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眠的手指越攥越紧,耳尖由浅粉烧成深红,一路蔓延至耳根。
端木绯的视线下移,最终定格在她的双唇。
蜜桃奶茶色唇彩裹着两瓣柔软,淡淡的色调衬得唇形饱满温润,颇具诱惑力。
这只傻兔子。
从酒会开始就被各种信息轰炸,脚都磨破了也不说,一个人忍着。
刚才在露台上,还把她投简历时的忐忑、她的不自信,一股脑全倒出来,然后眼眶红红地望着自己。
此刻女生被自己困在床上,睫毛瑟瑟发抖,唇瓣抿得泛白,却始终没有伸手推拒。
真听话。
听话到,让她想要再过分一点。
端木绯伸出食指,抵在季眠下唇正中。
指腹陷进柔软的唇瓣。
季眠的呼吸一遍遍拂过她的指节,节奏越来越急,愈发紊乱。唇瓣轻微翕动,似有话语要说,又仅仅像是克制不住的轻颤。
“酒会上,你是不是还有问题没问出口?”端木绯的嗓音比平日低沉。
“没、没有……”季眠费力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嘴唇依旧在她指腹摩挲的动作之下不断颤动。
“那现在好好想想。”端木绯再度压低身子,贴上近季眠的耳垂。
粉红色魔纹悄然延展,从耳后一路爬向颈侧,灼热感顺着肌肤扩散。
她感受到自己的瞳孔正在变色——虹膜边缘的琥珀色正被浅金色从深处侵蚀,一寸寸吞噬原有的颜色。
端木绯心里清楚,自己必须在彻底失控前收手。
可季眠那股清浅甜美的气息,源源不断涌入感知,被她的魔力核心本能地攫取。
压抑了整整一夜,这份渴求挣脱理智的束缚,再也难以压制。
季眠僵在女人身下,不敢睁眼,不敢喘气,分毫不敢动弹。
两人的呼吸在短短一寸的空隙交织缠绕,早已分不清归属。
端木绯耳边萦绕着女生急促凌乱的气息。
季眠紧紧闭着眼,唇瓣微张,下巴却不自觉向上抬了少许。
一个细微又极易忽略的本能动作,下意识朝端木绯靠近。
是无声的邀约,她正等候着吻落下。
眼眸沉沉锁住季眠,端木绯倾身,距离又拉近一点——
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端木绯的动作顿时停滞。
玄关大门没有关严。
黑色制服的司机立在外面,手上提着端木绯那只黑丝绒手包。
她站在门外,姿态规矩克制,目光规规矩矩地落在地板上,绝不往卧室深处多看一眼。
趁着季眠还未睁眼,端木绯抬手按住颈侧。
她闭起眼深深吸气,强行压下魔力核心躁动的频率。
蔓延的魔纹不甘地涌动一阵,开始向内消退。瞳孔边缘的浅金色随之消散,被琥珀色一寸寸收复。
不到几秒调整好状态,端木绯赤脚踩过木地板走到玄关。
“谢谢,辛苦了。”女人语气平淡,接过手包的动作自然如常。
要不是敲门后那几秒漫长的静默,她恐怕真会以为,端木绯不过是刚从书房出来。
“分内之事,端木女士。”司机恭敬地欠身,视线快速扫过端木绯。
妆容依旧完整,只是几缕发丝凌乱,淡然神态之下,还隐隐透出些许……不爽?
立刻收回目光,她向后退了一步:“那我先返程了,您早些休息。”
门在面前合拢,司机在心里虔诚地给端木绯道了个歉:
对不起老板,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忙,我只是来送个包而已,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好事。
*
季眠睁开眼,发现端木绯已经起身往玄关走去。
她还独自侧躺在床,攥着香槟色缎面礼裙的领口,听见端木绯和司机在门口简短地说了几句话,接着是关门声。
心跳依旧停留在那个险些落下的吻来临之前,似悬吊在半空,迟迟无法落地。
让她茫然无措,找不到方向。
端木绯拎着那只黑丝绒手包回到卧室,将包搁在梳妆台上,随后在床边坐下身。
“脚伸过来。”端木绯说。
季眠将脚从裙摆下伸出来。
脚后跟还留着高跟鞋磨出的红印,虽然已经不太明显,但仍能看见有摩擦痕迹。
“还疼么?”端木绯拉开床头柜抽屉,取出一支药膏,旋开管口,挤出一点在指腹,涂抹在季眠的脚后跟。
“不疼了。”
药膏是凉的,女人的指腹是温的。
两种触感交替碾过那根酸胀的经络,季眠分不清哪个更让她发麻——是药膏化开时的微凉,还是她指腹打圈时留下的温热。
凉的那层浮在表面,温的那层渗进来。
好似女人的手指正在穿过那丝丝凉意,一点一点地触碰到季眠真正的体温。
端木绯的拇指在红痕边缘打了两个圈,接着换去另一只脚。
“好了,”端木绯收回手,旋紧药膏盖子放回抽屉,“明天红印差不多就能消下去。”
季眠屈膝蜷起,盯着自己的双脚说:“谢谢姐姐。”
端木绯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手指在一排衣服上滑过,在某处略作停顿,眼尾轻轻一敛,随即取下最右边挂着的一件白色睡裙。
面料轻薄,在灯光下近乎通透,只配有两条纤细肩带。
端木绯转身回到床边,将睡裙放在季眠旁边,“换上这件,你身上的礼服我先收起来。”
捏起睡裙的边角,当触到那片轻薄的面料时,季眠心里仅存的那点侥幸彻底碎了。
这哪是正经睡裙,分明是月光裁的。
两条细带,一层薄纱,真穿上身,大概什么也遮不住。
“……会不会太薄了?”季眠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薄才舒服,”端木绯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背对着她,声音平淡如常,“我平时也穿这件。”
第26章 薄纱
手中轻飘飘的布料,指间几乎拿捏不住。
季眠打量着自己身上这件香槟缎礼服,又盯了盯手里这件形同薄纱的睡裙,在心底飞快权衡取舍。
乖乖换上,跟没穿衣物相差无几;若是拒绝,端木绯只会转身打开衣柜,取出一件更薄的款式。
所以她选择认命。
反正——她把睡裙抖开,在心里默默宽慰自己——反正上次都已经从头到脚被看光了,现在再为一件薄睡裙纠结半天,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浴室房门合上,季眠脱下礼裙小心地挂在一旁的衣钩上。
缎面虽说已经压出几道褶皱,可香槟色细腻的珠光,在浴室暖灯的映照下依旧温润又柔和。
换上那件白睡裙,纤细肩带搭在双肩,轻薄的纱料顺着肩头垂落。料子过分单薄,浴室灯光一打,腰肢的线条便隐隐透出来。
对着镜面怔了许久,季眠伸手把裙摆往下扯了扯,又扯了扯,发现扯无可扯。
她在心中反复默念:姐姐说过这件她自己日常也会穿,只是普通的居家睡裙,不要大惊小怪。
在洗手台翻出一瓶卸妆油,季眠对着镜面细细擦拭眼尾残留的眼线。
造型师涂抹的睫毛膏质地清爽,温水一冲洗,眼睫便恢复原本干净的模样。
她花费了平日两倍的时间清理干净面部,又用冷水冲了好几次脸。
镜子里的女生素着一张脸,脸上的蜜桃腮红早已冲刷干净,可面颊依旧浮了层挥之不去的薄红。
反复用凉水敷着发烫的脸颊,确认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像一只煮熟的虾,季眠才拉开门走出去。
端木绯已经换了身深蓝色的丝质睡袍,靠在沙发,拿着手机正在翻看什么。
听到脚步声,女人抬起头,目光先是掠过季眠粉红的面颊,顺着身形扫过一圈,最终视线重新落回那双躲闪的眼睛。
“粥和虾饺,还有一盅花胶炖奶,”端木绯起身走近,将女生肩上那根快要滑落的细带拎回原位,“你应该饿了,整个酒会都没怎么吃东西。”
季眠肚子里的确空空落落。
在酒会上她几乎没吃东西,连甜品台上的青提挞都没尝到,后来喝了半杯毫无滋味的气泡水,又在露台上被晚风吹了一阵。
现在闻到从茶几上飘来的粥香,她的肚子立刻有了反应。
两人把外卖盒子拆开,虾饺皮通透软糯,花胶炖奶还冒着热气。
把虾饺塞进嘴里,季眠饿了整晚的胃终于被安抚下来。
里面的虾仁Q弹鲜甜,她极度享受地“嗯”了声,端起那盅花胶炖奶大口饮下。
温热奶香配合着绵密软糯的花胶,让季眠整个人跟着暖和起来。
“好吃吗?”端木绯坐在对面,双手捧着白粥。
“好吃。”季眠吃得投入,两边脸颊鼓鼓地撑着。
视线落去对面,季眠发觉端木绯的餐具基本没怎么动,碗里的白粥余下大半,整笼虾饺也仅仅动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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