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冉揪了一把她要往后倒去的身体，把人拽回正常姿势，又顺手拍了拍她被扯歪的校服，“快走吧，姜老师说一会儿还要开班会呢。”
穆砚站到戚冉身边，胳膊自然地贴着她的小臂，手指若有若无地搭上她的手腕，半挽着手往前走。
路可盈还在和沈清维嘟囔着什么“高三没人权”“开学考惨无人道”之类的话。
穆砚半眯着眼睛，懒洋洋地走了几步。
忽然，她又察觉到了那道目光。
穆砚循着感觉回头，果然在乌泱泱的人群里看到了江若凝。
对方隔着七八步的距离，目光来不及收回，和穆砚撞了个正着，神色明显慌乱了一瞬，又迅速低下头，假装和旁边的同学说话。
……
真是阴魂不散。
下午大课间，奶茶如约而至。
路可盈收到外卖员的消息，从座位上弹起来。
“戚冉，你陪我去后门取奶茶呗，沈清维去办公室了。”
“我和你去吧。”
穆砚从前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水，放在戚冉桌角，又给了她一块巧克力，对路可盈说，“戚冉生理期，别让她跑了。
“哦，行行行，那你跟我走。”路可盈风风火火地把穆砚拽走了。
戚冉都没来得及说话，只看到两人跑出班门口的残影。
她笑了笑，低头继续整理上午发下来的新书，一本本按科目码好，再写上名字。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戚冉似有所感，拿书立掩护，把手机掏出来，看到一条新消息，来自江若凝。
【戚冉，你现在有空吗？】
【我在西边的楼梯间这边，有问题想问你】
戚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指尖无意识地扣在手机壳边缘。
她其实大概能猜到江若凝想问什么，上午的时候她就能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三番五次的往自己和穆砚的方向飘。
江若凝很聪明，不会看不出来。
她慢慢呼出一口气，打字回复：
【好。】
戚冉过去的时候，江若凝正靠在消防门后面，看到她扯出一个笑：“你来了。”
“嗯。”戚冉应了一声，顺手关上消防门，走廊里的嘈杂声被隔绝在外。
她走到江若凝面前两步的位置停下来，语气很平和：“你想问什么？”
目的没达到，这块也没别人，江若凝懒得维持那副礼貌乖巧的人设。
她轻笑一声，也不忸怩，开门见山地问：“戚冉，你和穆砚是不是在一起了？”
戚冉看着江若凝的眼睛说：“嗯，在一起了。”
江若凝沉默了几秒，“我猜到了，但是听你亲口说出来，还是……挺惊讶的。”
戚冉想起夏令营那天晚上，自己和江若凝说“你加油”，而现在她快人一步和穆砚在一起了，觉得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道个歉。
可是这件事要是真的是说“对不起”好像也挺怪的，想仔细了还有点像炫耀。
话在嘴边滚了几圈，戚冉垂下眼：“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告诉你，我早就觉得你俩不对劲了。”
江若凝转头看向楼梯间的小窗，窗外有几个学生在打羽毛球，她眯着眼睛看了几秒。
“只是那会儿你们没在一起，我就想，试试吧？万一呢？”
戚冉听着，不知道此时此刻应该说些什么，这种情敌找上门的事她还是第一次经历。
她回忆小时候看过的看些偶像剧，斟酌了半天，才开口：
“江若凝，你以后也会遇到那个喜欢你的人的。”
“？”江若凝眼神古怪的看她，攥紧了手指。
“……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
戚冉没想到这句话起了反作用，她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不自在地咳了两声：“高三了，好好学习吧。”
“你俩都谈恋爱了，还有资格和我说这？”江若凝分不清戚冉到底是在安慰还是在挑衅了。
“……”戚冉闭嘴了。
再抬眼时，发现江若凝还瞪着她。
“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若凝瞪她几秒，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
她把胳膊搭在楼梯间的栏杆上，声音轻轻的，“没事，我就是好奇，问一下。”
“本来想祝你们早日分手的，但要是穆砚真的喜欢你，你俩就先好好的在一起吧。”
“谢谢你。”戚冉认真地说。
江若凝已经不想再看她了，闭了闭眼，“行了，走吧。”
两个人推开消防门，一前一后走出去，江若凝的班级离得不远，她拐弯进门的时候，忽然脚步一顿，叫住戚冉。
“戚冉。”
戚冉应声抬头。
“其实你有的时候，真的很可爱。”
“啊？”戚冉愣了一下，不明白江若凝怎么冒出这样一句话。
“就是——”
江若凝还要再说什么，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又看回来，对她挑挑眉：
“没事儿，我进去了，拜拜。”
戚冉皱眉，看着江若凝的背影消失在五班门口，正一边琢磨着那句“可爱”是什么意思，一边往自己班级走，身后就贴上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可爱的戚冉，你怎么在这儿？”
戚冉肩膀猛地一抖。
她回头，穆砚就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两杯奶茶，表情似笑非笑。
“和江同学聊什么呢？嗯？”
“没、没什么。”
路可盈本来跟在穆砚身后，听到这几句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暗道不妙，果断选择先跑一步：
“那个，我先回班了啊！你俩慢慢聊！”
穆砚没理，继续低头盯着戚冉，“没什么是什么啊？怎么？难道你俩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
……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戚冉没来由的心虚，但是她总不能直接和穆砚说真话，人家江若凝都没和穆砚表白，自己先说出来算怎么回事。
想到这，她抿着唇没吭声，抬眼看向面前逼近的人。
怎么就那么讨人喜欢，让别人惦记这么久，害得她还得单独出来见情敌。
关键这个人，自己还完全不知道，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像她偷偷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一样。
戚冉忽然也有点生气了。
“没有。”她硬邦邦的说了一句。
然后戚冉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把脸别到一边，不轻不重地哼了声。
穆砚愣了一下，语气放软，带着点试探，“戚冉，你生气啦？”
戚冉不给她眼神。
“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穆砚嘟囔了一句，把奶茶换到一只手拎着，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戳了戳戚冉的胳膊，“喂，戚冉姐姐？”
“别碰我。”戚冉把胳膊往旁边一缩，“我说了没有，你爱信不信。”
“不信。”
戚冉不说话了，转身就要走。
“信信信，我相信你。”穆砚眼疾手快地拉住她胳膊，搂在怀里。
她把奶茶递给戚冉，“别生气啦，喝奶茶，那个常温的是你的。”
戚冉一把夺过奶茶，继续往三班走，穆砚抱着她的胳膊晃，“你别生气嘛，我就是看见你俩站一块儿，心里不太舒服。”
戚冉拆开吸管戳破奶茶，“谁理你。”
第74章 “我很愿意被你用。”
家长会放在开学前的第一个周六。
泉城一中的高三生享有“特殊待遇”。
同样是高中生，就是可以比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每周多上一天课，放在周六，外带加量不加价的晚自习。
这样算下来，如果家长会放在周六下午，那他们反而能少上几节课，倒像是一种恩赐。
周五晚自习，姜老师站在讲台上，大概交代了家长会的流程，然后让各科课代表把一沓沓卷子传下来。
“虽然我们那天下午不上课，但是大家复习的一点都不能少，来，把这些卷子做了，我们下周一讲。”
戚冉接过从前面传来的卷子，给自己和同桌留好，同桌在一旁边装订边嘀咕：“这么多卷子，还不如不开家长会呢，休息的时间都用来做卷子了。”
“其实不开家长会，我们也得做这么多的卷子。”戚冉指了指卷子上的标题——“高三复习综合卷（三）”
而她们前两天刚做完第一套和第二套，姜老师说过，半个月内至少要做完六套。
“唉，我就知道，上了高三就没有轻松的。”同桌把装订好的卷子书递给戚冉，“给，这是你那份。”
“谢谢。”戚冉接过，和笔记本摞在一起塞进书包里。
姜老师说完事情就走了，教室里安静了没两秒又开始热闹起来。
穆砚从后排绕过来，递了一根棒棒糖搁在戚冉桌角：“明天早上想不想吃三明治？李姨说想让你尝尝她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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