和谐,想起这句话,我都会萎掉。”
后面的话越来越有开玩笑的嫌疑,印芸竹索性趁气氛轻松,将心里话一股脑倒出来。
“你又不是男人,怎么会萎掉?”江梦合去勾她的中指,促狭笑道,“你厉害得很。”
“枯萎的萎!”印芸竹蜷缩着手,再三强调。
“那是床死。”料到她鲜少接触这方面的知识,江梦合给她科普。
“我的意思是,这些话会像刺牢牢扎在心底,每当我想起时,就会像花一样枯萎。”印芸竹死鸭子嘴硬。
“你说得对,下次不说了。”
江梦合对她有无限的包容与耐心,却总能把好脾气的印芸竹逼急。后者粗。喘着气,圆眼死死瞪着她。
四目交接,江梦合再次败下阵来。
“以后都不说了,”她叹气,“所以能让我穿衣服了吗?”
印芸竹目光下移,才发现对方除了文胸,几乎一。丝。不。挂,连忙拽起旁边的被角遮住。
“你穿吧,我不看。”她甚至自觉别过脸。
这一方面,她比江梦合要好上太多。
“扔了,”江梦合的语气像谈论天气一样正常,“你的借我。”
“不行!”印芸竹像窝里横的兔子,随着和人相熟,拒绝的话术越来越熟稔。
身下的被褥隆起一小块,江梦合的手已然伸。进里面探索,接着迅速带出小片干净的布料。
是印芸竹准备今天穿的内。裤。
不等她抢夺,女人上身前倾,吻住她的唇角,露出得逞的笑。
“不见面的日子,我就靠这个想你。”
第29章
江梦合诡计多端,惯会用暧昧黏腻的情话,惹得印芸竹面红耳赤。不过那天的话似乎预示着分别,在平城之后的两三日,再也没见她来过酒店。
连续奔波几个小时,拎着行李箱风尘碌碌回到家,小鱼从敞开的卧房探出脑袋,似乎极力辨认她的身份。
“不认识我了?”印芸竹放下包裹,搂住大橘的前腿抱住。
“嗷呜——”小猫撕心裂肺叫着,从她的肩膀一跃而过,跳到沙发上。
喂食器里的猫粮还剩一半,她搬出书房上方橱柜的罐头,给小鱼加顿餐,这才想起来给身边人报平安。
单松月,贝嘉丽,还有……江梦合。
即便是群发的消息,动动手指并不费劲,印芸竹也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劳烦江梦合,毕竟两人不是真的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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