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可以控制她的身体?…太好了。
这天过去之后,二人不断尝试,到最后,基本是池枝玉在全权处理事务,无事之时,就是池挽拉着鬼魂的手,漫步在繁花绿丛中。
池枝玉丛亲自控制身体处理事务中感到了莫大的满足,也对池挽的毫不设防感到略有惊讶。
池枝玉有时想一个人呆着思考,池挽便出门和虞若竹玩耍。
池挽喜欢虞若竹的学识和谈吐,而虞若竹从小受到太傅严格的教导,被池挽这种友善自由的风格吸引,二人一来一回,居然也成了无关利益朝堂的好友。
“我还记得那天,大雪纷飞,父母亲的血飞溅在雪地上和木墙上,我躲在木桶里,不敢出声,饿到昏过去。”
“是师傅在一个清晨把我从木桶里拉出来,替我遮住刺眼的白光,将我带进府里,为我购置衣裳,教我圣人大道。”
“师傅于我而言,重于我的生命。”
虞若竹一席话毕,池挽心疼地虚抱住她,“我会成为你生命里第二重要的人,若竹,我会一直陪你的。”
虞若竹环住池挽的手指微微发抖,闷声道:“谢谢你,池挽。”
“……我,我会帮助你立位皇储的。”
池枝玉和虞若竹二人一起辅佐池挽,池挽成为皇储简直毫不费力。
待昭权五十二年秋,先皇驾崩,池挽登基。
同日,虞若竹升官为一品,太傅上位丞相。
满朝文武对这位新皇帝毫无怨言,甚是满意,唯一可惜的是,这位新皇帝后宫冷冷清清,一心埋头于政事。
“皇姐,我先睡去,你若累了,一定要休息,不要勉强自己。”
“好,阿挽去睡吧。”
等脑海里已然完全感受不到另一种起伏不定的意识,池枝玉安静下来,用池挽的身体挥手昭示暗卫出现,淡淡问道:
“长乐府失火之事有眉头了吗?”
暗卫低着头,把一封密函送到池枝玉手上。
池枝玉深吸一口气,打开密函,字数繁多,她仔仔细细地看去,直到最后一句——
[以上,笃定当日纵火之人为丞相亲信]
从池挽登基以来,池枝玉一直在池挽意识消失时调查当年的真相。
现在水落石出,她恨不得现在立马将丞相剥皮削骨,但丞相如今权力较大,此事仍要从长计议。
而丞相死后,丞相的弟子,也是皇妹的知己,那位虞若竹的痛苦和池挽要承担的后果,在池枝玉心里转了一圈,便荡然无存。
池挽在发现池枝玉能替自己处理事务后,早朝时基本都不上心,有时更是昏昏欲睡。
今日早朝,也不例外。
池挽睡得安安稳稳,等着皇姐替她处理所有事情,再和虞若竹一起去喝茶。
可是,当意识清醒时,她迷迷糊糊重新占据身体操纵权,就听见耳边传来冷漠的宣告声。
“证据确凿,长乐府失火一事确为丞相亲信所为,限丞相禁足府内,直至判决完成。”
什么?
池挽想说话,又被皇姐夺过控制权,亲耳听见了用自己嗓音说出的冷冰冰的一句话:“退朝,不得复议。”
在池挽的视线里,第一排那个熟悉的身影,穿着青白官服的虞若竹沉默地拿着玉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身体微微颤动。
皇姐操控着她的身体,毫不留情地离开了这里。
到了无人处,池挽第一次把池枝玉赶出身体,不知所措地看着池枝玉,唇一张一合,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池枝玉一直平静地看着她的双眼,抿住唇,等待她的反应。
她怎么可能怪池枝玉呢?如果当时长乐府失火真与太傅也就是如今的丞相有关,在她心里,丞相死一百次也毫不足惜。
可是,这位丞相,也是她此生最好的朋友一辈子的恩人。
她无法想象,虞若竹听到她的命令会怎么想。
“皇姐,为什……为什么不找我先商量下呢?”
“阿挽,是她,毁了我的一生。”
“是……是,可是……”
“可是她是虞若竹的师傅对吗?”
话到此处,池枝玉叹了口气,顺势用掌心托住池挽的脸庞,柔声道:
“阿挽,你要学会做一个残酷的皇帝。”
“虞若竹帮过你,丞相是她的师傅,这些都不假。可是皇权之下,所有人都是棋子,阿挽懂吗?”
“皇姐今天同你一道全讲了罢。”
“接下来,阿挽要巩固皇权,后宫就是一个好途径。”
“朝中有许多大世家,阿挽可以通过将她们的女儿纳入后宫来平衡矛盾的。”
池挽听到这,扭过头躲开池枝玉柔软的手,“皇姐,我不会纳妃的。”
“为什么呢?阿挽,如果是我,也会这么做。”
“倘若不喜欢,不必理会她们又何妨呢?”
“只要目的达到,这些小事有何不可?”
池枝玉皱眉,盯着这个皇妹,劝说的话一串串冒出。
池挽下意识道:“因为我喜……”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池挽闭上嘴,看着池枝玉不说话。
“阿挽,你太天真了。”
池枝玉伸手,想拉住池挽甩开的手臂。
池挽不吭声,恰好这时门外侍女高喊一声有人求见,她撇下池枝玉,快步离开。
“若竹?”
池挽有些惊讶,没想到虞若竹会来主动找她,她本想亲自去安慰虞若竹。
眼前人还穿着早朝的衣服,平日温和的眼眸此刻死气晦涩。
虞若竹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池挽,将一封信展开,慢慢举到她面前。
皱巴的宣纸上写着一句话,让池挽瞬间呆住。
“丞相已暴毙府内。”
第13章 我要与皇姐成婚
池挽甚至不需思考,便知道这是谁做的。
纵使丞相软禁府内,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怎么可能有人能暗中侵入府内杀死她。
唯一能做到悄无声息杀死丞相的,是当今的皇帝,池挽。
暗卫,令牌统统在手,杀死一个老臣算得上什么呢?
可是,不是她池挽在做,是她心上人做的。
这又怎样?
面对此生最好最信任的朋友,池挽说不出任何借口,错便是错,对便是对。
丞相害死了她的皇姐,死一千次又如何。
可看着虞若竹已然带泪的眼眶,曾经那个青白官袍的人,陪她在雨下竹林赏雨饮茶的场景也在脑中久留不去。
“师傅于我,是一辈子的恩人。阿挽,你答应我,不要学古书中那些上位后便坑杀老臣的昏君。”
“我当然会,我会成为明君,会努力成为你生命第二个可以依靠的人。”
而现在。
“阿挽,你告诉我,师傅暴毙,是否是你做的?”
虞若竹止不住地发抖,用颤抖的指尖去碰池挽的手背。
就算不告诉虞若竹,她自己也必然能查出是谁,与其藕断丝连的痛和猜忌,不如尽全力去弥补她。
池挽这么想,反手牵住虞若竹,张口,“……是我。”
“可是皇姐于我同样重要,丞相此事,确实过火。我…我会补偿你,好吗?”
“骗子……”
虞若竹看向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喉头发紧,眼泪轻而慢地落下,拂袖离开。
她从没真正看懂过池挽这个人,到最后,她还是要一个人走。
而池枝玉这时飘到池挽身边,轻轻把她搂进怀里,轻声说:
“阿挽,你应当死不承认的。凭虞若竹对你的信任,哪怕她真的查出了真相,也会欺骗自己不是你做的。”
池挽没有回应,埋进池枝玉怀里,小声抽泣。
丞相死讯传出后不久,皇帝立马下旨举办丞相葬礼。
万人来拜。
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安静地站在高台上,若不经意地看向那个素衣也挡不住绰约身姿的臣子。
虞若竹察觉到视线,淡淡与池挽回视,拱手弯腰。
曾经她们是皇臣,是知己,是朋友。
现在……,虞若竹垂眸,还是控制不住一滴清泪挂在眼角。
未过几日,皇帝又亲下御旨:
丞相之位由虞若竹继承。
自此,朝中人未曾再见过皇帝与丞相独处。
正午,书房内。
“阿挽,许多臣子都上谏求你快写纳妃,皇姐也替你处理了好多奏折。”
这是第几遍了?皇姐第几遍对她说这句话明里暗里催着她纳妃,难道池枝玉当真从未看透过她的心思?
池挽看着眼前波澜不惊的鬼魂,几个呼吸间,靠近池枝玉,试探地像从前那样抱住她。
心跳太快了,她想。
池枝玉愣了下,顺势把这个皇妹圈进怀里,“阿挽,是累了吗?再坚持一下好不好,皇姐还有很多事想去做。”
“……皇姐,阿挽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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