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那个司机怎么处置啊？”
“呵，企图杀害荣臻集团独生女，当然是等着挨枪子了。”
“荣臻辞退他，没有赔偿N+1吗？这笔钱应该够他们生存一段时间的吧。”
“我就知道你要问，我特意打听了。”舅舅颇为得意，“他是荣臻的一线员工，偷卖公司仓库的材料，被抓现行，几次三番警告批评就是不改，按重大过错辞退他的，一分钱都没赔偿。他抑郁不得就在家打老婆，老婆实在吃不消了，就跟人跑了。他儿子被他怂恿，把那野男人砍伤，被抓进了少管所。”
*
穆歆：“......”
“他这偷换概念的水平，不去当娱记可惜了。”
舅舅讥笑，“这老小子不是初犯，他一直混迹在酒吧街拉客，借着出租的名义，强碱、讹诈、抢劫，再加上今天的杀人未遂，数罪并罚，就算我们这不施压，他这辈子估计也出不来了。”
穆歆指尖扣着玻璃杯，喝了一口酒，说道：“那我们就别插手了。”
“？你鬼上身啊，这么圣母？”
“你听我的，我自然有我的理由。”
“......好，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妈妈很想你。”
穆歆“噗嗤”一笑，“舅舅，你什么时候也睁眼说瞎话了？”
对方沉默几秒，“她到底是你妈妈——”
穆歆“啪”挂断了电话。
天际月满星稀，树梢蝉鸣阵阵。
马上中秋了啊！
*
郁栀做了好多怪梦。
梦里她被青面鬼追着杀，她拼命跑拼命跑，跑地双腿乏力，扭头一看，还站在原地，青面鬼的大刀毫不留情砸下，郁栀猛地睁开眼。
好渴。
她揉揉太阳穴，掀开被子起来喝水。
走廊没开灯，客厅角落有一圈昏黄的光晕，让她不至于摸瞎。
她小心翼翼打开冰箱门的一条缝，拿了瓶水，咕嘟咕嘟喝了几口 。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郁栀感觉五脏六腑都进冰窖了一般，很不舒服。
她还是不习惯喝冰水。
穆歆睡在沙发上，眉头紧紧皱成一团，不知道做了什么坏梦。她翻了个身，毯子从她身上滑落到地，露出一具光/滑的酮/体。
郁栀差点呛着，连忙屏住呼吸，才勉强咽下快溢出喉咙口的咳嗽。
她居然裸/睡！
穆歆脊背的线条从肩胛骨蜿蜒而下，明显健身痕迹的小臂无力地垂在地上，修长笔直的大腿交错搭着，竟透出一股子诡异的安详。
郁栀连忙移开目光。
她将地上的毯子捡起来，抖平，替穆歆盖上，特别注意将四个角都掖住，否则她一翻身就要掉。
穆歆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呓语，郁栀半蹲在地上，侧耳去听。她却突然伸手在虚空中胡乱抓了好几下，双腿猛地一抽，像是魇住了。郁栀不敢大意，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多，干脆盘腿坐下，守在穆歆身边。
到底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就算面上装得再坚强，遇着这种危险的事儿，肯定也吓坏了。
郁栀手指轻轻地戳了戳穆歆面颊，这么漂亮的脸，怎么这么胡闹呢，装醉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郁栀问不出口。
月光从落地窗透进来，郁栀单手支着脑袋，竟就这么睡着了。
穆歆缓慢地睁开眼，侧过头静静地注视着郁栀好一会，喊了几声她的名字。郁栀毫无反应。
穆歆从沙发上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将郁栀抱到了床上，盖上被子。
“好梦，姐姐。”
*
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刺眼的阳光透进来，郁栀揉着眼睛睁开。
床头柜上放了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外边的塑料膜已经撕开，里头安静地躺着最新型号的手机。
盒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给姐姐的手机，电话号码：133xxxxxxx】
郁栀靠在床头软垫上，总觉得不对劲，她明明记得自己坐在了沙发边，怎么一觉醒来，又躺回了床上呢。
总不至于是穆歆给她抱进来的吧，她一个小姑娘，就算有健身习惯，也没这么大的力气。
郁栀晃了晃脑袋，肯定是她自己走进来了，但是脑子一抽忘记了。
她洗漱完，拿着手机推开房门。
食物的香气先一步涌过来，餐桌上整整齐齐铺开一排白色餐盒，从上面的标志来看起码来自于三家港式茶餐厅。
虾饺皇的薄皮透出橙红的虾肉，豉汁凤爪在蒸笼里冒着细小热气，各种味道的肠粉站岗一样排开，一锅排骨粥滚烫清香。
郁栀的肚子不争气叫唤起来。
怎么却不见主人的身影呢？
郁栀想打个电话，但卡是新的，而且她也不知道穆歆的电话号码。
大门一响，穆歆气喘吁吁进门换鞋。
“姐姐，起床啦？”
穆歆穿着深灰色的运动背心和黑色紧身裤，头扎成高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鬓角。
她刚跑完步回来，背心边缘还有些水渍。
“我随便点了些吃的，你肯定饿了吧。”
“我等你洗完澡一起。”
“不用。”穆歆笑笑，从冰箱里取出一块干巴巴的面包，刮刀涂了点黑乎乎的酱，又拆了一包真空包装的鳕鱼片，抓了几片叶子盖上，用刀切成三明治的形状，盛在湛蓝碟子里。
“我早上一般吃这种，”她叉起一块面包，“姐姐要不要尝一口。”
郁栀一脸嫌弃。
“不，你自己吃吧。”
港城女真是自律啊，懒散的林城女嗦着凤爪由衷赞叹。
*
期间警察来了一趟，询问昨晚发生的事儿，顺便把郁栀英勇就义的手机给她还了回来。
郁栀和穆歆配合地做完了笔录。
郁栀好奇问道：“像他这种属于杀人未遂吧，要坐牢吧。”
“当然。”警察让她在笔录下面签字，“像他这种屡次犯罪分子，数罪并罚，牢底能坐穿。”
郁栀一惊，下意识回头看穆歆。
穆歆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拉着郁栀不让她继续问。
警察照例询问完毕就先走了，郁栀还是一头雾水，“他犯了很多罪吗？”
穆歆将昨晚舅舅调查到的事儿一五一十和郁栀说了。
郁栀简直刷新三观，“所以说，他自己犯罪被开除，打老婆，还儿子，还强......结果全赖你头上？？？”
穆歆无辜耸肩，“谁叫我含着金汤匙出身呢，从小到大也不是第一次被连累了。”
“这和你压根没关系啊，和你家公司也没关系，纯粹是这些人心思不正，自作自受！”
郁栀义愤填膺，抠出手机卡装在新手机上，忽又想起什么，“这手机多少钱？我一会转你。”
“姐姐，”穆歆放低声音，“你非要和我算得这么清楚吗，那你昨晚把身上唯一的防狼喷雾塞给我，还一直挡在车前护着我，我又该欠你多少钱呢？”
“......”郁栀咬牙，“你承认你是装醉了吧。”
穆歆：“......”
穆歆甩甩头，水珠全都迸到郁栀脸上，郁栀抽出餐巾纸擦脸。穆歆一脸兴奋凑过来，“姐姐，下午陪我去上课吧。”
“就当还手机的钱了。”
第7章 一朵风中摇曳的郁金香
穆歆翻了下课表，“下午还有两节课，一节专业必修课，一节选修课。”
郁栀站在穆歆的衣帽间前，手指一件件划过这满满当当的黑白灰，挑不出一件合适的。
她昨晚的衣裳可能没法穿的，临时去买也来不及晒干，穆歆热情地邀请她穿自己的衣裳，郁栀倒不介意，但她实在是不怎么习惯大夏天穿这么板板正正。
“姐姐，这件怎么样？”
穆歆拎着一条裙子，对着郁栀的身材比划。
郁栀疑惑，“你居然还有这种风格的裙子，很怪异啊。”
“但穿在姐姐身上刚刚好嘛。”穆歆褪去衣架，将裙子塞点郁栀手里，“这是我朋友送的，我以此都没穿过。”
“姐姐先换上看看呢，不合适再挑别的，我先出去。”
“欸——”
郁栀想说大家都是女孩子，你在这也不耽误我换衣裳，但脑子却突然闪过昨晚上看到的雪白胴/体，默默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像不穿衣服确实有些怪怪的。
郁栀换上裙子，从房间出来，“我够不上后边的拉链，你帮我拉一下。”
穆歆愣愣地看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喔。”
她冰凉的指尖无意拂过郁栀的后背，郁栀忍不住一阵颤栗。
“姐姐穿这裙子真好看。”
“是吗？”
郁栀看落地镜中的自己：一袭鹅黄真丝长裙，胸口到腰侧是繁复的蕾丝刺绣，勾勒出雏菊和藤蔓的纹样，袖子是宽大的荷叶边，从肩膀垂到手肘，裙摆叠了两层纱，小腿中断又做了抽绳，抽绳拉紧，整个人像一朵倒扣的郁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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