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在夜里相逢，就像她们这样。
*
第二天天刚亮，蒙古包外就热闹起来。
草原的清晨来得早，空气清冽，虽然是夏天，但是隐隐带着凉意。
戚冉换了件轻便的防晒运动装，头发扎成低马尾，跟着季言去了马场。
几匹马已经套好了缰绳，安安静静地站在围栏边吃草。
季言挑了一匹温顺的栗色马，教练过来简单讲了注意事项，扶她上去，戚冉踩上马镫时明显紧张，手紧紧攥着马鞍前桥。
“别怕，放松点，腰挺直，别夹太紧。”
季言牵着缰绳站在旁边，仰头看她，“先让它带你慢慢走两圈。”
戚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靠后坐稳，整个人僵得像块木板。
那匹栗色马只是打了个响鼻，动了动耳朵，戚冉就吓到不敢呼吸。
马迈开步子，一颠一颠地往前走。
戚冉一开始还绷着，后来慢慢适应了马背上的节奏，竟也敢松开一只手，去碰碰马脖子上的鬃毛，涩涩的，手感生硬。
“小姨，帮我拍张照片呗。”
戚冉把手机递给季言，她在马上微微侧过身，朝镜头露出一个笑。
季言退后几步，把手机举高，给她拍了几张全景。
戚冉先发给穆砚一张风景照。
穆砚点开大图，放大，再放大，想从里面找出戚冉的影子。
【人呢？我要看人！】
戚冉挑了一张季言拍的最好看的发了过去。
照片里，戚冉骑在马上，身后是铺天盖地的绿和蓝两个色块，风把她的碎发吹起，脸颊被吹得微微发红，天蓝得像她的瞳孔，整个人明快又鲜活。
对方正在输入中……：【我的天哪！这脸这腿这身材这气质！看得我□□焚身！】
【我女朋友好美！美到我手机和我的人都发烫了！】
鱼：【你收敛一点】
对方正在输入中……：【不要】
【已收藏】
戚冉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朝季言看去。
季言不知什么时候骑上了另一匹黑马，她轻夹马腹，那马便稳稳地小跑起来，风带起她的衣角，身姿飒爽。
“小姨好帅！”戚冉忍不住喊。
季言回头看她一眼，淡淡笑了：“想不想试试小跑？”
戚冉刚想说“算了，我再练练”，那匹栗色马却像听懂了什么，忽然加快了一点步子。
她惊呼一声，条件反射地伏低身子，紧紧抓住马鞍。
季言很快策马回到她旁边，伸手帮她稳住缰绳：“别慌，脚跟往下踩，身体跟着它。”
戚冉照做，几次之后，竟真的找到了一点节奏。
马背起伏之间，她不再僵硬得东倒西歪，而是慢慢融进了那种律动里。
风从耳边呼呼地过，草原在眼前一点点铺开，她忽然有一种想喊出来的冲动。
她扭头看向季言，季言的眼神带着鼓励，于是戚冉真的喊了：
“啊啊啊——！！！好爽！！！”
季言骑马在旁边，看着她笑。
等下了马，戚冉腿还有点软，但整个人神清气爽。
她站在围栏边，看远处成群的羊和天际线连成一片，忽然发现，那些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东西，好像都被这片辽阔的风一点点吹薄了。
季言也刚下马，正把头盔摘下来，额发被汗水打湿，整个人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松弛。
“小姨。”戚冉叫她。
“嗯？”
“谢谢你带我出来玩。”戚冉笑着说，“我好开心。”
季言看她两秒，点头：“嗯，你开心就好。”
她把头盔交给教练，率先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
“明天带你去更远一点的牧场，那里有条河，听说日落的时候很好看。”
戚冉追上去，声音里满是雀跃：“好！”
她张开手臂，闭上眼睛，草原的风从远处吹来，风灌满她的衣袖，不再只是经过，而是稳稳地推着戚冉。
它把她的笑声揉进无边的绿意里，也把一个更轻盈更勇敢的她，送往很远很远的未来。
第83章 旧城故梦，新日长风。
马上到了出成绩的日子。
彼时季言已经出国，穆东山也必须得回公司处理积压的工作，家里只留温若云陪着穆砚。
戚冉和穆砚两人这边的情况还好，倒是路可盈紧张的上蹿下跳，前些天还专门打飞的去拜某个听说求学业很灵的寺庙，给四个人一人求了一串珠子。
查分日晚上，穆砚家里——
“这可是开过光的，这两天你们就一直戴着，图个吉利。”路可盈把手串挨个放到她们手心里。
穆砚靠在沙发上，边吃水果边把珠子拎起来晃，“这玩意儿多少钱一串啊？”
“什么钱不钱的，只要有用，多少钱都不算钱。”
穆砚把手串抛起来又接住，“行了，看起来没少花。”
戚冉把手串戴到手腕上，对着光看了看。
中间那颗透明的珠子看着没什么特别的，周围深色的珠子就是摸着手感温润，闻起来有股极淡的檀香。
“开光和没开光的区别是什么呢？”她转头问。
穆砚摊手：“没区别，就是价格不一样，专门骗冤大头。”
“穆砚！”路可盈把靠枕扔过去，“你不会说话就滚出去！”
“这是我家！”穆砚接住靠枕，使劲儿往沙发背上一靠。
沈清维从两人中间把靠枕抽走放回去，拉开她们：“好了好了，还有两个多小时才能查成绩呢，先干点别的。”
话虽如此，可这种时候，谁又能真正静下心去“干点别的”。
温若云特意让李姨做了一桌子好菜，又切了水果，煮了甜汤，笑着说“图个好兆头”。她也不在客厅多待，把空间留给四个女孩，自己回房间去了。
路可盈盘腿坐在地毯上，隔几分钟就刷一次手机：“怎么还没到时间，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穆砚从她身后走过，凉凉道：“你从昨天就这么说，不还活得好好的。”
“穆砚，你就不紧张吗？”路可盈仰头看她。
“不紧张。”穆砚咬了口苹果，懒洋洋道。
“现在分都出来了，在系统里，就差让你看了，不会因为你紧张就变高。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儿别往心里搁。”
沈清维坐在单人沙发上，抱着个抱枕，眼神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戚冉坐在穆砚旁边，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腕上的珠子，脸上的表情很淡，但嘴唇一直抿着。
穆砚把手里另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小宝，吃一口。”
戚冉回过神，张嘴咬了一小口。
“紧张吗？”穆砚问。
“本来是不紧张的，但是小姨到现在都没问我，估计是怕影响我心情，我就有点紧张了。”
“没事，小姨说不定在忙。”穆砚摸摸她的头，“我相信你一定能考好，你也要相信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路可盈从地毯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回来，最终把脸埋进抱枕里：“啊啊啊，我快不行了，谁来把我打晕，等出分再叫醒我。”
穆砚嗤笑：“可以啊，等你醒了，我顺便把你那份也查了。”
路可盈立刻弹起来：“不行！我要自己查！我要亲眼见证自己的辉煌时刻！”
说完，她又把手串放在手心里，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晚上十点五十，戚冉正刷着手机熬时间，忽然坐直。
“网上有人说现在就可以查了？”
“提前这么长时间出？”穆砚挑眉，拿过手机，“我试试。”
“啊啊啊！我也试试！”路可盈立刻从地毯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解锁手机。
半分钟后，路可盈喊出来，“我去！能查了能查了！等等……这什么？验证码怎么显示不正确啊！”
“你手别抖。”沈清维这样说，但是自己的手也抖的连身份证号都输不进去。
客厅里瞬间变得很安静，每个人都摆弄着手里的手机，心跳快的就要冲出胸膛。
越是着急，系统越不给力，屏幕上一直在转圈，每一秒都及其难熬。
终于，路可盈第一个爆发。
“606！！！我606！！！”她“噌”地跳起来，抱着抱枕满屋子乱蹦，“啊啊啊！苍天有眼啊！我怎么考这么高，都六百多分了！”
沈清维也长出一口气，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我682。”
“多少？！！你要上天吗？！”路可盈震惊的看过去，发现自己真的没听错，又问戚冉，“戚冉，你查出来了吗？多少？”
戚冉捏着手机，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加载界面，其她三人也探过头去。
页面跳转，分数弹出。
路可盈先叫了出来，“663！戚冉太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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